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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绵挤水,我少睡两个钟头就有了。” 得了吧,你一天才睡几小时,再少两个钟头,干脆修炼去做神仙好了。徐运墨腹诽,他想继续编个理由回绝,但思来想去,哪个都不妥帖。 脑中正在拉锯战,镜片里忽然出现一个放大人影。 “教我吧,徐老师。” 夏天梁凑到他面前,极近,语气认真道:“我很好学的,你教过就知道了。” 求学之人看似诚意拳拳,这一腔学习热情影响到徐运墨,让他脖子也连带着发热,像被什么点燃,噼里啪啦地烧起来。 “知道了!” 他挡住夏天梁,以免对方再向前靠近,顺便隐藏刚才过快的心跳,“我教,好了吧。” 得到保证,夏天梁退回去一些,冲他笑了。 不是营业时用胶水黏牢的标准微笑,仔细看,那笑容里隐隐有点得逞的意味。 夏天梁是占便宜的高手,先是当自己便宜小工,现在又做便宜老师——可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吧。徐运墨懊恼,自己是不是被赖上了? 来来往往,欠欠还还,几顿饭,几次帮忙,再加几次退让。 这就是沉迷口腹之欲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小夏:在徐老师讲英文的那一分钟里,我决定说一个谎话。
第25章 刀豆土豆 教英文,需要解决两件事。 一是教材。徐运墨问夏天梁的英文水平在哪里,对方轻飘飘来一句,只会26个字母。 从零开始,还要学音标。虽然徐运墨怀疑夏天梁是三分钟热度,讲不定学一段时间就坚持不下去了,但他做老师,哪怕几节课,也不想误人子弟随便糊弄,于是费了点心思挑选教材。 看来看去,最终决定用剑桥国际英文,从入门级开始,又定了一批四线三格的练习簿,用来给夏天梁默写单词。 另一件事是报酬。 钱是不会收的,收就成了交易关系,徐运墨不喜欢。然而不收,义务劳动,夏天梁也过意不去,于是主动提出上课那天包一顿饭,让徐运墨把饭盒给他。 徐运墨困惑,这和我去天天有什么区别。 你点菜,知道吃什么,我给你带是随机的,每次打开都是惊喜,不更有意思吗? 好像也有点道理。 两人就此约定,每周两节课,时间按照徐运墨的日程表安排,夏天梁全力配合,占便宜也算占得体贴。 起初几节课都排在白天,要么天天午市之前,要么下午休息时段。夏天梁掐点来,饭盒正好抵一顿徐运墨的午饭或者晚饭。 说是零基础,但夏天梁的学习能力不错,教完他音标,已能将大部分生词念得八九不离十。 徐运墨见状,说接下来可以加快进度,争取两个月学完入门级,换剑桥1。 夏天梁听完,脸上看不出多喜悦,温吞应了一声。 再来上课,这小子基因突变,嘴里像含个橄榄,清浊不分,s的发音永远不对,直把徐运墨气得半死。 他面色沉下去,恢复初见那股严厉,说我教你几遍了,清清浊浊元后浊,浊辅音结尾的单词,加s发z,清浊分不清就摸喉咙震不震动。 徐运墨指单词,给夏天梁最后一个机会,“再念一遍。” 夏天梁眼睛在他身上转转,张嘴读词。 “dogs不是s,发z!这里g是浊辅音——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学?” 徐运墨大为光火,没忍住,抬手摸到夏天梁脖子,手指按住他喉结,“再念!” 他厉声道,却迟迟没等到对方发音,等来的只有指下喉咙的一阵颤动。徐运墨这才意识到自己昏头了,立即挪开手,假装扶眼镜,“自己摸好,重新念。” 夏天梁乖乖伸手,不过还是念错了。 徐运墨默不作声,握紧手,悄悄捻着滚烫的指腹。夏天梁大概当他余怒未消,靠过来,带点愧疚说:“对不起,徐老师,我老是忘记。” 他垂头,像在认错。徐运墨整理好表情,刚想提议换个方向,夏天梁忽然打开手掌,递到他面前。 什么意思?徐运墨没懂。 “别气自己了,要不你罚我吧,打手心。” 徐运墨立时无语,“我不体罚。” 夏天梁缩回手,那我们继续吧。 动气一场,徐运墨觉得实在不应该。在少年宫代课那会,但凡碰到捣乱的小孩,只要他冷冰冰一眼瞪过去,对方大多噤若寒蝉,不敢再乱来。 然而碰上夏天梁,他时常心浮气躁,胸口挂着一簇火苗,对方稍有招惹,就不由自主燃烧——不行,他竭力安慰自己。多点耐心,多点不在意,教得会就教,教不会就随便他去,怎么可以被个小鬼牵着头皮走。 啊,我是不是又读错了? ……手伸出来。 如此,一个月过去,音标堪堪入门,教材打开还在前三课徘徊。 夏天梁的学习效率像个弹簧,时高时低,徐运墨打他手心都嫌累,只好认了,宣布拉长战线,和他说你能学多少是多少。 这下夏天梁高兴了,送来的饭盒花样更为丰富。徐运墨吃得舒爽,也说服自己不要和对方计较,笨就笨点吧。 对方三天两头往涧松堂钻,是个人都能发觉不对劲,辛爱路藏不住秘密,夏天梁跟徐运墨学英文一事很快传遍街头巷尾。 众人私下讨论,关注点不是夏天梁为何突然有心向学,而是集中在徐老师想啥呢,大队长变英文课代表了?老早让他帮手做什么事,拉长个面孔和要他命一样,现在倒好了,给人做免费家教一刚。 胖阿姨打牌时,道:蛮好的呀,以前他来烟纸店买东西,付完钱说句谢谢顶天了,现在走的时候还会和我说句再见,你们能想象伐? 红福抽烟时,也道:他之前最喜欢抓我小辫子,说我卸货占路,现在看到我开车运水果过来,不说了,反而和我点点头打个招呼,有意思伐? 众人沉思半晌,总结:徐老师变了。 这种变化,本人总是最晚察觉。省心饭没吃两顿,夏天梁来上难度了,和徐运墨商量,想改个晚点的时间上课。 问他原因,说忙,要等天天关门才有空。 饭店生意第一,徐运墨不介意他少上几节,反倒夏天梁很坚持,说什么打铁趁热,他不想断掉。 于是学习地点从涧松堂变到遇缘邨。 两人住对门,事先说好,去夏天梁那边。 很糟糕的计划,第一趟上门,徐运墨差点晕倒:夏天梁把家住成狗窝,他是单开间,比徐运墨的房子小一半,屋里东西却有三四倍多,乱七八糟堪比垃圾场,与窗明几净的天天完全两个风格。 遇缘邨居民的囤积癖,好歹是将东西堆在外面,他倒好,全部拉进家里。徐运墨是秩序的维护者,见不得脏乱差,在杂物堆里憋了半天,强迫症发作,实在受不了了,拿起打扫工具大干一番。 他捉住夏天梁,说不准跑,和我一起搞(卫生)。 夏天梁还算听话,搞到一半,他摆出那副没学好讨罚的样子,歉意满满对徐运墨说对不起,平时忙着在店里做事,很少顾家里,让你难受了。如果你不想待在我这里,要不下次去你家上课吧。 当时徐运墨左手抹布右手清洁剂,满脑子都是“我怎么在做便宜保洁”,被他这么一讲,感觉去自己那里也算个办法,因此允了。 等回过神,夏天梁已经坐上他家沙发,正伏在茶几上做功课。 好像被占了更大的便宜,到底是什么,徐运墨讲不出。 “我默好了。” 对方回头,朝他扬一扬练习簿。 徐运墨给他定了规矩,每天抽空背十个单词,早中晚复读三次,隔天温习,每周再集中默写一次。夏天梁这个记忆力也是弹性制度,有时满分,有时三十分,艾宾浩斯曲线在他这里彻底碰壁,反常得徐运墨都快习惯了。 他接过簿子,坐到旁边书桌,拿红笔批改。 打到第三个勾的时候,某人忽然凑近,可能是想看自己写得对不对,但这个小动作连累徐运墨手滑,笔下那个勾游出去老远,留下长长一条刺眼的红色线条。 始作俑者还乐,“你打勾还是画画啊?” 五月份,上海升温,夏天梁身上那些丑兮兮的花衬衫也多了起来。来家里上课,他也不换身衣服,唯独头发上涂的摩丝支撑不住了,散开一半,露出乱蓬蓬的真身。 鬈头发在徐运墨面前飘来荡去,着实令人分心,他挡住练习簿,“去旁边等。” 夏天梁拉长语调,哦一声,回沙发坐好,态度并不老实,翻翻课本摸摸靠垫,时不时还要望向徐运墨,探究他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那簇火苗又在隐隐躁动,徐运墨费力压下去,注意力同样不集中,批改速度奇慢。等全部看完,70分,错6个,都是多或少个字母的小问题。 他长出一口气,想喊夏天梁过来订正,抬头发现对方等得太无聊,眼睛一闭,居然躺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 看时间,差不多快要十一点,白天工作晚上学习,夏天梁当自己练的是铁人三项。 徐运墨无奈,抄起练习簿走到夏天梁身边,准备打过去叫醒他。手还没碰到,对方先翻个身,那件印花衬衫往上跑,露出光滑的一截腰,有什么东西随之闪了一闪。 练习簿掉到地上,徐运墨这次看清了。 那是一枚脐钉。 作者有话说: 徐老师31,小夏27,大四岁。
第26章 糟溜鱼片 那抹银白色横空出世,停在夏天梁腰间,幽幽发光。 徐运墨并非没有见识。周奉春就是穿刺爱好者,与他聊天,哪怕被对方的舌钉晃到眼睛,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那不过是一个洞罢了。 刚认识夏天梁那会儿,他已经了解对方的前科。只是夏天梁隐藏得太好,把脸上东西摘了,单靠几处小伤口,徐运墨无法想象那些锋利的冷色钉环出现在夏天梁身体上的样子。 如今一切有了切实的景象。对方闭着眼,腹部随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那枚点缀其间的脐钉跟着闪烁。 如同被扔去沙漠,徐运墨口干舌燥。非礼勿视,他不该多看的,然而大脑停转,他一时间立在那里,动不了。 目光轻易过界,幸亏夏天梁看不到,又或者睡梦中的人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接着换了个姿势,翻身,背对徐运墨。 衬衫卷上去,腰窝中间,背沟的终点,还有一枚锆石钉。 前后呼应,像一支箭穿过,在腰身留下正反的记号——人到底能在身上打多少洞出来? 徐运墨不知道,他只在想,夏天梁是不是太没防范意识了。 如此轻易在别人家卸下防备,万一碰上的不是好人,过于好奇,要掀开他衣服数清那个问题的答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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