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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点力气？”方喆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令人发毛的挑衅。 “你这个疯子！”沈溪怒不可遏，又挥出一拳。 方喆忍不住咳了一声，但他依旧坐在那里，紧接着他又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 盒盖被拨开，他取出一根火柴，轻轻地一划，火光在昏暗的空间里骤然亮起，映红了他半边脸。 “艹，你在干什么！”沈溪想松开他的衣领，却反被擒住手腕。 方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火柴的火苗，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透着冰冷的疯狂。 他突然将那根火柴轻轻一甩，火星划过空气，落在沈溪身后那堆干燥的杂物上。 “你真是疯了！”沈溪猛地回头，火苗瞬间窜起，火光映亮了整个房间，温度迅速攀升。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扑来，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 “你真的应该去死方喆！” 沈溪怒吼着，额角的青筋因愤怒而暴起。 “去死？”方喆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唇角微微扬起，“好啊，我现在就去死，黄泉路上太孤独，你得陪我一起啊沈溪。” 方喆双手紧紧抓住沈溪的手腕，五指如钢钳般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沈溪的骨头捏碎。 “放开我！”沈溪沈溪拼命挣扎，另一只手挥拳砸在方喆的脸上，甚至抬起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但方喆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地抓着他不放。 房间里的火势越来越大，弥漫的烟雾让人呼吸困难，沈溪的视线被熏得模糊，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却依然被牢牢锁住。 “沈溪，我好羡慕你，好想成为你。”方喆低声呢喃着，眼底竟闪过一丝失落。 火焰已经蔓延到他们脚边，木头燃烧的声音劈里啪啦响着，沈溪能感受到方喆的力气在减弱，但他的意识也在逐渐散去。 沈溪喘息着，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他知道，如果再不逃出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门把手近在咫尺，沈溪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握住，他想呼吸新鲜空气，哪怕一点点也好。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一丝凉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沈溪身体一松，重重地靠在墙上，眼前的火光和烟雾逐渐扭曲成一片模糊的黑暗。 他只来得及推开一道小小的门缝，下一秒，意识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走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模糊地看到方喆已经倒在了地上，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被火光映得一片阴沉。 沈溪最终软软地滑落在地，彻底陷入了黑暗。 好几名学生和班级干部都被密丝邱叫到办公室讨论事务，操场传来运动会开幕仪式的声音，只是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学生匆忙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老师，不好了！垃圾场那边起火了，有人被困在里面，是我们班的学生！” 密丝邱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什么？” “消防车和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但情况好像很严重！” 密丝邱立刻跑了出去，其他学生面面相觑，林承哲看了柏云树一眼，两人也迅速地跟在身后冲出办公室。 远远的，烟雾已经升腾而起，空气中尽是刺鼻地焦糊味，垃圾场火光冲天，现场已经聚集了许多老师和学生，他们手忙脚乱地提着水桶试图扑灭火势。 密丝邱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我的学生呢？是谁被困在里面了！” “已经救出来了！”有人喊道，“救护车还没来，人现在躺在那边！” 林承哲闻言跟着人群聚集的放下跑去，穿过围观的学生，他看到一名老师正半蹲在地上，旁边躺着一个人。 那一瞬间，林承哲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沈溪浑身灰扑扑的，小幅沾满了烟尘，脸上也被熏得脏兮兮，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极不稳定。 “沈溪！”林承哲心脏狠狠一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推开围在一旁的人，跪在沈溪身边。 “快！拿湿毛巾过来！”林承哲竭尽心力大喊。 有学生递来一块湿手帕：“这里！” 林承哲接过湿手帕，小心地盖住沈溪的口鼻，尽量帮助他过滤空气中的残留烟尘。 周围一片争吵，他强迫自己冷静，努力回想在以前学校学过的应急处步骤。 他跪在沈溪身旁，轻轻抬起沈溪的下巴，让他的头微微后仰，保证气道开放，然后侧耳靠近沈溪的口鼻，仔细检查他的呼吸情况。 呼吸微弱，但还在。 “救护车来了！”人群中终于有人喊道。 林承哲回头，看到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过来，他立刻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他们，同时一步不离地跟在担架旁边。 直到救护车的门被关上，鸣笛声渐渐远去，林承哲才勉强松了口气，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向来冷静智的他，此刻手指却不断颤抖无法停下来，幸好沈溪还活着，可如果再晚一点呢？ 那种近乎本能的恐惧死死的缠绕着他，他差点失去沈溪，差点永远见不到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取而代之的便是深深的内疚和自责，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林承哲几乎不敢想象，失去沈溪的世界该是什么样子的。 第七十章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床，沈溪迷迷糊糊的醒来，眼皮还有些沉重。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床边的林承哲，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头微微低着，似乎是困倦到极致才勉强闭上眼睛打了个盹。 床尾的椅子上，陈超和柏云树也靠在一起，脑袋一点一点地晃着，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 沈溪动了动手指，嗓子干得发疼。 这轻微的动作立刻惊醒了林承哲，他伸手握住沈溪的手，“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经过医生简单的检查后，确认沈溪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病房里的几人都松了口气，待送走医生后又立刻围了上来。 “你吓死我们了 ！”陈超拍了拍胸口，嘴上虽是抱怨，但说出来满是庆幸：“还好你没事，爷爷奶奶都快被你吓坏了。” 柏云树捅咕一下陈超的手臂，“沈溪你好好休息，我们去你家一趟，总不能让老人家一直担心的。” “对对对。”陈超点点头：“林承哲你照顾他，我们先走了。” “好，你们去吧。”林承哲回答。 门被关上，沈溪主动抬起手，伸向林承哲微微蹙着的眉头，哑声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 “对不起。”林承哲将他的手握在掌心，轻声说道：“怪我，我早该意识到的。” 他责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沈溪的危险，责怪自己没能站在他身边保护他。 他总是说要照顾沈溪，给他安全感，可在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没做到。 他明知道方喆这人的危险性，却还是给了他下手的机会。 “我都意识不到，更别说是你啦。”沈溪笑了一声。 林承哲摇摇头没说话，只把沈溪的手握的更紧。 早知有这么一天，或许在半年前他就不该让监视方喆的人放松警惕。 让沈溪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是他的疏忽，而方喆这个人，即使活着，林承哲也不会再让他出现在沈溪面前。 “没事，以后方喆都威胁不到你了。” 沈溪微微点头，嗓音依旧沙哑：“……他没救出来？” “不，他没有生命危险，不过等他醒来，他要面临的也会是法律的制裁。” 沈溪怔了一下，没说话。 林承哲继续道：“监控拍到了他带汽油进来的画面，昨天运动会学校反而松懈，才让他有了机会，方喆纵火的事情已经定性，他是个成年人，他该知道后果。” 沈溪低垂着眼睑，过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树叶哗哗声。 “运动会也推迟了，”林承哲见他神情有些恍惚，换了个话题，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学校那边已经在处了，你不用担心。” “小泡芙……”沈溪别过脸，有些哽咽，“方喆把它杀了。” “我在小胡同里看到了尸体，可我不想承认，所以我想找方喆问个清楚，他承认是它杀的小泡芙，我以为他不会坏到这个地步……” “沈溪。”林承哲打断了他，“死的不是小泡芙。” 闻言沈溪立刻转过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不是吗？那，那我的猫呢？” “一会我让柏云树和陈超拍照给你看，奶奶说小泡芙是顺着门口的梯子回来的，它没有出事。” “真的吗？”沈溪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只是一瞬又恢复平静，“那死的是？不是方喆干的吗？” “是他干的，他有虐猫的倾向，那只猫估计是他故意找和小泡芙相似的，其目的你也知道了。” 林承哲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后怕。 “是啊，他要跟我同归于尽。”沈溪哼笑一声：“幸好我命大。” 林承哲看着沈溪苍白的脸，心里依旧无法完全平静，他伸手轻轻地抚了抚沈溪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想太多，以后都没事了，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我会处。” 等沈溪进入安稳的睡眠后，林承哲替他掖了掖被角，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鞋底踩在地板上得轻微声响，林承哲不发不急不换，停在了隔壁病床得门口。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了方喆。 方喆脸上布满了淤青，额头和颧骨上的伤口被纱布裹住，呼吸机的管子插在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林承哲的目光冷漠而沉静，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一年前，他就知道方喆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安排人暗中保护沈溪，可当他得知方喆有虐猫和杀猫的倾向后，那份警惕瞬间被愤怒和厌恶所取代。 一个能对无辜小动物痛下狠手的人，迟早会把魔爪伸向更弱小的人。 林承哲当即下令，只要方喆出现在沈溪附近，就立刻把他抓住，但方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那以后便彻底消失了踪迹。 他不再出门，甚至连学校都不去，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蛰伏着，等待着某个时机。 也是因为方喆的“消失”，沈溪渐渐放下了警惕，所以他让林承哲撤走保护他的人。 林承哲表面上答应了，实际上却暗中买下了沈溪所住巷尾的空房子，让安排的人继续守在那里，寸步不离地保护沈溪。 他不信方喆会就此罢休。 果然，方喆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时，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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