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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乐观，积极向上，如果要向别人介绍，林承哲会这样形容他。 只是人总是多面的，就像现在的沈溪，他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对感情细腻的那一面。 “其实我就是觉得愧对奶奶，她快八十岁了，又要照顾爷爷又要照顾我。”哭过的鼻音更重了，沈溪一手环抱住蜷起的双腿。 “早知我就不去打那破工了——”沈溪又想起见到妈妈的场景，他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叹口气。 算了。 “我今晚话有点多，还是不打扰你了，你快去睡吧。” “没有打扰。”林承哲说：“沈溪，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你努力赚钱是因为家庭，生病是你能预知的事情吗，奶奶心疼你所以照顾你，你心疼奶奶所以才觉得愧对于她，人和人之间不管什么关系，都是相互亏欠，相互给予，你说这些也是你的错吗？” “沈溪，不要责怪自己，不要自己欺负自己。” 一股凉风拂过，带着雨滴“啪嗒啪嗒“拍打在玻璃窗上，世界彷佛瞬间被雨声包围。 林承哲说的话一直回荡在沈溪的耳边，他不爱跟别人说这些话，就连小程哥也没提过。 说到底沈溪就是觉得讲这些太过矫情。 上学被欺负他觉得是自己倒霉，打工被训斥他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路上摔一跤他都会认为是双脚有毛病。 所有不如意的事情他都先把错误归咎在身上，复盘，下次再做的讨人喜欢一点，但他从没想过讨好自己。 因为至始至终沈溪就没放过自己。 许是刚刚把病气哭走了，沈溪塞了一整天的鼻子终于畅通。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林承哲，我说真的。”他平复好心情，坐起来靠在床上。 林承哲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松了口气，“你能好点就行。” 他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吧。” “行。”沈溪抿抿嘴，转眼就看见窗户没关严，桌子被溅得到处都是水。 “哎呦我去！”他没来得及挂断电话就急忙爬下床，更糟糕的是放在桌面上的试卷全被打湿。 林承哲只听到屏幕里传来一声哀嚎。 “你没事吧？发生啥事了？” 还好作业都没写，要不字都该花了。 沈溪侥幸般松口气，他看着空白的试卷突然嘿嘿笑两声，开口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语气转变得有些突兀，林承哲啊了一声，老老实实回答：“…倒是做完了。” “后天我给你带早餐，你作业借我呗。” 林承哲拿下耳边的手机，一看屏幕名字没变啊，怎么突然是被夺舍了？ 他没回答，沈溪直接就默认他答应了。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他一个起跳回到床上，差点把床腿干裂。 外头的雨下的大了些，林承哲收好本子进到屋里，看样子沈溪的情绪是好起来了。 “那好吧，我要去洗澡了，你也去睡觉吧。” “好。”沈溪躺下来把被子盖好，即使是哭过，他的眼睛仍旧亮晶晶的，“晚安林承哲。” “嗯晚安。” 沈溪一翻身床板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侧躺将小熊猫抱在怀里。 今晚内心不安的波澜仿佛被抚平，伴随着阵阵雨声，他睡了个安稳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昨天的雨水在地面上还没完全蒸发，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湿气。 老人家每天都起的很早，奶奶还没下楼就听见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难不成进老鼠了？她走下去一看才发现这只老鼠是她孙子。 “一大早你折腾什么呢，身体好全啦？” 沈溪睁眼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满血复活，还跑了趟菜市场，准备给爷爷奶奶做早饭。 只不过他厨艺不佳，煮个蛋花粥给他手忙脚乱的。 “全好啦！我恢复能力杠杠的！”沈溪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晾凉。 “烫手，晾会你再喝奶奶，爷爷还没睡醒吗？” 奶奶摇摇头，脸上尽显疲态，“你爷爷喊了一晚上腿痛，吵得都睡不着！” “腿痛？”沈溪皱了下眉头， “什么时候会的事？” “没多久，老骨头了都有点毛病。”奶奶每次都这么说，其实就是不想让沈溪太过担心。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沈溪一脸担忧，喝了口粥果然被烫到。 “不用不用！”奶奶很抗拒的摆摆手，“都是老毛病，估计昨晚下雨了情况严重点，真不用那么折腾！” 老一辈子的人大多讳疾忌医，一听到医院俩字就条件反射。 沈溪无奈，他放下勺子，“好吧，要是真难受要跟我说，不要老拖着。” “你今天出门的话得早点回来，明天上学了。” “今天就不出去了，奶奶你是不是又领了新花回来啦？”沈溪指向客厅角落里的几个大麻袋。 “是啊，这批好做。”奶奶缓缓地点了点头，笑起来时纵横的褶皱里透出浓浓的慈祥。 “对了。”她起身拿咸菜，拍了下沈溪的肩膀，“中午去隔壁叫小程过来吃饭，你生病时人好歹照顾你两天呢！” “知道知道。” 第十一章 沈溪去找程亦风时他正在收拾东西，很多年没踏入他家，这里依旧很干净整洁。 “今天就回学校吗？几点的车？”沈溪半躺在床上，双腿自然垂地。 “吃完午饭就走。” “这么着急啊，我奶奶做了可多好吃的，等下你要坐车得多吃点。” “行。”程亦风从行李包里掏出一坨黑漆漆的东西，直接甩到床上，“送你。” 沈溪立马弹起来，这是一个丑到爆炸的挂件，除了脸部全是黑色，还有两撮硬挺的头发。 “妈耶它好丑啊，你送我这玩意我会做噩梦。”他一脸嫌弃，但手却不自觉地给那撮头发绑麻花辫。 程亦风看到他的动作笑出声，“现在都流行丑萌丑萌的，他长得和你多像。” “我呸！”沈溪投去一个白眼，“他要是白毛跟你才像！” 麻花辫绑好了，不过是冲天的，沈溪欣赏完又摇摇头，“真的丑，太丑了！” 他一路从程亦风卧室吐槽到自家客厅，最后还是在书包上精挑细选一个“风水宝地”把它挂上。 沈溪今天没出门，在家帮奶奶完成一大半的手工活，是说这次的样式比较简单，以往十多塑料花，他就要做错九朵。 放手工活的吴婶住在大路边，沈溪和程亦风一人扛一个大麻袋去交付。 “呀！这不小程吗？好久不见你了，是放假回来啦？”吴婶正坐着清点材料，见人来了赶紧起身凑过去。 程亦风满头大汗，他毫不客气的抽走放在桌子上的纸巾，“是啊，回来住几天。” “长得越来越帅了这小伙子，谈对象没有啊？”吴婶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笑得眼尾的皱纹更深：“没谈婶给你介绍个！” “别开玩笑了吴婶，我刚上大学，以学业为重好吧。” 沈溪听得噗嗤笑出声：“婶，你介绍的他肯定看不上，眼光老高了！” “也是也是，跟你们开玩笑呢。”吴婶转身蹲地上拆开麻袋，“今天这么早拿过来，小溪也帮忙了吗？” “帮了帮了，我一朵花都没做错哦。”沈溪双手叉腰，语气很自豪。 吴婶点点头，给他竖起大拇指：“有进步。” 随后她拖着两个麻袋走进里面，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笔钱和两支雪糕。 “费用在这啦，外头天气热，你们一人一支拿去吃吧。” 沈溪双手接过红色钞票和雪糕，嘴角都要咧到天边去，“谢谢吴婶，你今天真好看！” “这小孩，会说话！” “那我们走了吴婶，再见。” 程亦风打的车还没到，两人找了个凉快的地坐下，边吃雪糕边等车。 “下次什么时候还回来？”沈溪咬了口小布丁，半眯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可能过年吧，也不一定，这谁说得准呢。”程亦风一口气说了三个答案，确实他也不敢确定。 从他们家搬走后基本上就很少会回来，程亦风顶多回老家住个一两周，有时候一整年都不见他身影。 沈溪刚和程亦风分开时还哭得稀里哗啦，现在习惯了他也就没啥感觉了。 程亦风的烟还没抽几口车子就到了，他把行李丢进车内，回头抬手用力揉揉沈溪的头发。 “走了，好好吃饭，注意点身体听到没？” “我知道！“沈溪脑袋往后缩，呲牙咧嘴的把他的手扯下来：“赶紧走吧你！” “你个没大没小的…”车门关上后程亦风嘴里还在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沈溪是很绝情的转身就回家。 假期过后的学校一片死气沉沉，不管老师同学看起来都没什么活人气息。 唯独还能干劲满满的就属那群七早八早来补作业的人了。 就比如沈溪。 他刚进教室就看到林承哲在座位上，真是万幸，他还担心这么早来会扑空。 “快吃早餐！”沈溪把两个肉包子和热豆浆放在林承哲桌面上，随后坐下来把没写的试卷掏出来。 他充满期待的看向同桌，语气相当直气壮的说：“作业借我抄。” 现在时间还早，沈溪一共是六张试卷没有写，只要早读密丝邱不来，他轻而易举就能抄完。 可他却看到林承哲一口咬下肉包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把作业给我再吃啊，你吃早餐的功夫我都能抄完全部选择题了！”沈溪急得跺脚，恨不得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吃。 林承哲细嚼慢咽完之后才缓缓开口：“我得先确定我这份报酬好不好吃。” 说完他又喝了口豆浆。 “那好吃吗？”沈溪赶紧追问。 对方又不回答了，他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心想死秒钟走那么快干嘛。 “好哥哥，你就把作业借我抄吧，你看你包子都要吃完了。” 沈溪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嘴里还拖长音调地喊：“拜托拜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早餐也给吃进肚子里了，再不同意那就不礼貌了。 “那就给你吧。”林承哲从桌肚掏出一沓试卷，“你可不能弄脏我的作业。” “放心放心。”沈溪速度接过试卷，立马开启与时间赛跑的比赛。 庆幸的是早读课密丝邱没来，而沈溪也成功在下课铃声响之前全部抄完。 他活动活动筋骨，伸了个懒腰，总算松了口气。 “谢谢你林承哲。”沈溪把试卷好还给他，“你的字真好看，不像陈超的，我抄他的作业光认字都花我半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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