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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乔薇薇，你要是玩儿够了就好好考虑和张伟的事。他人真的不错，你别拖着人家了，多少年了。” “啧啧啧”乔薇薇：“管好你自己之前你没什么立场和我说这种话。我到最后也有个张伟陪着，你有吗？” 廉松节不做声。 “廉翘昨天联系我逛街了。我说啊，夸你句敬业，你也不能真的以院为家，舅舅舅妈好久没见你了，廉翘也说想你。该回就要回去看看，别给自己搞些莫名其妙的枷锁。” 廉松节一顿，叹气“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通话页面消失，那个红包依然颜色鲜艳地留在聊天页面里。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屏幕上的光亮得刺眼。 盯着那个红包，廉松节仿佛能看到边重楼见到自己时那气恼的面容、嫌恶的语气、不耐的情绪，这比十几年前在边重楼脸上亲眼所见的程度似乎更深了些。 廉松节在阳台上开了窗，点燃一支烟，送进嘴里。边重楼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听着就是事中或事后，都是男人，廉松节清楚得很。 室外的道路上，路灯照耀下车辆川流不息。 与红色的车尾灯相称，漆黑的阳台上红色的一点亮了又暗，烟雾缭绕中不断往复。廉松节额头抵在了拿着烟的手背上遮住了双眼。 烟，在不觉中马上就燃到滤嘴处，他打开了已经自动锁屏的手机，再次抬起手指要与那“開”字相触。然而几次喘息间，烟烫到了食指与中指内侧的软肉，钻心地疼。烟头掉在地上，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屏幕在他捡拾手机的过程中早已退出了边重楼的聊天页面，廉松节终究没有动那笔钱。 众益律师事务所最近进行了招聘，招几名通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新人。 边重楼建议这次不限制年龄招聘律师。 理由是，对于律所来说，需要新鲜血液，但更重要的是案源。 年龄小的律师用起来会更容易、服从性更好，但年纪大的人来做律师尤其是已经有一定社会经验、人脉资源，那么案源的问题就很好解决，这是年纪大的人较之毕业生的优势所在。 招聘分了笔试和面试，通过笔试的六个人进入面试，今天面试之后会最后留下三名进入岗位。 律所的三位合伙人一起准备了笔试的题目，今天面试因为唯一的女合伙人出差，所以冯林木和边重楼以及所里的一位年轻的律师袁峰三人做考官。 全律所的年轻人除了要工作的律师和助理，都在一旁的办公室通过监控观战。 前一天晚上边重楼和廉松节闹得很不愉快，他很晚才睡着。为了不影响今天的面试，他到律所写字楼下的咖啡店特意点了浓缩，而他平时爱喝甜的拿铁。 来面试的六个人当中，两个法本，两个法硕，一个区法院书记员辞职做律师，另一个是个非法本考过了法考。 冯浩辰拿着抽签筒在备考室里让几个人按照笔试成绩顺序抽签，以抽签号码决定面试顺序。
第16章 你为什么想做律师 几乎每个想要做律师的人都要通过面试进入律师所。 作为山南众益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之一，边重楼只要是面试时间上和业务没有冲突，一般都会参加所里的面试，做考官。 但对这一次，他更多了点期待。因为这次他说服其他两个合伙人，把招聘年龄放宽到了40岁、专业也不限制法律相关专业。没有了这两条限制，尽管还有其他苛刻要求，但报名的人明显比之前要多了，对律所来说，选择也更多。 第一个进来会议室面试的是个女孩子，法本毕业，穿一身黑色西服白衬衫，典型的学生面试搭配。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托住膝盖，指节泛白，肩膀收得很紧。 “笔试成绩不错，不用这么紧张的。”冯林木在开始提问前，发觉这个姑娘很紧张，于是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想要缓解一下姑娘的紧张情绪。 姑娘脸上一僵，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搭话，怎么搭话。 “姑娘，别这样，其实我们俩比你紧张。”边重楼边说，边笑着从一塌评分表中，把贴着姑娘照片的评分表放在最上面。 女孩子瞪大眼睛：“为、为什么呀？” 边重楼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道：“因为我们怕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呀，准备笔试、面试忙活一通，如果没找到合适的人，我们的时间成本、机会成本也很高的。” 姑娘听了直接皱起了眉头，咬着嘴唇又不说话了。 冯林木端着水杯喝了口水，笑道：“边律你这更把人家吓住了。别怕，紧张会限制你的思维发散，放松才能更好地思考。” 姑娘听了脸更红了。 边重楼道：“所以说，姑娘你一定要放开自己，把你的机会成本降到最低，只有放开手脚充分展示自己，才能让我们看重你，希望你能和我们成为同事。” 刚才还抿紧了嘴唇的姑娘，看着边重楼终于提起了“苹果肌”。 冯林木不再多言：“好，言归正传，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做律师而不是选择公考进法检系统？” 律师的面试，问来问去也就那些问题，但也足够看出来一个应聘者是否符合自己律所的需要条件，或者判断出他是否适合做律师。 前面的五个参加面试的人中，冯、边、袁三人意见很一致，他们会留下一个做过企业法务的研究生，一个法院辞职的书记员。其他的人要么素质差一些，要么性格太拘谨，要么回答问题应该是经过什么机构辅导，格式化痕迹明显，给人摸不清楚实力的感觉。 第一个被留下的是个做过企业法务的男孩子法律专业硕士毕业，在非诉业务上有一定经验，让主攻非诉业务的冯林木一眼就看中了他。 第二个被留下的是一个辞职的书记员。法检系统的工作经验是非常难得与宝贵的，律所里需要这方面的人才，加之他本人无论业务还是外貌素质都非常好，所以他毫无疑问被留了下来，边重楼和冯林木都很满意。 最后一名参加面试的人是位年近四十岁的女士，非法学专业本科学历，之前从事销售工作，通过自学一次通过了法考。 她在这次在边重楼他们律所组织的笔试中，成绩虽然不是最好，边重楼却反而最期待和她聊聊。即使最终不能留下她，但他还是乐于给这样的女性一次机会。 等冯浩辰叫人进来的间隙，冯林木一边喝水一边道：“呦，到了你这次力荐的法考‘大龄、非法本、宝妈’选手了，她就差是个‘全职主妇’条件，传闻中法考最高通过率的条件就凑满了，能召唤神龙啊。” 袁峰笑着说：“这个条件真的挺狠的了。那一会边主任主考，我和冯主任辅助吧。” 边重楼拧开手边的矿泉水喝了口：“行，我还真希望她有点水平呢。” 进得屋来，这位女士看起来非常干练，装扮大方得体，毕竟平时做销售工作，年龄也摆在那里，从进门到落座表现得很沉稳。 “各位律师好。我是来参见面试的肖睿娜。”进来的女士声音平稳，面带微笑向三个评委问好。 “你好，肖睿娜。”边重楼打过招呼后便直奔主题：“你为什么辞职做律师？是销售行业不好做，退而求其次吗？” 没等肖睿娜反应，冯林木和袁峰就朝边重楼投去了目光。 边大“毒舌”，这就起范儿了。 肖睿娜听到问题后，只眨了几次眼便道：“我销售做得挺好的。但是我快四十岁了，越发明白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想要的是什么，都说栽一棵树最好的时候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当我意识到喜欢法律的那一刻就选择了法考，法考通过自然我希望从事律师工作。” 边重楼点点头：“你也说了年纪很大了，我可以直白告诉你，四十岁，在我们圈子里是一道坎儿。而你……”边重楼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可以让我们选择你？” 肖睿娜也不恼，继续语速语气平稳地说：“自从参加工作到现在，我每增长一岁都不是徒增岁月，而是全力以赴工作生活。我这些年做销售锻炼出来的交际能力、处事能力、遇到过的无数客户都是我将来从事法律工作的底气和保障。” 边重楼又提问：“但你不是科班出身，这是个不可忽视弱点。” 肖睿娜答：“我学习能力强，我的法考成绩比一些科班出身的还要高，只要给我机会。” 边重楼：“但复习法考和处理法律实务可不是一回事。” 肖睿娜毫无惧色地看着边重楼的眼睛，甚至还带着些微笑：“所以律师实习期我认为我可以和其他法本法硕的同事们一起学习。这是属于我们的学习时间。” 边重楼听着挑了挑眉头接着出招：“你简历里写了有孩子，你家人同意你转行吗？作为母亲，家庭和法律工作遇到冲突你如何平衡？” “我爱人是支持我转行的，孩子上中学了，基本可以自理，我努力追求自己的事业，也会给孩子树立好的榜样。至于家庭和生活的平衡，这点我觉得你不应该把我当做一个女性或者一个母亲来问，家庭和工作的平衡问题男性也会遇到，男性是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男士也因该承担相应的家庭责任，我爱人在这点上做得非常好。所以我有信心平衡好工作与生活。” 闻言，在场的三个男士都笑了。 边重楼点点头：“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经典的电车困境问题。电车必经的轨道上有个疯子绑了五个人放在那，司机面前有个岔道口，可以换向另一条轨道，但上面绑着三个人。变道与不变道，你认为司机应该怎么选？” 肖睿娜在今天的问答中第一次皱起了眉头，她思考片刻回答：“首先我想到了紧急避险。而紧急避险的概念是指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损害另一法益以保护较大法益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的行为。刑法第二十一条对紧急避险作了明文规定。[1] 但是每个人的生命权都应当受到保护，三个人没有比五个人的生命权更高贵、更值得被保护。是否成立紧急避险，我觉得值得商榷。 另外如果司机选择变道，是不是对那三个人存在了明知结果的主观故意？而他不变轨道是按照规程操作车辆，如果他尝试过努力刹车等救助行为，是不是即使压了五个人他的做法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的知识浅薄，我希望和各位老师共同探讨这个问题，得到些指教。” 边重楼露出笑：“这是个观点展示的问题没有对错，希望今后我们能有机会坐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好，感谢你的回答，你可以出去了。” 肖睿娜礼貌地走出了会议室。 边重楼看看其他两位评委：“怎么样？可用吗？” 袁峰竖起大拇指：“边主任考察得很全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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