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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着冷山,忽然说:“冒昧问一句,你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冷山皱着眉,不太客气道:“这和你没关系吧。” 楚轻舟点点头:“嗯,是没关系,但我想知道。” 冷山垂着头,不说话了。关于他父母死去的场景,是他的噩梦,他不想和任何人描述。 “好,那我换个问题,”楚轻舟也没再追问,他挑了块大石头坐下来,说:“你的身手是谁教的?” 冷山这次回答得很快:“我父亲。” 楚轻舟眯着眼睛,古怪地笑了一下,道:“是吗?” 冷山不明所以,轻轻嗯了一声。 楚轻舟扯了一下手里的绳子,冷山顺着力道往楚轻舟那边挪了两步,他解开捆着冷山的绳子,说:“和我打一架,像那天你杀人的时候那么打。” “啊?”冷山摸了摸手腕,道:“为什么?” 楚轻舟哂笑道:“你没权利问我。”紧接着,他朝着冷山出了一拳,这一拳毫不留情,挟着劲风直逼冷山的面门,冷山在短暂的惊疑过后也瞬间做出了反应,他侧身躲过这一击,后撤了一步。 但楚轻舟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招紧随其后,冷山开始还能勉强应对,但他完全不是楚轻舟的对手,没过几招,就被逼得差点摔进湖里。 而就在冷山被楚轻舟真的一脚踹进湖里的一刹那,楚轻舟看见了他猜测的东西。 眼神。冷山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与平时的疏离清冷完全不一样的意味,只在战斗中被敌人激起愤怒或求生欲望的时候才会出现。 就是这个冷漠而嗜血的眼神,和曾经与楚轻舟交手的首领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私设甚多,宝贝们不要深究呜呜
第0012章 戈壁 靠岸的湖水不深,楚轻舟下了水,走过去一把揪住冷山的衣领,将对方从水里拉起来,厉声道:“你和‘蚩’的首领到底是什么关系!” 冷山刚才呛了一口水,他咳嗽几声,抓着楚轻舟的手腕一折,脱离了桎梏,冷声说:“你要我说多少次,我不认识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楚轻舟冷哼一声,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从我见到你开始,你说过一句真话吗?至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你敢说都是巧合吗!”不等冷山回答,他拽着冷山拖回岸上,将绳子捆回冷山手腕。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问你一个字,除非你自己主动求我听你说实话。” 楚轻舟撂下这一句,翻身上马,驱策马匹朝着北边疾驰。 一路的湖泊与山林逐渐减少,脚下湿润的草地渐渐成了干燥的沙石。 两小时后,他们进入了泰尔塔戈壁,这是楚轻舟在三年前担任队长后第一次抓捕‘蚩’的地方。 冷山在这两个小时里,一直被拖拽着走,有那么几次他体力不支,快要晕过去,但楚轻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拽着绳子的另一头割进他手腕的伤口里,将他又活生生疼清醒。楚轻舟当真不再说话,冷山也来了脾气,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求饶。 夕阳西沉,落日颓靡的光漫过戈壁的沙丘,眩目的橘金色勾勒出楚轻舟和冷山一前一后的身形。烈日下,滚烫的热浪裹挟着沙石扑面而来,燥热难耐。 冷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双腕被磨得鲜血淋漓,染红了麻绳,脚下被一块乱石绊倒,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浑身使不上劲。 楚轻舟在感受到冷山摔倒之后没有立即停下,而是往前拖行了冷山数十米才勒了缰绳,黑马在漫天的黄沙中调转过身子,楚轻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冷山。 他不紧不慢地拿着酒壶喝了几口水,翻身下马,走到冷山跟前。 冷山被粗糙的沙石磨出一身血迹,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发丝凌乱,汗水混着血从额前的碎发滚落。 楚轻舟沉默了一会儿,说:“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了?‘蚩’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为他们卖命?” 冷山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用双手艰难地将身体支起来,他看了看周围,目光有些虚无游离,似乎在确认些什么,片刻后,他牵起苍白的唇角,似笑非笑:“不,我想活。” 楚轻舟挑着眉尾,等待下文。 “我能向你坦白的都已经坦白了,唯一没有回答的,我现在告诉你。”冷山低咳了几声,继续道:“我父母是被人杀死的,就在这里。” “我找到这的时候,母亲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呼吸了,旁边的沙丘上挂着一截肠子。父亲浑身是血,正在和一个人打斗,不过三招,就被那人一刀捅穿了心脏。那人看见我,但没有对我动手,转身走了。” “父亲撑着最后一口气让我发誓,永远不要离开草原,也不要调查杀害他们的凶手。” 说这些话的时候,冷山语气平缓,面色平静,浅棕色的眼睛染了一层不算明晰的水雾,可目光却似出鞘的利刃,仿佛燃着星火的一盏琉璃,在光影明灭之间与脸上的血污相衬,形成了碎落,锋利,而又残忍的美感。 “父亲说这是他的遗愿,他还说,他和母亲都很爱我,但他却一直和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这几句话冷山说得很轻,低声呢喃,仿佛在问自己,他抓了把地上的沙子,沙砾在指尖流淌:“那个人的身手和我父亲很像,但他戴着面具,我不知道他的样子。” 冷山说完,仰头直视楚轻舟,声音虚弱而冰冷:“够了吗?” 楚轻舟此刻如雷贯耳,其实从冷山开始叙述这段过往时,他心中便有了预感,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冷山,迫切地问道:“那天是几年几月?” “三年前,4月13。” 三年前的四月十三号,正是楚轻舟抓捕‘蚩’的日期,那天,‘蚩’的首领难得亲自现身,楚轻舟也是在那时与对方交了手,但对方一直戴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唯一让楚轻舟印象深刻的,就是面具后那双和冷山极其相似的眼睛。 原本笃定的谎言在这一刻动摇了,再确凿的证据也在冷山这段不可能伪造的叙述中成了假象。 楚轻舟神色复杂地看着冷山,声音却明显轻柔了许多:“你……” 话音未起,冷山便失了力,整个人朝后倒去。楚轻舟在冷山挨到地面的前一刻,倾身将对方揽进了怀里。 还来不及将新的疑云理清,楚轻舟听见一阵极轻的风声,但这风声由远及近,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来。 是沙尘暴! 楚轻舟迅速分析了地形,他们现在还没有深入戈壁腹地,风是从西南方向吹过来的,他们周围的沙丘并不多,不会在短时间内造成恶劣的连锁反应。但现在往回走的话是迎风的方向,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大约一千米处有几户零星的人家,其中一户的屋子搭建得很高,十分显眼,建造得有些像已经成为遗迹的楼兰古城,管不了那么多了,楚轻舟当即决定去那里避过这阵风沙。 他抱着冷山上马,将冷山圈在怀里,冷山完全没有意识,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很快,漫天的风沙肆虐翻涌,天色在瞬息之间昏暗,茫茫黄沙袭卷而来,仿佛将大地割裂开一道吞噬万物的天堑。 在黄沙追至他们身后的最后一刻,楚轻舟驱策着马,急停在木屋前。 他一手搂着冷山,一手敲了敲古朴的木门,在心里担心了一下这座屋子的质量能不能扛得住沙尘暴,但既然到现在它还没被黄沙给埋了,说明问题应该不大。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举着烛台出现在门后,目光扫过楚轻舟和冷山,还有他们身后的马,随即退开两步,示意他们先进去。 “快进来吧,你先将你朋友放下。屋子后边儿有个封闭的马厩,马拴那儿就行。” “谢谢您。” 楚轻舟刚要解释自己突兀的到来,此时也不多做推辞,揽着冷山进了屋,他先将冷山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出去拴好马,进屋向老人家再次道了谢。 屋子没有很宽敞,四面都点着蜡烛,地上铺着毛毡,所有的家具都是木质的,看上去古朴而久远,通往二层的楼梯旁是青铜色的嵌入式壁炉,正燃烧着火焰。 “我们是来这里……”楚轻舟看了一眼满身血痕,昏迷不醒的冷山,怕吓着老人家,谎话张嘴就来:“旅游的,我朋友中暑了,还摔了一跤,又碰上了沙尘暴,所以想在您这里避一避,很抱歉打搅您了。” 老奶奶虽已至暮年,但眼神却很是清明,她将烛台放在木桌上,和蔼地笑了一下:“我这里啊,常有人来借宿,都习惯啦。这附近也没个别的去处,我这座屋子是最显眼的,起个沙尘暴之类的天灾呀,就会有人来这儿敲门。” 楚轻舟礼貌乖巧地笑了一下:“真是麻烦您了,对了,请问您这儿有碘酒和纱布吗?” “有的,你坐吧,”老奶奶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说:“我去给你拿。” “多谢。” 楚轻舟拖了把椅子坐在冷山身边,拿起水杯喂冷山喝了几口,冷山依然昏睡着,眉间微微蹙着,看上去有些难受。 喂进去的水流从嘴角溢了些出来,蜿蜒至纤长的脖颈,楚轻舟迟疑了一下,用手背擦拭了过去,碰到冷山精致小巧的喉结时,楚轻舟过电般将手收了回来。 烛火暖色的光映在冷山半边脸上,上面有一道细长的血口,大概是绊倒的时候被沙石划伤的,另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似乎也染了些污渍。 不知是愧疚作祟还是鬼迷心窍,楚轻舟又伸手在冷山脸上拈了拈,将上面沾染着的细沙抹去了,眼神里是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一丝怜惜。 无论如何,这名少年与‘蚩’的关系一定不浅,但这不浅的缘由,却并非少年本人的意愿。 左右不过是个有血性的小可怜。楚轻舟现在虽依旧对冷山戒备,但心底的愧疚与怜悯却到达了顶峰。 这时,老奶奶提着一个药箱走来,说:“我一个人生活在这儿,也没备太多药,你看着给他用吧。” “谢谢您了。”楚轻舟接过来。 老奶奶笑呵呵道:“嗨呀别客气,有人陪我说说话也好。”她看向沙发上的冷山,兴许是因为冷山长得清秀俊俏,昏迷时眉心微蹙的脆弱模样格外惹人怜爱,她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尽是慈祥与疼惜:“啧啧啧,这小伙子身上伤口不少呀,哎呦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给摔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冷山:自从遇见那个人,不是暴风雪就是沙尘暴,受不了一点!!
第0013章 温柔 楚轻舟正拿着碘酒在擦拭冷山手臂上的伤口,听了这话差点把整瓶碘酒都泼出去,他挑着眉尾,声调有些含糊:“对,摔得是有点儿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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