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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站在徐雾白旁边看着,脚下丝毫未动,正默许着这一切的发生。 徐雾白站在原地声嘶力竭的咆哮着,呐喊着,直到所有和盛迟年的东西全部都消失干净。 极度的情绪让他猛然惊醒,徐雾白睁开了眼睛,不知何时,他竟然站着就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一瞬间,左手便下意识的摸向右手无名指的位置,在手指尾部摸到了一个硬的东圆环,他缓缓低头,一枚戒指此时完好无损的戴在他手上。
第四十一章 (;_;) 看到戒指还安然无恙的戴在手上的那一刻,徐雾白就知道,刚才他又出现幻觉了。 这是自从他们结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再次出现幻觉,而这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就像是洪水波涛拍向自已一样,他被汹涌翻滚的海浪拍起来在沉下去,起起伏伏,就好比他的幻觉真假参半。 他的身体里早就出现了两个他,一个是想要安于现状的他,一个是困在过去悲观面对现在的人。 他们好像互相有对方的感知能力一样,在都感知到盛迟年离开的那一刻,他们便纷纷出来控制徐雾白了,两个他在身体里争斗,产生的撕裂感让徐雾白恍惚,只有盛迟年在身边的时候,他们才会安静。 “为什么还会这样呢?”徐雾白像是梦呓般喃喃自语:“我不是过上了这么多年一直想要的生活了吗?” 或许他真的应该去看看医生了吗?可这件事他要怎么跟盛迟年说,医生可能把自已治好吗?如果治不好呢?他和盛迟年要怎么办? 无数个为什么瞬间充斥满徐雾白的大脑,盛迟年都这么累了,他不想再因为自已的问题让他担心。 脚下步伐忽轻忽重的回到卧室里,屋里所有和盛迟年有关的东西都还在,徐雾白平躺在盛迟年一贯睡在的那边,随后双手把被子从身下扯出,用它们把自已裹了起来,似乎是渴望能够在这里找到他自救的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钟的滴嗒声如同心咨询室的催眠仪器般,有规律得响动着,不急不缓的声音让徐雾白慢慢爱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 在梦里,卧室的窗帘半开着,外面天已经黑了,今天的夜空上,万里黑色,看不到本应高高悬挂的月亮,也看不到漫天点缀的星星,盛迟年正把胳膊搭在栏杆上,整个人借着栏杆的力量站着,伸出栏杆外的的手上,他的手机不停的在这黑夜里发出亮光。 徐雾白透过半开的窗帘看到盛迟年的右手夹着一根刚燃烧起没多久的烟,看不到他的脸,但能从背影猜到他现在的眉头肯定是紧锁着的,他一会一抬手的大口大口吸着烟,那股烦闷的感觉十分明显。 床面前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行走着,往日里的晚上,卧室里应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但今天,窗帘半开着,虽然没有月光照进来,但徐雾白却清晰看到了挂钟上的数字……三点了。 盛迟年吸烟的中途往卧室里看了一眼,徐雾白来不及闪躲跟他直接对视上了,他心里慌的不行,但对方好像并没有反应,只是把烧到尾部的烟掐掉,然后打开手机回复了两条消息。 徐雾白悄悄的在动了一下,只拉开了这么一小半的窗帘实在看不清全部,他从床上坐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已躺着的地方,结果发现,自已还在那里闭着眼睛,徐雾白把转回来,双手摸了摸自已的脸颊,是真的,低头向下,自已确实是半坐着的……可仔细看的话,他现在的身体又好像是虚幻的,徐雾白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不过根据刚才盛迟年的一个回头来看,他便知道刚才盛迟年看到的并不是现在的自已。 徐雾白起身走到阳台门前,现在自已的整个身体都是半透明状态的,这种感觉好像是电视上看的魂魄离体那样,他尝试伸手触摸了一下,果不其然,手掌直接穿透了玻璃门,魂魄触碰不到真实的东西,他现在既无声又无息。 徐雾白穿过阳台门走到盛迟年的身边,想学他的样子也撑在栏杆上,结果栏杆穿过了他,忘记了,他触碰不到东西。 徐雾白稳住身形,走到盛迟年斜后方,像是把下巴放到了他肩膀上一样,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直白又无声的看到盛迟年手机的内容,屏幕上当备注的母亲两个字当即就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徐雾白一手摸向自已的心脏,紧紧攥住那一块的衣服忍着疼痛往下看。 可手机上的每一个字都犹如银针一样深深刺进心脏,一下又一下,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在看到盛迟年的回复后,徐雾白也在这一刻里实际体会般知道了盛迟年白天的笑容下是如何的遍体鳞伤。 让徐雾白知道了自已的出现,毁灭了一个家庭,也毁掉了一个人 盛明初是他们爱情里的反派,而自已才是彻头彻尾的始作俑者。 徐雾白双眼瞳孔慢慢变得猩红,他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透过玻璃,他看到床上的自已现在也在看着他,不同的是,床上的自已眼里没有光,空洞洞的,像木偶一样。 “撑不下去了吗?”徐雾白问向床上的自已。 床上的他双目没有任何的焦距,柜子上的安眠药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徐雾白走过去想要拿起它来,刚走近,却发现上面的盖子已经不知所踪,瓶子里也已经空了,床上的他现在睁着眼睛像是在告诉现在的自已,吃药没用了。 有泪水慢慢蓄满眼眶,“你很累吧?没事的,睡吧……迟年他会原谅你的,放心。”徐雾白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自已,这一刻的身体没有触碰空,他的手心完完全全的碰到了床上的自已,像在哄孩子睡觉。 他仿佛是听到了自已的声音,在他说完话后慢慢闭上了眼睛,眉间平和的彻底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安然闭上的眼睛,徐雾白感觉浑身都轻松了,看着自已拍着他的手慢慢又变得透明,那股触摸感也开始逐渐消失。终于外面天亮了,有微光照进来,打在了他脸上,他的面容上眉头舒展,神情也没有一丝痛苦,这样的自已徐雾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这几年来被梦境和思念折磨,让他忍不住想,原来没有梦魇的睡眠是这样的。 与此同时,医院的icu病房里,象征着病患还活着的呼吸机发出来刺耳的长鸣声,原本还一直上下浮动的线条此刻变成了一条直线。 盛迟年就站在床边,平静地看着自已的爱人离开了,长达两天的救治也在这一刻正式画上了句号。 医生那天说在患者耳边多跟他讲讲话,多讲讲他们之间的回忆,或许他会醒过来。 所以,盛迟年坐在病床前孜孜不倦的从相识开始,到相知到分离再到重逢一字不落的讲给徐雾白听了,在最后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徐雾白残存的意识也离开了。 徐雾白听到了他们的所有经过,有盛迟年自已的视角下的他,也有盛迟年认为的徐雾白视角下的自已。 好似是本该在两天前就离开的他,为了听完盛迟年的话而多撑了两天。 不过这一次,是真的要不见了。 医生们闻声连忙过来给徐雾白做最后的急救,盛迟年看着眼前人匆匆忙忙的拉上帘子,他哭了,从徐雾白进医院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的哭出来了。 短短几分钟后,帘子再度被拉开,医生们集体站立鞠躬说道:“节哀。” 他们在盛迟年泪流满面的注视下,神情严肃的摘下了徐雾白的呼吸机,没有了呼吸机的遮挡,床上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鼻子那块有还有呼吸机的勒痕,但并不妨碍他现在就像一个陶瓷娃娃一样安静躺着,嘴角隐隐带着笑意。 医生默默退出了房里,留给他们最后说话的时间,现在病房里只剩盛迟年一个人,他看着面目安详的徐雾白,在他的目光里,徐雾白好像重新睁开了眼睛,他笑着对自已说:“盛迟年,你不要伤心,我先去布置我们下一个家了。” 徐雾白讲完这句话后,他的魂魄便离开了身体,径直走到窗边,有一个长着翅膀的人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带他飞去了天上,快要消失不见的时候,徐雾白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他。 纪何从外面看到医生离去也来到了病房里,目光在床上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后,他从外套的内兜里递给了盛迟年一个信封: “这是他很久之前给的我一个信封,但并没说什么时候给你,想来应该是现在了。”纪何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显然是也大哭过一场。 盛迟年的视线从床边移回,伸手把信接过来,慢慢的打开那个信封,他的动作轻轻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大一小两张纸。 盛迟年手指颤抖着先打开了小的,上面只有一句话:盛迟年,我一直都会爱你,不论我身处何地,你都要平安健康。 盛迟年看着上面一句话,眼泪再次溃堤的流了下来,一张小小的纸上霎时浸满了泪水,咸湿的泪水模糊了一小片笔墨。 另一个大的,则是遗书。 盛迟年暂时没有勇气打开它,他光是透过纸张的背面,便已经感到浑身无力,“徐雾白,你总是这样,留下一句话就擅自离开了我,这一次,我该如何找你呢……你可怜可怜我,这次换你来找我吧……” 他最后一次轻抚徐雾白的脸颊,只可惜,这些话徐雾白再也听不到了。 “徐雾白,我也永远爱你。”盛迟年最后又临摹了一遍徐雾白的脸庞,以此来将他的样子深深的刻入脑海中。 他把徐雾白带回家了,为他穿上了他们结婚时的衣服,在医院躺了这两天,徐雾白滴米未进,只靠医院的营养针供输着营养,短短几十个小时,身形便已消瘦了一大半。 结婚时剪裁得体的西装此刻穿在身上略大,盛迟年为他仔细穿好衣服后,才换上自已的那套黑西装。 安静的卧室里,盛迟年的声音响起:“徐雾白,我们再拜一次天地,你在那边可不能再结婚了,要等着我去找你。” 空荡的家里,两个人又一次拜了天地。 他把徐雾白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戴在自已的食指上,两个戒指在手指并上的一瞬间发出轻声的叮当声。 “属于你的戒指我先欠着,等我们在那里见面了,我再给你戴上。”盛迟年摸索着徐雾白空荡荡的无名指,满是不舍。 徐雾白的葬礼只有结婚时的那些人,他们每一个人难掩悲伤的为他送上了一束白玫瑰,这也是徐雾白手机里唯一存留的一张关于花的玫瑰。 是他们结婚时拍下来的那束。 徐雾白的遗体最后是火化的,盛迟年做不到让他深埋在冰冷的地底下化为一堆白骨。 他买了一座小岛,把徐雾白的墓葬在了那里,自已则把骨灰带在身边。 这座小岛上四面环海,平时里除了有海浪的声音便只剩海鸥会停留一会了,再没有其他嘈杂的声音,这次徐雾白是真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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