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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Z市啊,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繁华的景象令人目眩神迷,怎么就没有一个可以容他避风的地方? * 原本以为吹了那么长时间的冷风,刚刚才痊愈的身体又会垮掉。 但实际上,林雨生回到出租屋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起来后神清气爽,根本就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他从小小的窗户往外望,朝阳正好,看起来很温暖,或许春天已经不远了。 穿上那件很久之前仲阳夏曾夸过好看的白衬衫,在外边套了个黑色羽绒服,林雨生开车去律所拿拟好的离婚协议,然后敲响了仲阳夏的家门。 门开得很快,是阿姨来迎他。 林雨生往里走,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英姿挺拔的,曾让他魂牵梦萦的男人。 林雨生停在几步开外,看了那道背影一会儿才轻声说:“仲阳夏,我们离婚吧。” 关于这天后面的记忆,其实林雨生有点模糊了,好像仲阳夏转过身看他的那一瞬间,瞳孔里似乎闪过惊讶,以及别的东西。 他盯着林雨生手中的离婚协议看了足足有两分钟的时间,紧接着大步跨了过来,一把将协议扯过去,随意看了两眼,就问:“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没有。”林雨生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们结婚本来就是为了奶奶不是吗?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段婚姻了,所以我来结束它。” 仲阳夏背着光站立,光线好亮,林雨生难以看清楚他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仲阳夏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 林雨生想了想,以为仲阳夏是有什么别的顾虑,便补充,“你的东西我什么都不分,之前你打给我的钱,我也可以全部还你。” 他真的不需要,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去贪图这些。 仲阳夏下压眼皮,试图从他的细微表情中寻找些什么,可是林雨生坦坦荡荡地站着,平和冷静。 反而仲阳夏自己才是那个不太正常的人,他用力捏紧协议,纸张被弄皱。 就在林雨生琢磨着要不要给仲阳夏签一个净身出户的协议时,仲阳夏突然从他身边擦过,径直去了书房,唰唰两下签了字。 “林雨生,当初答应给你的不会少,一套房子,一笔钱。”仲阳夏将签好字的协议扔到林雨生胸口,被他连忙抬手接住,“你不要后悔。” 不要后悔什么? 不要后悔要得太少?还是不要后悔,就这么跟如今家财万贯的仲阳夏离婚。 林雨生低头看了眼签名区,仲阳夏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笔都用力到仿佛要将纸张戳穿。 他抬起头冲仲阳夏笑了笑,解脱一般地呼出一口气,“那好,我们明天早上民政局见。” “哦对了。”林雨生又从兜里掏出一粒小小的白色药丸和一个暗红色的荷包,他从荷包里拿出一根卷起来的细细的小辫子,小辫子上还用红线缠着一缕短发。 仲阳夏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当年林雨生是怎样高兴慎重地保存着他们两人的头发,画面还历历在目。 林雨生把头发放进透明的烟灰缸里,用打火机点燃。 烟灰缸内瞬间腾起微小的火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仲阳夏蹙着眉头,一直紧紧盯着。 很快,烟灰缸里只剩下黑色的灰烬。 “这是钟情蛊的解药,你取一点头发灰烬,和着药丸服用,要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不再去看仲阳夏的表情,林雨生把药丸放在茶几上。 转身离开的时刻,他才在心里作出回答:不后悔要得太少,因为他从来就不把这些物质上的东西看得比感情重,仲阳夏给他的,他也根本不打算用。 不后悔跟如今功成名就的仲阳夏离婚,因为他们并不相爱,林雨生已经认清现实。 他们谁都没提林雨生被关起来的十几天,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失误。 * 那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湛蓝的天空宛如一块纯净的蓝宝石,阳光穿过清冷的空气,洒下柔和而温暖的光辉,寒冷的冬日因此有了些许暖意。 领离婚证的流程很快,林雨生很平静,仲阳夏则全程冷脸,一言不发。 走出民政局大楼,一阵微弱的风拂面而来,林雨生走在前头,仲阳夏落后他几步。 阶梯很长,林雨生走得不快不慢,但是很稳。 “林雨生。” 仲阳夏突然出声叫住他。 “嗯?”林雨生回过头,抬起下巴看向站在比自己高七八个阶梯上的仲阳夏,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色的光,依旧是那张令人惊艳的一张脸啊。 仲阳夏不说话,只是长久地看着他。 林雨生也默默望着仲阳夏。 往日种种,今天都已然到了尽头。 林雨生看仲阳夏脸色始终不好,终于鼓起勇气快速向上朝他跑去。 速度很快,像是一阵呼啸而来的疾风。 眼见着人就要到跟前,仲阳夏下意识抬了下手,没抬多高,令人分不清楚他是想接住还是推开。 林雨生一下跳到和他同一阶梯上,很快地歪着头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很轻的一下,一触即分。 像一片羽毛拂过,不留痕迹。 “仲阳夏,我们认识近五年了啊,好快。”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林雨生自己突然笑了,他冲仲阳夏摆摆手,将嘴边的那句再见咽了下去。 随后林雨生转身离开,飞扬的衣角像是展翅的蝴蝶。
第59章 外头似乎又天亮了。 林雨生浑身酸软地爬起来,许久未曾好好吃饭的他只觉得两腿打颤,呼吸不畅。 房间里漆黑一片,沉寂得如同坟墓,仲阳夏想必已经出门前往公司了。 一串链条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林雨生强忍着不适,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一缕刺眼的阳光如利剑般穿透黑暗,切割进卧室之中。 这扇窗户是特制的,无法打开,从外面也无法窥视到室内的景象。昨夜的暴雨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洗刷一新,林雨生看了看楼下摇曳的树木,把窗帘往两边拽得远些。 有些刺眼,林雨生抬手挡了挡。 接着他缓缓转过身来,打量着这个曾经他和仲阳夏一起度过无数日夜的卧室,熟悉,却也陌生。 熟悉在物品的摆放,都是半年前林雨生离开时的模样,那时候他搬走了自己的东西,但到底还是遗漏了一些琐碎的小物件,比方昨夜那盏摔倒的蘑菇小台灯。 陌生是因为这里被仲阳夏重新装修过,铺了柔软的地毯,换了玻璃窗,还打造了这副手铐…… 这是一个牢笼,可林雨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成为了犯人。 还记得他在这个房间醒来的第一刻,仲阳夏就坐在那张沙发上,手指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就这么盯着他。 像是某种凶狠的野兽,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林雨生好声询问为什么要绑他,却换来仲阳夏不知由来的怒火。 仲阳夏非常粗暴地撕开林雨生的衣服,将人按进床里,野兽终于将猎物撕碎,拆吞入腹。 可是这个过程令林雨生感到非常痛苦,他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仲阳夏吻他,嘴里却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这样又算什么呢?现在到底是什么呢? 他似乎也能体会到仲阳夏那种因为视频事件而引起的入体障碍感了,曾经他和仲阳夏做时,总是觉得幸福而开心。 如今他一点也不快乐,甚至非常厌恶这种感觉。 于是林雨生猛力反抗,大声叫喊着拒绝,但没一次成功。 仲阳夏几乎不说话,只办事。 做完之后他会在沙发上抽一支烟,随后便离开房间,睡在客厅。 林雨生往往体力不支,痛得几乎晕厥,他趴在床上,半张脸埋在凌乱的被褥间,眼睛一下一下缓慢地眨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仲阳夏的身影和忽明忽暗的烟头变得缥缈模糊。 即使粗暴,仲阳夏还是会给他涂药,但又很古怪地不愿给他清理。 这导致林雨生发了几次烧,后面也不知是不是耐受了,倒是没有再不舒服过。 仲阳夏就像是块沉默的石头,无论林雨生用什么语气,商量、询问或是叫骂,他都一概不理会。 但只要林雨生要求离开,仲阳夏必定立马发怒。 他会冷冷地睨林雨生,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去咬他的脖子…… 完全无法沟通。 整天被锁着,也没手机,睁着眼就是一天,再后来林雨生甚至都不想拉开窗帘了,外面的鸟儿太自由,飞来飞去。 而林雨生四周是冰冷的墙壁,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狭小的空间里煎熬,时间变得无比漫长,这种数着自己呼吸熬时间的日子。 他真的受够了,这简直是一种摧残。 毫无尊严。 昨夜仲阳夏吻他时,铁锈味浓得让林雨生有点反胃,他想吐,仲阳夏就拿舌头用力抵他。 一直堵得他不再发出干呕声,而是迫切地需要新鲜空气。 “是!”林雨生奋力向后仰着大口呼吸,抬手抵住仲阳夏胸口,眼眶通红,“是我先对你下药勾引的,你要我怎么补偿你我都可以,但是我是个人,你凭什么这么关着我?” 无人回答,即使两人离得那样近,林雨生也依旧看不清仲阳夏的眼睛。 一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林雨生脑海:仲阳夏似乎是迟来地想起要惩罚他,把他关起来,只是为了泄愤和侮辱。 这么想的,林雨生也这么问了。 “你是在羞辱报复我吗?把我当做泄欲的工具?” 黑暗之中两人起起伏伏的呼吸声被放大,林雨生听见仲阳夏短促地笑了下,言语之间竟然有隐隐的疯狂,“是,我是在报复你,羞辱你。不顾你的意愿,限制你的自由。” “当年在荷花塘你不也是这么对我的?” 心中所想突然得到确定,林雨生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以为离婚两人就能好聚好散,却没想到事与愿违。 他的手微微发着抖,几乎快要无法抵御仲阳夏往下压的力,“就算如此……可当初我那么对你,也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你也会关我一个月就让我走吧?” 如果仲阳夏对他为所欲为一个月就能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那林雨生也不是不能承受。 仲阳夏突然往后撤出来,跪坐在床上,他抬起被林雨生挠得满是血痕的手,把头发向后捋,闷声笑着。 “天真。”他动了下脖子,略微歪着头,像是恶魔一般淡然地说:“林雨生,你说结婚就结婚,你要离婚就离婚,你多随心所欲啊。” “你喜欢我,就可以不择手段得到,不喜欢了又可以转身消失,这个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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