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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图小心地侧头去看仲阳夏,生怕人一个激动,拿输液管吊死在这儿。 “要不,”柯图试探性地小声劝说:“咱回去吧?一会儿警察还要来做笔录,你俩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盐水顺着血管流动。仿佛将心脏也冻得冷冰冰,仲阳夏定定地看了林雨生一会儿,只低声说:“你好好休息。” 随后,他转身离开,可能是因为受着伤,步伐比来时沉重不少。 柯图连忙跟上,安慰的话语到了嘴边,还没说就被打断。 “楼梯间抽支烟。”仲阳夏的声音低沉沙哑。 “不是!”柯图都服气了,“大哥,你现在伤着呢,别吧?” 麻药才刚过,现在正是痛得不行的时候,你还能抽烟? 事实证明,仲阳夏确实能。 只不过整个人都在不明显地抖,像是每一寸肌肉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柯图站在台阶上,举着输液瓶,一脸愁容,“痛吗?” 仲阳夏摇头,柯图又问,“我是说你听见他说的话,痛吗?” 烟雾缭绕间,仲阳夏顿了几秒,颤抖着手把烟咬在唇间,含糊不清地说:“有点。” 作者有话说: 小仲:笑死,你们不会以为我进icu了吧?呵,没想到吧小爷好着呢!(吊着石膏艰难抬手抽烟)
第85章 从警察的口中,林雨生才得知仰文轩已经疯了,他用备用钥匙将家里已经被查封的一辆保时捷偷偷开了出来,决心要撞死仲阳夏。 车祸后他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跑,而是停了一会儿观察,看见林雨生还能扭头,就打算再撞一次,想把宾利直接撞扁。 好在仲阳夏早让林雨生报了警,警察迅速赶到,将他当场逮捕。 林雨生脑海里回想起仰文轩的脸,那是个长得不差的人,又有那么好的家世,不明白为什么却没能长成一棵笔直的树。 “别怕。”刁榕看林雨生发呆,以为他在后怕,便出声安慰,“仲阳夏不会让你这辈子再看见他了。” 随着仰文轩入狱,仰家曾经的荣光终于彻底熄灭,再无一丝重燃的可能。 林雨生和仲阳夏在医院待了一周后出院回家。 林雨生本来就没什么大碍,他想赶紧回去上班,而仲阳夏本来还应该多住几天,听见林雨生不住,他也非要走。 “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林雨生一边拿杯子接水,斜睨一眼站在一旁的仲阳夏,“在医院有吃有喝有人照顾不好?非要跟回来做什么?” “医院里太闷。”仲阳夏解释了一句,转移话题,“要不要叫阿姨住家?我手不方便,她能帮你做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阿姨每天都会按时来家里做好饭,等他们吃了又收拾好才离开。 林雨生想了一下,虽然家里有佣人房,但是他还是不太习惯和一个年长的陌生女性住在一起,即使不常碰见,不过现在仲阳夏才是那个比较需要照看的人。 “这是你的房子,你想怎么就怎么。”林雨生说。 仲阳夏的视线滑到林雨生脸上,不动声色地。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也很了解林雨生,不喜欢不愿意心情不好的时候,林雨生的眉头会飞速地皱一下,随后做事的动作会不自觉地重上一丁点。 也正因为了解林雨生,清楚地知道他执拗的性格,仲阳夏才会被医院里的那句话刺痛。 林雨生像是一头平日里温顺实际上很倔的牛,不撞南墙不回头,就好比他当初喜欢上仲阳夏,认定了就绝不放手,艰难险阻他都要跨越,没有什么能打败他的喜欢。 可如今,林雨生已经将喜欢收回,撞过了南墙,他已头破血流。又要如何说服他,现在墙不硬了,再试一次呢? 最终阿姨没有住家,仲阳夏虽然一只手吊着,但也很顽强地能自理,林雨生看他每天出门依旧穿得光鲜亮丽,只不过领带打得歪七八扭。 每当察觉到林雨生的视线,仲阳夏就会停下来,以一种不明显但温热的目光看着林雨生,林雨生猜测仲阳夏是非常想让他帮忙整理领带的。 于是林雨生装作没看见,晃出了门。 想帮仲总整理领带的人估计得排队,但林雨生忙着排队买很好吃的那家手抓饼。 季迹也听说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车祸,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感慨了一句,“他真是把你看得比命重要啊。” 那样的情况下,人的本能是自救,而仲阳夏却选择了最大程度上保全林雨生。 “雨生,你动摇吗?”季迹问。 手抓饼有点烫,林雨生吹了一口气,咬进嘴里,想了想说:“我感动,也很惊讶,但是我不想动摇,我不想跟他好。” “为什么?”季迹追问。 为什么呢?其实林雨生自己本人也不太想得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是不想要仲阳夏死的,绝对不想。但这也并不代表,这场意外发生之后他就感动得回心转意。 从前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自己脑海里的毛线团一一理清,捋顺,可如今,好似又开始打结,纠缠。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因此对仲阳夏好几天没有张好脸。 “心情不好?”仲阳夏回到家,看见林雨生坐在客厅地毯上看书,他现在倒是不像刚来的时候那般很刻意地避开仲阳夏,那时候除了吃饭他都窝在房间学习。 只不过学习知识的过程难免枯燥,房间的大床实在诱惑力十足。所以现在林雨生有时候会在客厅看书,累了就可以去厨房拿阿姨给他提前备好的各种小吃,一边眺望泠江的美景,一边享用美食。 不过今天林雨生没心情,只是很重地翻着书,这也是仲阳夏判断他心情不佳的根据。 林雨生眼都不抬,把仲阳夏当空气。 “顾景煜最近动作很大,我安排司机送你上下班。”仲阳夏走到沙发坐下,离林雨生不远不近,一臂距离,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 顾景煜查到仲阳夏身上只是时间问题,两家虽然势均力敌,但到底如今顾家还不是顾景煜说了算,所以明面上他不敢做什么。 但顾景煜也是个疯子,搞不好又会想些歪门邪道,把林雨生抓起来换季迹之类的。 葫芦娃救爷爷,翻来覆去没个结束。 林雨生点头同意了,他也绝不想季迹回到顾景煜身边去。 仲阳夏松了口气,最近林雨生看他很是不爽,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好在林雨生没有拒绝这个提议,林雨生的安全对于仲阳夏来说是最重要的。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房子隔音效果极好,听不见泠江的声响,林雨生出神地望了一会儿,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侧脸,便转过头来同对方对视。 车祸留下的伤除了手几乎都已经痊愈,仲阳夏额头上破的那个小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的疤。 林雨生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比起多年前更成熟了些,轮廓更加硬朗、眼神更加深邃,难以捉摸。 说起来林雨生很少去想从前,此刻猛然回首才发现,他认识仲阳夏已经七年。 七年前的那个盛夏,日光是那样的毒辣,林雨生跳下船,撞进仲阳夏的眼里,一眼万年。 从前他总是觉得非仲阳夏不可,后来离婚虽然痛苦,但也已经说服自己接受。直到仲阳夏把他关起来,他恨仲阳夏,巴不得永不相见。 情绪大起大落,爱意升腾坠亡。 今天林雨生才真的觉得,自己此刻是平静的,能够淡然地去看仲阳夏的这张脸。 越看越觉得那道疤痕有些碍眼。 “等我一下。”林雨生从房间里拿出一支药膏给仲阳夏,“喏,这是我和师父一起研究的祛疤药。” 仲阳夏愣了下,接过来时指尖和林雨生的短暂接触,“谢谢。” 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林雨生别开眼,自顾自回了房间。 黑夜降临,寂静无声。 林雨生有些失眠,翻了几个身。直到玻璃发出滴滴答答的细微动静,他转过头去才发现原来是下雨了。 闭着眼倾听雨声,困意迟来地涌了上来。 “砰——” 一声巨响炸开,林雨生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瞌睡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外头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 打开房门,厨房亮着灯,林雨生走过去,随即瞪大了眼睛。 仲阳夏穿着睡衣站在灶台边上,右手还微微抬着,神情严肃地低着头。 林雨生视线落到一旁,灶台上躺着两片面包,一个……倒着的塑料瓶,墙上、地上、仲阳夏浑身,都是一坨一坨红色的黏稠物。 “我以为,”仲阳夏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尴尬,放下手解释道:“这是草莓酱,想拧开,但它……炸了。” 林雨生抿了下嘴,眼前的仲阳夏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一只手吊着,一只手垂在身侧,有些窘迫、无措。 “那是阿姨前段时间自己做的剁辣椒。”林雨生嘴角动了动,又压了下去。 “哦。”仲阳夏转身找了块帕子擦灶台,越擦越脏,背影也越发手忙脚乱起来。 “你出去。”林雨生出声:“我先简单收拾一下。” 仲阳夏没动,林雨生又说:“去洗洗吧,你浑身都是。” “放这儿吧,你别弄,明天我让人来弄。”仲阳夏说着,也确实觉得自己周身都是辣椒的味儿,怕冲着林雨生,便离开了厨房。 林雨生随便打扫了下,煮了碗面端出来放在餐桌上,没过两分钟,仲阳夏换了套衣服走出来,头发湿着,头顶还带着几块辣椒皮。 林雨生看了两眼,没说话。 “生生,谢谢。”仲阳夏由衷地说,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林雨生煮的面条了,坐下来很大口地吃着,像是真的饿极。 抬手间,林雨生又看见他的右手腕上还有辣椒印子。 仲阳夏现在左手不便,也不知平常是怎么洗澡的,想来不会方便就是了。 没多停留,林雨生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 “什么事?” 林雨生握着门把手,冲站在门外的仲阳夏说。 “想请你帮帮忙。”仲阳夏指了指自己头顶,又示意自己手腕,“浑身都是这个味儿,有点辣,我自己洗不到。” 热水从喷头中倾泻而下,与空气接触后瞬间化作了无数细小的水滴,弥漫在整个浴室,四周变得朦胧不清。 仲阳夏赤着上半身坐在浴缸里,林雨生拿着花洒淡声命令,“头往后仰,洗头。” 把头搁在浴缸边缘,仲阳夏从下往上看林雨生,隔着薄薄的水雾,视线显得温柔缱绻。 林雨生察觉到,但没有和他对视,快速冲完水,拿了毛巾来给仲阳夏擦头发。 “诶你坐起来干嘛?”林雨生脱了手,仲阳夏头顶着毛巾坐了起来,毛巾很宽,挡住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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