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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朝宗一字一字的看着于海的曾经,那些字句化成无数把利剑刺穿血肉、刺入肺腑,利刃搅动五脏六腑,连同狰狞的怪物一并绞碎杀死! 漫天皆是模糊的血肉,痛彻骨髓的疼让他几欲死去,怪物发出濒死的哀鸣。魏朝宗捧着鲜血淋漓的丑陋心脏大笑,笑着却流出了眼泪。 他心疼于海,痛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 无用的、他以为永远不会出现的代表着懦弱的眼泪,夺眶而出。 “后来,那只怪物死了。” 魏朝宗一败涂地,他认输了。 于海丢掉他也好,羞辱他也好,拿他当做交易的物品也好,魏朝宗甘愿跪在他的脚下,接受一切赐予。 只要……只要于海顺心遂意。 曾经胸腔那股缠绵不绝的恨意凝聚成炙热的怒火,尽数转移到曾经欺凌于海的人身上。 魏朝宗利用周家的关系欲至那人死地,却因操之过急,让那人成了漏网之鱼。没关系,他会让那人知道活着比死了还痛苦的滋味。 周维很快知道了他的所为,警告他威胁他,无论周家还是魏家都不会允许这么一个影响家族未来的人存在。 魏朝宗知道,他必须离开于海身边了。 要让于海顺心遂意,他必须掌握权力。 “怪物死了,那些恨也随之消散。我回了华城,接手魏家。” 魏朝宗的话似乎带着释然,好像与过去的一切和解了。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离开青奚,看不到于海的那些日子,如同漫长的煎熬的毒瘾戒断。 毒瘾钻心蚀骨,他割开皮肉,利用极致的□□的痛去麻痹灵魂深处的渴求。 爱别离、求不得,欲望疯狂滋长,魏朝宗只能用鲜血和疼痛,阻止他奔赴向于海的欲望。 有次魔鬼制造的幻境,迷惑了他的神志,几乎失控的魏朝宗用刀插入胸腔。 魏朝宗对自己说,就这样结束吧,死了,就彻底解脱了,于海也摆脱了你的纠缠。 然而他终究是个卑劣贪婪的人,一只脚已经迈入深渊地狱,却在看到幻想中的身影时,舍不得、不甘心就此死去。 “两年……” 三面墙的照片,他们走到了尾端。 “两年时间,我隔绝了你的所有消息。”魏朝宗低声自嘲,“有点像毒瘾戒断,刚开始频繁发作,后来次数渐渐少了,一切似乎走上了正轨。” 皮肉依然会绽开,思念依然会让他头痛欲裂,只是当那些痛成了习惯,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或许正如于海所说,时间会淡化所有的痛与爱,毒瘾般的执念也会被时间治愈。 “飞机落地青奚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意外的很平静。我以为,我或许可以放下,不再纠缠你。”魏朝宗注视着于海的眼睛,笑得难堪,“可是,看见你的第一眼……” 看见于海的第一眼,他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顷刻间溃不成军。 “于海,对不起,这一世我不可能放下你。” 如有来生,生生世世,他都不会放手。
第56章 于海沉默的环顾贴满三面墙的照片,入目皆是他的面孔和身影,适应之后,倒也不觉恐惧。 于海了解自己,他并非无情的冷血动物,他也会对某一件事物、某个人投入深刻的感情,他爱自己的父母,他有情同手足的兄弟。 正因如此,于海清楚的明白,他不爱魏朝宗,或许某天他也可以为魏朝宗两肋插刀,可以为他赴汤蹈火,但那是朋友之义,不是情人之爱。 何况,他和魏朝宗如今的朋友关系是建立在利用的基础之上。 室内唯一的长桌上放着一个复古白金烟盒,旁边还摆着一副相框,里面封存了一朵干花。不必细辨,那是青奚初见,魏朝宗从他这“抢走”的白玉兰。 于海视线掠过相框,手指搭在烟盒上,不问自取,敲出一根烟。 嘴里衔着烟打开门后点燃,于海没有说话,托着烟灰缸,走向了客厅的阳台。 天色已晚,八点多本该是万家灯火的时刻,于海记得他住的那个单元楼栋入住率有半成以上,如今却漆黑一片。 一梯两户18层36户,魏朝宗好大的手笔。 于海弯腰将烟灰缸放在飘窗上,轻吐了口气,白色烟雾袅袅升向夜空,隐入昏暗里。 身旁悄无声息多了一个人,安静的站在他的身侧。 “魏朝宗。”于海深邃的眉目笼罩了淡薄的烟雾,影影绰绰若近若远,“你应该清楚,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吧。” 魏朝宗蜷了蜷渴望拂去那层朦胧“轻纱”的手指,声音嘶哑:“我知道。” “五年前我答应你,不过是恰好缺个伴儿,为了应付我妈,我对你没有动心的感觉。” “我知道。” 当年,魏朝宗离开K国的一周前,不顾死活的冲上来亲他,无论于海对他如何打骂,往日听话的狗崽子嘴角流着血,仍然倔强的说着求爱的话。 一夜过去,魏朝宗目光中奋不顾身的热烈丝毫未减。 “你不讨厌我的亲吻不是吗?” “这不是喜欢,更不是爱。只能证明我对同性并不排斥。” “我知道。”魏朝宗很伤心,强撑着露出笑脸,“情由心生,相处久了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魏朝宗坚定的说着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那天晚上,于海妈妈打过来一个越洋电话。话语不过是闲话家常,于海却听出了他妈的想念,于是说最多两个月就能回国了。他妈高兴之余,又担忧他孤身一人孤独寂寞。 于海心道,多年下来习惯了一个人,他挺享受独身的感觉。但对方真切的忧心让他改了口,我试试,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伴儿。 魏朝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眼巴巴的望着他,满脸写着舍我其谁四个字:“选我吧,我一定是那个合适的人。” “如果处了之后,不合适呢?” “不合适…不合适…你就提出来,我多好说话啊。再说,不尝试怎么知道?” 于海轻笑:“行,我们试一试。” 然而魏朝宗梦寐以求的“恋爱”仅持续了五天,便支离破碎,走向面目全非的结局。 破镜无法重圆,于海理解不了五年前魏朝宗的执念,更无法理解他现在的强求。 “有人说我天生缺了一窍,需要有个人帮我开窍。”于海笑了笑,“这世上七十多亿人,大概率里面有个能让我开窍的,这辈子我或许遇得上,或许遇不上,但那个人不是你。” “不尝试怎么知道?”二十四岁的魏朝宗问出了五年前一样的问题。 只是这次,于海没有答应。 十九岁的魏朝宗一腔孤勇,他能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伤心,锲而不舍的反复追上去,怀揣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二十四岁的魏朝宗,历经了五年的精神磋磨,尽管他的语气并不沉重,平淡的叙述着他这几年的心路历程,但满墙的照片已是铁证,于海无法体会,却看出对魏朝宗来说,恨是痛苦,爱而不得也是痛苦。 他和魏朝宗的朋友关系建立在利用之上,但魏朝宗的确帮了他不少,他人投之以琼瑶,即使他不能回赠同样价值的东西,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深陷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于海反问道:“既然求而不得是痛苦,为什么不再次尝试放手。”他口吻平淡,字字句句却如锋利的尖刀,“戒断反应是一时的,而我永远不会对你动心。” 永远不会。 于海连一丝“可能”的希望也未留下。 一把把尖刀精准的扎在魏朝宗的胸口,他却从中品出带血的甜意。 于海让他绝望心死,是为了让他减轻痛苦。 但是他的一颗心早已不属于自己,只要看见于海,那颗心就会跳动。 “我不需要你喜欢我。”魏朝宗说这句话时,恍惚听到另一个声音疯狂的嘲笑声,他若无所觉继续说,“只要你还让我留在你身边,像五年前一样。” 于海想,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他语气故意带了点讽刺:“你说那张我逗包子玩的照片是你亲手拍的,那你应该知道,五年前你的离开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像五年前一样?可惜,五年前我也对你没什么感情。” 魏朝宗自嘲的点了点头:“是,在你的心里,我比不上包子重要。” 于海没料到,魏朝宗就这么坦然的说出来,还一副认命接受的模样。 不禁拧眉,沉声道:“魏朝宗,你真的明白吗?这我这儿,你不如一条狗。” 魏朝宗默默的想。 于海不爱他没关系。 如果于海不会爱人,如果于海喜欢狗超过喜欢人,那他甘愿做于海的狗。 但他不敢说出心中所想,房间里的秘密已经吓到了于海。 魏朝宗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个屁!”于海无语了,转身坐在飘窗上,向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简直怀疑眼前的魏朝宗被掉包了。 “于海,我不怕痛苦,求而不得的痛对我是恩赐。” 哪儿来的受虐狂? 于海气笑了,骂道:“你踏大爷的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玩意。” 效仿某东方大国的那位圣雄吗? 魏朝宗有足够令人信服的证据证实他没有说谎,但方才冲动造成的后果警醒着他,让他在手指触碰袖口的那刻,及时悬崖勒马。 魏朝宗心底懊悔,若是于海不在,他肯定要给自己一刀泄愤。他不该带于海来,不该暴露房间的秘密,更不该说那些不知所谓的话。 魏朝宗改口:“我的意思是,没有什么所谓的痛苦。过去的五年已经把所有的不愉快带走了,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从前不会重头再来,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改变。于海不是个喜欢回头看的人,他真正和魏朝宗有了相交之心,是以为魏朝宗对五年前释怀了,但魏朝宗的执念超乎了他的想象。 于海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中,嗤笑:“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我没有。” “魏朝宗,我不是瞎子,不是聋子,我看得见也听得清。” 魏朝宗在这五年中的自我折磨,于海无法视而不见。 “你敢说你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执念?你敢说这份执念没有让你自我伤害?” 魏朝宗不禁退缩般的后退半步:“我没有。” 于海一把抓住魏朝宗的手腕,将他的袖子撸上去,露出数不清的蜿蜒交错的狰狞伤疤。 有些伤口甚至还在结痂…… 于海厉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痛苦,所有的不愉快都消失了?” 魏朝宗慌乱失措,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遮住于海的目光,漆黑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近乎哀求的说:“你别看,很丑。” 于海看着魏朝宗颤动的双眸,不忍的松开了手,起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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