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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从嘴角咳出血沫来,咳得眼尾发红胸腔震动:“隋清,隋君璋,弟弟……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啊?”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坠落,他的鬓发凌乱,唇角污脏,湿透的长发缠着在他的腰身,像是索命的水鬼。可唯有那滴泪,滚烫又脆弱,清冷又哀绝,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分成两半,要么化作青烟,要么……化作厉鬼。 许凌则被这样的季沨惊呆了。 不只是他,连坐在监视器前的杨阶也惊呆了。 要是季沨在试戏那天有这样的演技,别说犹豫了,杨阶当场绑也把他绑来剧组。 可是只听过演技突然断崖式变差的,没听过演技突然飞跃式进阶的,难道宋骁的那个演技班真的那么有用? 杨阶手指颤抖,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这样的话,再凭着季沨这张脸,他几乎可以看到未来的收视率了! 那滴泪坠落到地板上,许凌则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这一幕的季沨失了神,忘记了接台词。 “卡!” “你怎么搞的!”好好的片段让他给毁了,杨阶当即大怒,“这种时候都能忘词!词都背不好还来演什么戏,你以为演戏也跟你们在台上一样什么都弄个提词器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导演,”许凌则如梦初醒,“我……” “没事儿,”季沨站起身,只瞬间便恢复了之前笑意盈盈的模样,“刚好我也有个情绪没有处理好,杨导,再来一次吧。” 镜头又拍了两遍才过,这次许凌则总算没有掉链子,杨阶喊了卡,季沨起身时膝盖一软,旁边等着的莫可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季老师!季老师没事吧?” “快快快热水毛巾!” “季老师喝口水,化妆师呢,要不要补个妆?” 季沨一下戏,就有一群人乌泱泱地围上去,递水的递风扇的,还有拿着热毛巾就要替他擦脸的,季沨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没有这种享受众人簇拥的毛病,只接过了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季沨皱了下眉,嗓子早在刚刚一声声中变得嘶哑,喝水都像是有锡纸划嗓子。 试图过来的陆屿洲完全被拦在外围,他无法冲破众多工作人员的层层簇拥来到季沨身边,只能期待季沨能回头发觉他:“季……” “季老师!” 一道更加清澈明亮的声音插进来,是小跑过来的许凌则,相比于陆屿洲的踌躇不前,他像一道热情的闪电挤出人群:“刚刚真对不起,因为我连累你重拍。” “没关系。”季沨说,“刚开始拍戏NG很正常的,我之前重拍二十多次的都有,不要放在心上。” 季沨脸上带着笑,只是嗓音听起来沙哑闷重,陆屿洲皱起眉,希望这个不识相的小演员赶紧结束对话。 谁知道这人看着季沨穿着戏服的笑,眼中的目光居然更加热切了——季沨的笑容温柔恬静,和刚刚那种凄艳的模样丝毫不同,这两种情绪居然能同时出现一个人身上,而且他还是如此的……漂亮。 “那等会儿我能跟你再对一下明天的戏吗?” 季沨往台阶下走,许凌则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还有季老师你刚刚有几个部分的情绪处理得好好啊,这种爆发戏要怎么递进,我想请教……” 季沨没说话,一边听着他絮叨一边下楼梯,余光一扫,原本走得稳稳的步伐突然踏空。 “季老师!” 许凌则眼疾手快要去拉他,却有一人比他更快—— 陆屿洲几乎是瞬间挤开人群闯了进来,长臂一展将季沨往后一带站稳身体,速度快到压根不像刚刚那个站在人群后犹豫的人。 “我没……” “别说话了。”陆屿洲根本没让他开口,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润喉糖来,“先吃一颗。” 将东西递给季沨,陆屿洲这才抬眸望向着旁边的许凌则,目光戒备又警惕:“嗓子这么哑,少说点话,等会儿给你点个汤喝。” 这话明显是对许凌则说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责备意味。 “不好意思,季老师,”许凌则语气诚恳,望着季沨的目光却炽热,“我不知道你……” 同为男人,陆屿洲几乎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许凌则刚刚在想着什么,目光不善地望了他一眼,话却是对季沨说的:“我先送你去休息室。” 许凌则刚想上前,却见陆屿洲一只手却牢牢地搭在季沨身后,挡住他的同时又护着季沨下台阶,像是格外护主的忠犬。 季沨跟着陆屿洲下楼梯,手中晃了晃润喉糖的盒子。 这个牌子和口味他并不陌生。 因为这本来就是陆屿洲给他用的。 季沨在床上放得开,陆屿洲有时候也玩得疯,有时候控制不住,第二天早上起来嗓子常常是哑的,季沨也确实没有品茶养生的闲情逸致。 于是为了他早起时不那么难受,陆屿洲一般都会备一管糖在口袋里,做到中场便喂他一颗,有几次还当成情.趣,故意将手指伸进去,压着季沨的舌尖让它融化。 以前陆屿洲口袋里放这个,还可以说是贴心,不过现在这都分开了…… 陆屿洲当时着急,显然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等二人来到休息室,季沨倒了一颗糖在手心,舌尖一卷,那颗糖便被含了进去。 润喉糖有些凉,季沨轻轻吸了口气,殷红的舌尖吐出来一点,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他的头发因为刚刚的争执弄乱了许多,眼尾还带着些湿润的红。 这个场景和深夜时季沨被他压着吃这个糖时的画面诡异地重合,陆屿洲眼眸微深,却突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自己现在还随身带着润喉糖意味着什么。 “那个,你不要误会,”陆屿洲试图解释,“我最近这几天也有点上火。” 季沨没说话,也许是压根没听见,只是眉头微蹙:“……腿疼。” 他的尾音很轻,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陆屿洲立刻道:“哪里,膝盖吗?” “嗯。” 陆屿洲想起季沨之前砸到地上那一声,脸色微沉,不自觉地抚了抚:“你本来就有伤,怎么不跟杨导说换一场?” “场地都租好了,总不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进度,而且这点伤算什么,又不是腿断了。”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在陆屿洲面前喊疼? 季沨睁开眼睛,润喉糖已经完全融化掉了,嘶哑的嗓音变得清亮了一点:“不过陆老师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微微前倾,一缕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笑容蛊惑:“在你面前,应该可以展示脆弱的,对吧?” 陆屿洲正在给季沨检查伤势,一抬头便看到季沨含笑的眼睛。 陆屿洲知道季沨说得或许不是那个意思,就像他心情不好也会找郝景喝酒一样。 但是…… 但是他望着郝景的脸只能骂人。 看见此刻季沨的笑却为何会心跳加速呢? 刚刚压下去的反应似乎更加剧烈,陆屿洲胸膛翻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站起身:“你等我一会儿。” 陆屿洲借着拿药的由头起了身,却回来得很快,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两帖活血化瘀的膏药,随后将东西放在桌上,半跪在季沨面前,弯腰将季沨脚下的鞋给脱了下来。 季沨今天拍戏穿的是长袍,裙裾几乎盖住了脚踝,陆屿洲要想给他的膝盖贴膏药,只能抬手将袍子撩开一点。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大半垂落在地,陆屿洲半跪着的膝盖只好往下曲了曲,将季沨的腿架在自己的肩头,整个人几乎钻进了裳底,手指上翻,季沨配合地动了动,那条打底的用的白色长裤瞬间褪到了腿根,露出一点黑色内裤的边缘。 陆屿洲的喉结滚了滚,刚刚拼命压制的念头似乎滚滚而来,胸膛起伏,手指克制地按在季沨的膝盖上。 也许因为过分灼热的手掌让季沨有些不适,小腿微一瑟缩,便蹭过了陆屿洲的侧脸。
第32章 “沨哥!” 陆屿洲动作进行到一半,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沨沨沨沨哥……” 莫可一开门,只看到一个身体在季沨的身下动作,瞳孔巨震,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瞬,随后砰的一声关上门,舌头打结:“你你你你你……潜潜潜潜……” 然后他就看到陆屿洲的头钻了出来。 “你潜规则了陆老师?!” 季沨连连点头:“嗯,我睡了他,还让他给我贴膏药,行了吧?” 陆屿洲则是压根没管旁边的莫可,将膏药撕下的膜放在桌上:“十二个小时要换一次,你晚上再贴一个,不要忘记。” 他这么说,已经是打定了主意晚上不再跟着季沨回家。 且不说住在别人家中对陆屿洲来说始终是冒犯,况且他对季沨……他们好容易换个关系重新好起来,陆屿洲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些不恰当的欲念而毁掉。 “好。”季沨点点头,并没多说什么,“谢谢。” 原来只是贴个膏药,他就说这俩人怎么可能一个晚上进展这么快,莫可松了口气,拿着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沨哥,午饭到了。” 陆屿洲看了一眼莫可手中的盒饭:“你吃这个?” “剧组不好点外卖,”季沨说,“大家都吃这个,两荤两素,挺好的。” 季沨没有让助理跑几十公里给自己买个饭的毛病,他小时候饿惯了,因此什么都能吃,不仅自己吃,还给陆屿洲拿了一份:“你是不是还没吃过盒饭,尝一个?” 饭菜打开,陆屿洲先看见的就是季沨早上说过不喜欢的欧芹,这种饭菜当然不可能按照一个人的心意做,筷子在手中摩擦了一下,陆屿洲没有先吃,而是替季沨一个一个给挑了出来。 “下午还有戏吗?” “有一场,”于是季沨还真的就只吃旁边的牛肉,“不过这场不费什么劲,老臣斗法,我坐在旁边当个摆件就行了。” 漂亮花瓶是季沨的拿手戏,他的头发本来就长,不用像其他演员一样全用假发包,额前的一点碎发看起来柔软又漂亮,不用说话就足够吸睛。 “嗯,”陆屿洲放下心来,“明文等会儿过来,我让他给你带了份雪梨燕窝,润嗓子的。” 莫可讶异地听着二人的对话,不像是营业的CP,也不像是资方和演员,反倒更像是……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的情侣一样。 更何况,陆屿洲还在喋喋不休:“被子你别忘了提醒家政收,煮粥的材料我已经帮你泡在锅里,你回去之后按一下就行,不会了可以问我……” 不对,不是情侣,这简直像是出远门的妻子叮嘱家里的废物丈夫。 哪哪都很诡异。 “我今晚就不……” 陆屿洲的一个回去还没说出口,门口就响起了一声—— “季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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