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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为了找这块表才出门的,”季沨轻声解释,“我只是刚刚出门有事情,才把它丢在了山里。” “……什么事?” “不是说好了送你一个别的吗?” 季沨拍拍他的脸颊:“抬头,陆屿洲。” “你不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陆屿洲猛地抬起头来。 他不知道季沨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罐子,外壳被雨淋湿了,但是里面却亮晶晶的,季沨一抬手,无数萤火虫就涌了出来。 这点光芒在让雨夜变得温暖炙热,淡绿色的荧光绕着夜色飞舞,周围在下雨,天色暗淡,只他们这一片藏在大树下的干燥和光亮。 “我记得,你的粉丝叫小行星对不对?” 季沨轻笑着,那张漂亮的脸被这一点光亮映得温柔:“今天下雨,没有星空可以看了。” “不过……我听说萤火虫是夜色里的星星。” 季沨说这话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他向来走一步看三步,唯有这一刻,他没有去想这个没有写在词条上,没有写在微博上,没有在之前的任何采访里出现过却成为他家门锁密码的日期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注视着陆屿洲,注视着萦绕在他们之间的,过了一夜就会熄灭的漂亮的萤火。 爱在黎明降临前。 一点盈盈绕过眉心,季沨轻声说: “陆屿洲,生日快乐。”
第41章 陆屿洲有两个生日。 这当然并不意味着他出生了两次。 只是因为每个人的出生日期其实都有两个算法。 一个农历,一个公历。 但是农历错综复杂,且每一年的月份和天数都不整齐,一般来说大家都普遍过公历。 可谁让陆屿洲他爸那时候正沉迷于周易玄学五行八卦,非要自己的儿子按照生辰八字节气轮转。 于是陆屿洲从小就有两个生日,一个用来举办宴会,应酬媒体和宾客,另一个才会一家人聚在一起认真庆祝。 倒也没庆祝几年,陆程易和杰西卡就离婚了。 后来陆程易忙着满世界探索人生,杰西卡的手机上压根没有农历。 陆屿洲很早就不过了。 这种日期自然也不是会讲述给粉丝和节目组,陆屿洲也并不期待会收到任何人的祝福,唯一有点高兴的可能是今天接过季沨递来的芙蓉花。 他试图把这个当作是自己的生日礼物,可季沨告诉他不是,不仅不是,他还准备了新的。 他不是来找那块手表的。 他是为了他……捉了一整晚的萤火虫。 也许陆屿洲这个时候应该怀疑,应该审视,明明只在床上认识了半年的季沨是如何在社交媒体都没公布的情况下越过众人知道他这个日子,还有他门锁密码上可疑的数字。 但是都没有,看到季沨笑容的那一刻,陆屿洲心中其实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想吻他。 不是朋友也不是床伴,没有任何关系的界限也没有任何理性。 只是……他想吻他。 陆屿洲想吻季沨。 鬓发被雨水打湿的季沨,被萤火虫环绕的季沨,弯起眼睛的季沨。 闪着微光的萤火环绕着他们,雨水和夜色仿佛能为心跳加冕,血管快要破裂,无法再像白天一样克制,多一秒都不行。 陆屿洲想吻季沨。 腰身被揽住,脊背撞上树干,温热的气息猛地靠近,舌头急切地撬开齿关,却又在上唇温柔地舔舐,好像是依恋的小狗,一点一点地品尝着美味的佳肴。 季沨身上的香气带了一点雨水的味道,被洗过的湖水一样清淡,陆屿洲开始搅动他的舌头,压住之后再慢慢地吮吸,听着一点呜咽从季沨的喉头发出,让他觉得满足。 手指沿着脖颈的位置往下抚,隔着潮湿钻进领口,陆屿洲感受着金属的链条微微晃动,沿着触感分明的圆珠摩挲它的形状,盘旋的弯曲的,从被雨水打湿的白色衬衫里透出一点红。 季沨被他吻得有些窒息,仰着头靠在树干上喘气,听着陆屿洲贴在他的耳边问:“季沨……这个设计?” 金属的蛇形,蛇信中吐出的血红宝石,两只小蛇被锁链扣紧,微微一扯,那两颗宝石就会跟着晃动。 那是当初在颁奖典礼前,陆屿洲发给季沨的图片。 季沨眉眼潮湿,感受着陆屿洲的手指从蛇身轻轻抚到蛇尾,被吻得发红的唇畔轻轻张开:“不是你说喜欢的吗?” 手指猛地收紧,陆屿洲觉得自己要疯了。 * 那顿靠大自然的馈赠才得来的饭只草草吃了两口就被变成了宵夜。 整个夜晚最有用的果然是那张花巨资换来的床和一整面的落地窗,两人一起洗了澡却没换衣服,陆屿洲终于看到了那件配饰的全貌—— 锁链是银色的,蟒蛇确实漆黑,一圈一圈地盘旋在微微鼓起的地方,蛇信中吐出的红宝石衬得皮肤如雪一样白,让人疯狂地想要在上面留下痕迹。 而陆屿洲果然是这么做的。 一只手按在季沨的腰腹,偏硬的头发扎在季沨的颈侧,脖颈被吊得高高扬起,那条银色小链随着人的动作叮铃摇晃。 “季沨,季沨,季沨,季沨。” 陆屿洲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季沨的手指伸进他的发丛,呼吸变得急切:“你带的东西呢?” “我……” 陆屿洲想说在车上,刚要开口却又在想如何跟季沨解释他居然会带着那些来恋综,动作一慢,便被季沨揪着头发按了上来:“算了,直接来。” 这不在陆屿洲所遵守的规范里,但是他在季沨面前一向没有什么原则,那颗血红宝石变得愈发亮晶晶的,两侧盘旋的蛇身因为碰撞不断被更换着位置,陆屿洲一只手扯着锁链,看着季沨眼神微微失焦,眼尾不断沁出泪水来。 陆屿洲压在他贴在窗前,一只手扣住季沨的手腕,手指下滑,在余韵中将什么东西戴在了他的腕上。 季沨抬手看了一眼,那是一条茉莉花手串。 和街上老婆婆卖得不太一样,因为没人会在这种一次性的花串里还精心加上珍珠和丝带,更像是某个审美挑剔的人自己串的。 连戴着的位置也刻意,取代了原来的手表,柔软的花瓣像是覆在腕上的月光。 明明其他地方都在变红,唯有这里却依然皎洁如初,季沨失神地举起手腕望了一眼:“这是……回礼吗?” “嗯。” 陆屿洲点头又摇头:“不全是。” 是给芙蓉花的回礼,却不是给萤火虫的回礼。 但是季沨看起来很开心,蜷起手腕想要藏起来,却被陆屿洲按着举过头顶,茉莉花的汁.液被压得溅出来一些,落在旁边的芙蓉上。 温差很快让玻璃上留下一层水雾,人影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不断移动的位置映出两只交叠的掌印。 一只压着另一只。 十指紧扣。 * 第二天清晨,依然是季沨先去的演播室。 西装衬衫长裤,他身上的痕迹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季沨拉开椅子坐下,便见宋骁笑眯眯地将自己审视一圈,季沨不慌不忙:“宋老师。” 宋骁说:“你现在可是我的好学生了,老杨在外面到处传你演技进步飞速是因为在我这儿学的,你知道下期想往我这儿塞人的有多少吗?” “确实是宋老师您教得好。” 宋骁但笑不语,视线在他扣紧西装纽扣上一晃:“我记得你以前穿衣服都是扣到第三颗的,怎么,今天很冷?” “是有点,”季沨不动声色望了眼旁边的摄像,“山里风有点凉,回去还要拍戏,要是生病就不好了。” “放心,摄像没开。” “这一点你就不如那小子,”他一挑眉,“他昨天都能故意当着摄像的面打架,要不是我及时让潘叙掐断了直播,你俩估计现在能一起在热搜上了。” 季沨对宋骁的说法不置可否:“我确实很多地方不如他。” “但是有一点,你确实是比他强的……” 宋骁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示意脑子:“你知道他刚来的时候跟我说什么——说他来恋综是被我骗过来的,宋叔你多照顾点他。” 他们俩说话经常像是两只狡猾的狐狸过招,但是这一次,宋骁似乎直接把牌桌给掀了:“我还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被陆屿洲那种人骗到?直到上期见到你才知道,原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话题到了这个方向,季沨索性往椅后一靠:“没有,其实他很聪明。” 只是不用在揣测人心上罢了。 “你倒是挺会帮他说话,”宋骁道,“上期说你一定会赢,那这一次呢,”他清亮的眼睛望着季沨嘴角的笑,“这次是顺利得到想要的了?” “这次……” 顺利吗? 其实并没有。 因为季沨原本的计划,是要陆屿洲自己因为愠怒承认突破了朋友的界限,随后顺理成章地提出试试,他完全可以营造出一个玩世不恭风流浪荡的形象,和上恋综时一样,让陆屿洲觉得这场关系其实是他强迫季沨求来的。 往往抓得更紧的那个人,才会更珍惜。 季沨这样优秀的猎人,出第一张牌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结局。 只是……昨天的那双通红眼睛好像还在面前,胸口斑驳的痕迹一动就会发痛。 对面的人似乎跟自己预想的打法不太一样。 以至于原本准备好的王炸被拆开了。 季沨微微摇了下头:“不太算吧。” 他说着轻抚了下手腕,也许是昨天大雨潮湿,那串茉莉花经过一夜,居然还依旧皎洁:“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宋老师,”季沨抬起眼睛,“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能够完全爱上另一个人的全部吗?” “不相信。” 宋骁答得很快:“我们在每段关系中表现出的,都只是一部分的自己,有时候连我们自己都没有办法看透自己,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完全理解另一个人,更遑论是爱。” 对啊,原本就是这样的。 所以说他和宋骁才是同类。 连自己都没有办法看透自己…… 季沨在唇齿间过了一遍这段话,却突然想起,在那个狭窄的巷子里,陆屿洲眼眶通红,按着他的肩膀问——“那你呢?” “我以前确实是这么觉得,”指尖轻轻拂过茉莉花瓣,季沨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试试了。” “我一直都当你是可敬的同类。”宋骁的目光扫视过他,“你应该知道这很冒险。” “我们这样的人,从来应该做没有把握的赌徒,不是吗?” “那应该是宋老师,我不是。”季沨笑了,“我从一开始就是个赌徒。” 从他踏进这个圈子里那一步起,从他遇到回国后的陆屿洲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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