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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陆屿洲好似听到季沨在自己的耳边如此轻声说。 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在这一刻稍稍松懈了些,陆屿洲停住脚步,后知后觉地发现某个用词上的问题:“老板?” “对啊,”隋易点点头,“季沨是我们老板。” 他望着陆屿洲的神色:“不会吧,季沨不会没有告诉你吧?” “两年前,就是他买下这家酒吧改成Live签了我们啊。” 两年前? 陆屿洲敏锐地发觉这个时间点:“是几月?” “他买下这间酒吧的时候,是几月?” “好像是……六月。” 托这些天恶补资料的福,陆屿洲几乎在隋易报出时间点的时候就推导出了所有事件的因果—— 两年前,季沨的母亲去世,Buttland宣布解散,季沨新剧遭监制刘庚恶意剪辑,他跟阮嘉说自己打算离开娱乐圈,于是花了所有积蓄买下这间酒吧。 可是同年七月,他便从原本的经纪人转到郁容手下,跟赵成良重新签了合同,当着众人的面在机场出了柜,事业扶摇直上,仅仅用两年的时间,便把自己送上了顶流的位置。 心脏好似要冲破胸膛,似乎有什么正要呼之欲出,陆屿洲站在遥遥灯火里回望整间Live,以及招牌上闪烁着的两个大字—— “相逢”
第48章 “我去!” 江沼醒来后才看到消息,直接一把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从哪把这些东西搜罗出来的,这才一天啊!” 早上八点,按理陆屿洲那五点起床的作息,应该早就严阵以待了,但是他今天却破天荒地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刚睡醒的嗓子甚至有点哑:“嗯,刚找到。” “谢天谢地你终于睡觉了,”江沼暗叹一声,从视频里看了现在的陆屿洲一眼,“你怎么睡个觉还戴着表啊?” 陆屿洲轻抚了下腕上的玫瑰金表盘,眼睫低垂:“戴着比较安心。” 但是现在季沨的事比较重要,陆屿洲连恋爱故事都顾不上分享,急着问:“这些够了吗?” “是差不多,可……” “我去帮他发,”陆屿洲的行动力很强,江沼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要站起身,“你看一下文案可以吗?” “停停停停!”江沼匪夷所思,“你帮他发?用你大号?你疯了吧?你俩现在什么关系啊?” “我会跟人解释清楚,”陆屿洲说,“是我喜欢他。” “是,所以呢?” “所以……” 所以想让他看见,所以想让他知道,季沨听不到那就说给所有人听,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焦躁。 “我求求你了,你可别冲动!” 江沼立刻打断他:“你真是不太了解内娱啊,你亲自发,他们非但不会觉得是真的,反而坐实了季沨真的是靠男人上位这件事。” “你别忘了,你现在除了CP,还是季沨片子的监制,再加上你俩的粉丝,这个圈子多少因为官宣翻车掉粉的,你以为你想表白,大家就真的会祝福真爱吗?” “你也不想想,两年前那个刘庚不就是……”提起这件事,江沼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声,毕竟陆屿洲跟季沨还在暧昧期,他欲言又止,“那个……” “潜规则?” 江沼没想到陆屿洲居然真的就这么说了出来:“我会想办法帮他澄清。” 他的语气笃定,以至于江沼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澄清?” “为什么不是澄清?” 陆屿洲抬眸地看了他一眼。 想起自己看到资料上刘庚脑满肠肥的样子,再看看自己T恤盖住的人鱼线和垂在沙发上的长腿。 论颜值、身材、财力,自己哪一个不比刘庚强? 他这个时候倒不自卑了,只是愤愤地想,季沨连他都能说断就断,说不理就不理,留下杯酒就玩消失,怎么可能看得上刘庚那种人? 更何况……季沨的戏还被人恶意剪辑过。 或许那句“不跟资方上床”是真的有道理,可是陆屿洲不知道季沨到底经历过什么,只能从众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结果,只能一遍一遍地思考季沨可能去到的地方,只能被动地等待和无望的诉说。 这样的感觉让陆屿洲感到焦躁,感到委屈,如果这就是初禾说得喜欢的话。 那他此刻真的无比确信,陆屿洲真是爱惨了季沨了。 可惜能够聆听这些话的主人不在,陆屿洲只在季沨一个人面前委屈示弱,其他时候都有一种远超于年龄的成熟镇定:“刘庚的事情,我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江沼说,“刘庚这两年刚进了董事会,更何况他演协那边还有人,演员说白了就是消耗品,谁有钱谁才能说话,季沨又在这个时候跟公司解约,胳膊到底拧不过大腿啊。” “人家要是真的想搞他,光这件事,封杀都有可能。” “你就更别说了,你自己都刚回国。” “没关系,”陆屿洲垂眸看到旁边的领带,手指缱绻地碰了碰,轻声道,“我会解决的。” 跟江沼挂了电话,陆屿洲便拿起手机又拨了另一个。 数字并不是1开头,前面加了乱七八糟很多号码,陆屿洲一连拨了三次才接通,还好他因为这几天给季沨打多了电话,已经足够有耐心。 “喂……我在……这……”那边似乎是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一连等了一分钟,才听到一句完整的话,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过于官方,“‘丛林极限探索队’欢迎您一起观测人类与自然的边界,请问你是?” “陆屿洲。” “陆屿洲是谁?”耳边刺啦一声,那人似乎还在看见了什么,随即大喊,“多鳞阿诺蜥,刚刚是不是多鳞阿诺蜥!今天是它第一次出现在人类生活区,快快快快拍照!” 听筒那边一阵兵荒马乱的拍照声,隔了许久,电话才被重新接起来:“啊,你还在啊,你刚刚说你是哪个科考队来着?” “你儿子。”那边冷冷地重复。 “谁?”那人似乎是现在才想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半年没联系了,你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谁给你取的啊哈哈哈哈哈。” “你取的。” “是吗,那我可真有文化。”陆程易似乎丝毫不觉得愧疚,“怎么,你联系老爸是终于觉得猴面包树也不错了吗?对的,人类就是要待在自然才会复苏属于人的本性,才能了解自我,明白自我其实是……” 陆屿洲握紧手机,大学的时候,他还会因为陆程易第一次问他的名字时候就生气地挂断电话,但是现在……也许是因为已经有了可以聆听的对象,陆屿洲几乎是平静地听着陆程易说完,才道:“我有事想要请你帮忙。” “陈叔现在是在国外办事吗,你让他回来一趟。” “老陈?他这人做事就跟这里的毒蛇一样脏,你找他……”陆程易的声音知道这时才终于有些严肃的意思,试探道,“被人欺负了?” 陆屿洲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所以……”陆程易说,“你喜欢那孩子?” “嗯。” “天哪,你居然已经要结婚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句喜欢推到结婚的,陆程易现在连蜥蜴都顾不上了,盘起腿来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抓蜥蜴给你们当宠物。” “我,”陆屿洲轻轻地咳了一声,“我还没有,没有表白。” “不是吧?你都为了人家求到我这儿了还没有表白,”陆程易啧啧称奇,“你真的是我跟你妈亲生的吗,我俩当初见第一面就上床了。” 陆屿洲:“我俩见第一面也……” “什么?” “算了,”陆屿洲从小陆程易见得就少,也没有任何可供谈起的情感精力,不是很习惯聊起这个,“算了,没什么。” “没关系,跟爸爸说说呗,”陆屿洲道,“你十八岁那年当着我跟你妈的面出柜,结果在模特圈里待了几年也没找个,我俩都以为你这辈子不会谈恋爱了。” “既然喜欢怎么不去表白,你不是那种轻率的孩子,看样子应该动心很久了?” “我只是……” 陆屿洲停顿得有些久,直到摸到腕骨上的手表。 直到离开了季沨,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其实并不是永远都有机会将想说的话说完的。 “我只是,”陆屿洲想了想,终于道:“你还记得你跟我妈离婚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 “你说婚姻意味着责任和束缚,恋爱是对双方自由的侵占。” “我一直觉得跟他维持现状就很好了,”陆屿洲声音很轻,“我不敢进一步,也不敢挑破关系。” 直到现在,反反复复地思考曾经错失的一切,陆屿洲才终于可以面对当初的怯弱:“越是亲密我就越是忐忑,越是靠近我就越想逃离。” “或许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具备经营好一段亲密关系的能力。” “觉得当一个人试图入侵另一个人的生活的时候,就是他们破裂和分开的开始。” “你,你这……”陆程易嘴唇抖了抖,半晌都没有说出来话。 跟杰西卡算是好聚好散和平离婚,两人不管在感情和财产都没有任何亏欠,对陆屿洲的抚养……即便是不常回家,也给了他最好的教育和资源不是吗? 更何况,他每次回家还会给他带礼物和标本。 这是第一次,陆程易突然隐隐觉得,他们可能有些对不起这个孩子。 “我,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属于一个父亲的愧疚让陆程易的语气瞬间便低了下来,“很抱歉,我们没能给你一个好的情感教育。” 他搓了搓脸,终于开口道:“但是小洲,你要知道,我跟你妈妈,其实是很失败的样本。” “我这么多年一直没遇到什么喜欢的人,你妈妈反反复复地结婚,我们都没有遇到世俗意义上的爱情,也没有任何一段稳固甜蜜的关系,这足以证明我们的想法是错的。” 陆程易直到这个时候才体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几乎是用尽自己所有的知识,语重心长:“我也是这些年才明白,其实这个世界上,每一对关系都是不一样的。” “说什么责任和束缚,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协议结婚和玩字母游戏的,对吧?” “不只是恋人,我们的每一个朋友,亲人,每一段关系都是独特的。你只需要跟着你自己的想法走就好。” “你从小就是很优秀的孩子,只是我跟你妈妈陪你太少了,才让你靠近一点就这么恐惧,但是我还是希望,”陆程易道,“你不要用我们的错误去限制你自己。” “下次我回去的时候,可以带我见见那孩子吗?” 陆屿洲指骨握紧了手边的流苏,他从来没听过陆程易说过这些,好像是父亲隔了许多年迟来的关怀,呼吸一滞:“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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