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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硕看着深色的木质棋盘,白子把中心位置占了。他拿出一粒黑子,没有思考,直接放在与白子间隔两行的某个点上。 景雨希没看懂,为什么哥哥不像爸爸和妈妈那样贴着她走呢?这样会输的。她小脑瓜子转了转,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将下一粒白子紧挨着落到了黑子旁。 “哥哥,我追着你。” “……”陈硕只在小时候玩过五子棋,有二十多年没碰过这东西了。在儿时印象里,五子棋很简单,随便摆摆就能连成五颗,陈美芳经常输给他,赢多了没什么意思。 岁月匆匆,他一时恍惚,为什么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自己会坐在陌生的别墅里,陪一个陌生的小丫头下五子棋呢? “哥哥,又到你啦。” 陈硕顺着黑子继续落下一粒,白子又紧挨着他,在他又一次将连成三颗时继续守他,他往边上没攻几下,便连成了五颗,赢了。 “哇,哥哥赢了!”景雨希拍手直夸,“我要告诉爸爸妈妈,哥哥好厉害!” “……”陈硕有些不适,确切地说是面子有点挂不住,傻子都看得出来小丫头故意给他放水了。 “牛啊小陈同志。”李格在边上笑,“强势拿下第一局,我这九段都有点紧张了。” 陈硕:“……”还是很想把李格踹出去。 景雨希乖乖让出位置,看两个哥哥火拼。 挣扎中的负面情绪似乎寻到宣泄口,陈硕第一次将李格视为能平等较量的对手,没有所谓的阶级差距,没有顾虑。 他目光紧锁棋盘,时而皱眉,时而思索,每落下一子,都像是踩在狗屎上的一脚,让他极为不爽,但身为雄性的征服之欲,又驱使他迎难而上。 李格几百年没玩过五子棋了,能跟陈硕如此和谐地相对而坐,发展大大出乎他意料,萌萌小丫头真是他的月老啊。 彼此间你来我往,气势汹汹谁也不让谁,随着棋局的推进,棋盘上的棋子越下越多,情势一触即发。 直到整个棋盘都下满,景雨希惊了,有点迷茫,不知道怎么夸哥哥。 温玲轻轻敲开门,端着茶水走进来,见状笑道:“打了个平局啊。喝点茶休息下,午饭快做得了。” 景雨希拉住妈妈的手,激动道:“妈妈,我刚才输给哥哥了,哥哥好厉害。” 温玲:“你啊再努力,以后追上哥哥。” “再来一局。”李格不服气。 景雨希知道平局,纳闷问李格:“哥哥你参加比赛那么厉害,我以为你会赢呢,还是我哥哥厉害。” “……”李格忍不了被陈硕压一头,干脆摊牌,“我那是吹牛的,就没怎么玩过五子棋,二十多年不碰,能跟你哥哥打个平局很厉害了,下把我肯定赢他。” 陈硕起身说:“不玩了。” 温玲尝试和继子拉近距离,便邀李格一起下楼看电视,可惜跟着她下楼的只有小棉袄,她也才知道原来李格与继子相熟,工作上有来往。 等母女俩一走,李格怂恿陈硕再来一局,不来就是怂包。 “怎么,真是怂包啊?” “……”陈硕无视李格的激将法,走到门口打开关着的房门透气,心里舒服了些,然后下逐客令,“出去。” 李格跟大爷一样靠坐在沙发上没起,坚持要求来一局。陈硕看他死皮赖脸臭德行,负面情绪又如潮涌来,在冲动的边缘徘徊,最终打消收拾一顿的念头。 因为徒劳。 李格不是一般的变态,贱嗖嗖的,打和骂并不起作用,就连任何语言在他面前,都那么苍白无力。 于是陈硕自己出去了。 “欸,别怂啊你!”等李格追过去,陈硕已经把自己锁进了卫生间。他敲了下门,“你跟卫生间干上了是么?我就想再跟你来一局,没别的意思。” 隔着门,陈硕低骂:“滚。” “……”李格这下服气了,“行行行,我这就滚。看着闷声不响的,脾气也不小,别把自己闷坏了。” 门外安静了,陈硕待了好几分钟才出去,回自己房间里没待多久,小丫头“噔噔蹬”跑上来叫他下楼吃饭。 “哥哥,爸爸做了你爱吃的大鸡腿!” “……”陈硕微怔,想反驳自己早就不爱吃鸡腿了,可小丫头又欢快蹦出去。 他看过去,见小丫头跑跳都正常,膝盖应该没什么事。等下了楼,看到餐桌前的李格,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格再次替自己解释:“我刚要走,景叔留我吃饭,怪不好意思的,今儿给你们一家添麻烦了。” “嗐,哪儿的话啊。”景海起身热情招呼儿子,“小硕,快过来吃吧,中午简单了点,晚上我做顿大餐。” 丰盛的四菜一汤,对陈硕来说其实不算简单了。他沉默地坐下,端起碗筷沉默地吃起来。 第二次欣赏陈硕吃饭,李格又一阵心痒,以前从没追过这一卦的,次次碰壁给他征服欲激发出来了,在血液里鼓噪难消,很想把陈硕捞回家大操一顿,比吃饭香多了。 一吃完饭,李格直接告辞,主要存在感刷多了适得其反。 可到了晚上吧,他实在空虚,又后悔没在景家多待会儿,只能想着陈硕自己解决,不料解决完了反而更空虚,是前所未有的程度,折磨得他一宿没睡好。 记着欠小丫头的大红包,李格隔天上午专程去了趟景家,没想到陈硕竟然走了,他忙追问什么情况。 温玲:“小硕其实是回来看他爸的,他爸上个月身体查出点毛病,万幸检查结果是良性,不用做手术,定期复查就好。” 李格:“……” 想到继子留在床头柜上的压岁包,温玲忍不住倾诉:“萌萌舍不得哥哥,其实我也挺舍不得他的,他不要他爸的钱,一个人在北城靠自己打拼,身边也没个知冷热的,我怕他越来越独,真是心疼啊。” “没事儿,温姨你放心,”李格当即揽下这份责任,“过完年我就回北城了,肯定跟他常走动。” “给你添麻烦了。”温玲感激不尽。 李格:“怎么会麻烦呢,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挺心疼他的。” 在江城给李格憋坏了,憋到除夕夜晚上,他给陈硕发去一条新春祝福,只有简单一句“新年快乐”,毫不意外没有回复。 等春节一过,李格准备动身,偏偏闵女士又要跟着他去贺家拜年,串亲戚不能不陪。这熬啊盼啊,终于在元宵节后,在男大嫂的书房里,他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小陈同志。 “你俩来得真是时候!”元丰从书架上抽出字典,“我想给元宝取大名,不知道取啥好,两位老师给点意见啊。” “这还用你亲自取?”李格稀奇,“现在别着急,等生了再找人算算。” 元丰:“跟我姓当然我取啊。” “跟你姓?”李格惊了。 “是啊,你哥说随我高兴。”元丰乐呵地解释,“他每天那么忙,我也不想烦他,先自己想几个合适的,到时候再跟他商量。” 李格:“不愧是我大哥,相当可以。” 给元丰上课是职责,陈硕躲不开李格,只能尽量无视。他将视线放到元丰身上,说:“我没有取名的经验。” 元丰:“没事儿,随便给点也行。” 李格:“大嫂,跟你姓多简单啊,元旦元宵随便取,寓意深刻。” 元丰:“……” 受不了李格,陈硕认真思考着,问:“元宝性别也不清楚,现在就要取吗?” 元丰:“嗯,各取俩。” 李格:“元爱贺吧,这名儿不错,你俩爱情的结晶。” 元丰:“你别取了,求你放过元宝。” 李格:“……” 视线无可避免地会落到李格身上,陈硕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于是接过元丰手里的字典翻了翻,尽量集中注意力,很快一个合适的词语出现在脑子里。 “元丰,你觉得元满怎么样?男女通用,寓意的话,大概就是圆满的人生。” “元满,元满……”元丰念了两声,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生活,不就是圆满吗?有爱人有孩子也有家,每天都很幸福。 一来就吃陈硕的冷脸,李格趁机搭话:“圆满这个寓意倒是不错,我看陈助理可以改行给人取名。” 陈硕没给李格眼神。 “我喜欢这个名字!”元丰激动,“谢谢你啊陈硕,我这就去告诉贺颜,你俩别走啊,今天叫你俩过来是一块儿看电影的,中午再留下来吃个饭。” 电影是李格疯狂拜托来的,就为了制造话题拉近点距离。 等元丰一出去,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始终不看自己的男人,心里盘算自己猴年马月能吃上这块肉,不料陈硕突然转身,一把揪住他衣领,冷脸问他:“看什么。” “……”李格短暂一惊,怎么小陈同志过完年脾气更大了呢?真他妈有意思。 他想起童年时流行过的一句话,挑眉一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第31章 想死你了 病猫发威 被李格反将一军, 陈硕仿佛被戳破心思,眼底泄露出一丝慌乱,也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放开李格。 而就这一下慌乱, 打破了他一贯的冷静, 害他结结实实摔了个下风, 再强装镇定反倒让李格看笑话。 “为什么突然发脾气?”李格笑着问。 陈硕也想知道答案,为什么自己又会被负面情绪所操控, 为什么过去二十多天了, 自己仍然会受到李格的影响。 他脑中只有一个声音,离开这里,远离碍眼的变态。 一见面就收获惊喜,李格又爽又得意。 早摸清小冰蹄子有事没事就往卫生间躲,他不给陈硕闪躲的机会, 直接用身体挡住, 接着问陈硕:“我好端端的没招你吧?” 陈硕不想提李格那赤裸裸的, 让他无法忽视的目光。他侧身避开,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猛地牵住了他的左手, 很热,甚至有点烫他皮肤。 “别闹。”李格牢牢牵紧陈硕不放,接连问他,“为什么跟我发脾气?你这样我容易误会知道么?是不是在偷偷看我呢?” 气氛一下子暧昧。 “松开。”陈硕盯着李格, 警告他。 李格充耳不闻,也盯着陈硕, 笑道:“脸皮儿那么薄干嘛?在意我就直说。这个春节过得我特难受,天天惦记你。” 这是老板的家,贺颜跟元丰他们都在。陈硕甩不开李格, 打算使点插眼或踢裆的阴招时,李格又突然松开了他。 李格:“回北城一堆破事儿,今儿才有工夫见你,忍不住想跟你亲近亲近。” 见陈硕开门就跑,李格止不住笑意。尽管很想扑上去,但陈硕今天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他克制住了。 刚好火候没到,这块肉还得炖一会儿。 元丰刚打开贺颜的书房门,就撞见准备敲门的陈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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