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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笨笨，”商易诀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时不时还有航班播报的声响，我这才想起，他大概是飞机刚落地，“今晚愿意赏脸吃个饭吗？” 想起昨天自己简单敷衍的回复，我心底又涌起一丝愧疚，昨日航班延误，今日一落地便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他没在意我的敷衍，反倒一如既往对待。 其实我心里清楚，一直维持着这份关系与他而言是不公平的。在此之前，我心底一直没能有准确的答案，可昨日和许如栩见面之后，心里的声音已经给出了答案，一切尘埃落定。 我心里想着，这几天他刚好回来，而我也是时候该把这一切都说清楚了，至少，不该再拖泥带水。 这场关系当中，我辜负了商易诀的心意，可拖得越久，就越是会造成伤害，不如尽早斩断，至少说清楚，不要给他留有念想。 于是我应下了他的邀约，可挂断电话之际，却无端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这份没来由的感觉直到许如栩回复我信息的那一刻，才被消除。 【我看到了。】 简单四个字，却让我立马反应过来了他说的是什么事，他的意思是看到了我当时发去的信息，只是没立刻回复我。 一瞬间，我立马慌了起来，努力平复了下情绪，不死心地发信息去问。 【真的？】 这一次对面回的很快，还是只有简单几个字，却没能让我安下心来。 【骗你的。】 虽说是骗我的，可我却一点不觉得许如栩会突然跟我开个玩笑，他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 但我转念一想，万一他只是唬我，想让我主动承认呢？ 【那我发了什么内容？】我稳住心绪后，反问了一句。 许如栩又不回了。 傍晚，我按照商易诀发来的地址准备打个车去赴约，可当我输入地址后才发现，打车过去几近要一个半小时。 再加上晚高峰，路上堵车的缘故，估计时间还要再久一些。我仔细看了几眼目的地，才发觉这个地方都快算是郊区了，商易诀怎么心血来潮越在了那么偏的地方吃晚餐。 于是我拨通电话过去，想试图问他有没有可能换个地点，只是电话过去后，接通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助理。 “穆先生，”助理似乎并不意外我的来电，“稍后接您的司机会到您家楼下，过一会到了会拨通您的电话。阿诀工作上有点事情延误了，可能会晚些到，他已经在尽量赶了。”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商易诀安排的如此周到，连车子都替我备好了。准备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开口再去商议换地方的事情，况且此刻商易诀还在忙工作，估计也没时间去操心这个事情。 “好的，谢谢。”道谢完，我挂断了电话，等候着司机来电。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近八点了，商易诀选的这个位置确实很偏，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快要不在我们市区域的划分范围了。 我到的时候，侍者早已准备好了，领着我径直来到了顶层的包厢，顶层包厢共两间，划分的区域都很大，两间隔得很远，甚至这两间各有个独立电梯可以直达。 到了包厢内，房间陈设的跟我想象中反倒不太一样。我本以为会和常规的餐厅那般，包厢有多大，桌子就会布置多大，转念一想，我们毕竟不是团建，要那么大的餐桌也没必要，商易诀既然选择在了这里，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房间倒是布置的格外独特，从进门的时候就一半都是为了场景而布置的，并且这个房间还带有个硕大的露台，往露台走去，便可一望向外边宽阔的景色，只是这个时间点，外边只剩一片漆黑，但这个地方的夜里天上繁星一片，透过露台的光亮，我看清前方是葱葱郁郁一片。 “笨笨。” 商易诀低沉的嗓音温柔的在身后响起，我回过头去，这才发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悄悄到来，我甚至没听到声响。 “这里环境真好。”见到他，我没忍住感叹一句。 听到我的话，商易诀走上前站在我旁边的位置，他看了好一会才对我说：“特地选的，先过来吃饭吧。” 我点点头，跟随商易诀来到了餐桌前。餐桌并不大，刚好适合两个人坐。我和他坐的时候也没太讲究，两人挨得挺近，菜上齐后他便只剩一门心思替我拣我爱吃的了，或者说，今晚晚餐，就没有我不爱吃的菜。 我有些讶异，不知道商易诀是在什么时候记下我的饮食喜好的，就连点的汤都是我喜欢的，可见他已经悄悄留意很久了。 商易诀的体贴更是衬托了我今晚来此那不齿的目的，见我没怎么动筷，商易诀出声询问：“不爱吃吗？” 我摇摇头，解释道：“没有，想等着跟你一块吃。” 听到我这话，商易诀夹菜的动作轻轻一顿，但紧接着又恢复如常。我侧头看向他，捕捉到了他脸上的笑意。 “好，都听你的。” 吃完晚餐，商易诀又带着我到了露台的位置坐着，露台布置了座椅，我俩坐着安静了半晌，我试图开口跟他去说清一切，说清掩埋在我内心许久的想法。 外面蝉声阵阵，这个地方有些太过静谧，让我不忍开口去说出那番自己在心里蓄谋已久的独白。 我在心中酝酿已久，直到终于做好了准备，鼓起勇气，“商易诀，我有话……” 同一时间，商易诀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他侧过头看向我，眉眼弯弯，眼神是一片纯粹，眼里全都是我的倒影，我听见他笑着说：“穆笨笨，看天上。” 接着便是一声巨大的声响，我随着他的话语，视线一路追随到了天上。 天空中绽放出了绚丽的烟火，我这才反应过来商易诀把地点约到此处的目的。他拉着我站起了身，指尖触碰到了我的手腕，很快又选择了放开。 这是他为了我精心准备的一场巨大的惊喜，对方心中的想法逐渐清晰，我清楚的明白商易诀约我到此的目的。 当时我随着他去参加了他朋友的婚礼，见到的便是一场用烟花的方式的求婚，只是相比起来，商易诀准备的烟花更夺目耀眼，在空中久久没有散去。 直到烟花的尾声，我才听到了商易诀在我身侧开口：“穆北逍，虽然不想这么正式地喊你，但今天于我而言，是个重要的场合。” 我转过头望向他，他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随之看了过来。 我们四目相对，而我在望向他的那一刻，早已无法逃离自己的视线，像是被他的眼神定住一般。 “仔细想来，就连我们结婚的时候，都是因为双方利益的驱使，所以我没有精心准备任何。”他的语速有些缓慢，像是在耐心地讲述着一个故事。 “我还记得当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雨天，那天雨下得很大，可我当时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奶奶的身体在那段日子越来越差，我的婚姻也被迫提上日程，因为这是她的遗愿，我不想辜负。” 第一次见商易诀那天，外面下着暴雨，他从坐下与我交谈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语毕甚至没礼貌询问我是否有伞，便匆匆离去。他态度冰凉，公事公办，当时我便在心底清楚，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你没有耐心。想攀附商家因此获利的人太多，而你与我结婚，我本就清楚其中交换的条件，这种戏码我在小的时候见得太多，所以我讨厌因为利益而捆绑的感情，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说到这里，商易诀顿了顿，像是揭露自己的心事有些难以启齿，可最后又下定决心，对我一一坦白，“所以一开始，我是在逃避你。” “我逃避这段婚姻，逃避与你的相处，我欲盖弥彰，对你说着不准产生感情的条件，”讲到这里，他苦笑了下，“可到头来，制定规则的人反而是最先犯规的。” 他的话语让我猝不及防，我甚至没有想过，他对我的感情或许是在更早之前就产生的。 可过往的商易诀实在表现得太冷漠，每次见面也不愿跟我过多交谈，每次都是我去缠着他，想让他对我说一些话，因为我深刻的融入到了自己的角色当中。 所以每次与他重逢，与我而言都是一场巨大的舞台，而我在台上扮演的，是深爱商易诀的恋人。 “后来我们在一起没多久，我儿时的玩伴，或者说，只是商显赫生意上来往频繁的伙伴的儿子找上了你，当时我其实并不知情。” “那段时间我很忙，每天都在连轴转，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刚结束完最后一场戏份。”商易诀回忆着，“我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离职了，当时我便知道，做什么都晚了。于是我选择结束和他们家合作的关系，或许，这只能算得上一点小惩罚。” “虽然当时我对你没有很深的感情，可我也没想过要委屈你。” 我没想过委屈你，一字一句，字字跌入我的心中。 我从未想过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人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为了我而去意气用事，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替我出头，就连多年的合作说不要就不要。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这一切远不止嘴上说的几句那般简单。 “我和他没有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只有你。”讲到最后，商易诀轻叹一声，“穆北逍，其实连我自己都无法否认，见到你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存在，我从没把你当成透明的，因为见到你的时候，总让我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这种安心感是我这么多年下来都未曾有过的，直到我发现了残缺的照片，发现了你儿时的经历，我才知道，你是我一直想找的人。” “这份安心感源于你是穆北逍，所以才会感到心安。” 他说完，眼里闪烁着光亮，他把我放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是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占据在一个人的心里变得如此重要的位置。 商易诀讲完便没再开口，他像是为了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去思考。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清楚又直白，我再说不知道他的心意，那我可太傻了。 可我却回应不起。 其实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我的心思不够坦荡，我理所应当享受着他对我的那些好，享受着他的存在，因为我知道，其实我也只是想去被人需要。 只是我未曾想过，自己在商易诀的心里，是这般的重要。明明我并不是一个多么值得的人，可是他还是给足了我权利，愿意给我权利的前提是因为信任，可到头来，我却只能用他给的信任，去亲手刺伤他。 沉默了良久，我却只能轻声回应了简单的两个字，“抱歉。” 被我拒绝，商易诀倒没显得意外，他想也没想，便对我说道：“没关系，”见我没接话的意思，他又很快补充了一句，“是我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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