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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导听了他的疑惑噗噗直笑,抽烟差点呛着,说你怎么想这么多啊,把她们当男孩不就行了。 许颂苔面露难色,说我也想,但她们毕竟不是啊。男女构造不同,女孩会有经期、乳房也会发育,被人看见隐私部位多不好。 赵导却抱着肩膀说,哪有什么好不好,自己无所谓不就行了?难道要让孩子从小意识到自己会被人打量注视吗? 她喷出一口白烟,耸了耸肩: “难得有机会‘变成’男生,我希望她们怎么开心怎么来。 许颂苔有些不解:“话是这么说,但要是被有心人看见,受伤害的也是她们啊。” “只要自己不当回事,就不会那么容易受伤。”赵导振振有词,“如果有人窥视,也是那人的错,逮到报警就好了。何必要预支担忧来限制孩子的活动?” 许颂苔一方面觉得她说的有理,一方面又觉得差了点什么,但两个孩子确实如赵导所料,一天比一天开朗,连小的那个也会主动跟人打招呼了,所以他选择相信赵导,努力调整自己的成见。 在后续的拍摄情节里,上班族与杀人魔隐约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开始有意无意寻找对方的身影,最终在对向驶来的地铁上擦身而过。 地铁上的相遇是裴东鹤的最后一场戏,拍完就可以杀青了。 这天夜里,工作人员拿着办好的证件到事先踩好点的郊区地铁站布置机位,场务在该站一小片区域内圈出一定的空间,另有两个工作人员提前坐到上下一站的末尾车厢外等候,导演则是趁两个主角补妆时给他们讲解走位和动作上的细节。 裴东鹤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蜡抹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戴了副呆板的黑框眼镜,纵使如此也掩不了他桀骜的气场,行人路过时总要看他几眼,拍几张照。 许颂苔则是一身轻便的白色运动装,塞着耳机听歌剧,像出来夜跑的人偶然钻进地铁站,碰巧来演个戏。 已经半个月了,两人私底下还是淡淡地僵持着,说不上对立,但就是达不成和解。 开拍前,王副导有些担忧地问赵导,这两人的对手戏会不会出问题啊。 赵导瞥了他们一眼,很有自信地说:“没事,待会儿一喊cut,你就知道什么是表演圣体了。”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通过对讲机报告说准备就绪,赵导一声令下,其他人也各就各位,先把裴许二人各自上车的画面拍完。 接着,两位摄影老师、两位灯光老师分别扛着机器坐到上下一站,与等在那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汇合,再一起坐回来。 返程路上,则要开始拍车厢内的镜头。 三个机位的人员都由赵导统一指挥,难度不小。 此时临近地铁关站,拍摄时间有限,想要留出充足的镜头,需要两个方向的机位密切配合,如果哪台机器中途出了岔子,就得全部重来,不仅浪费经费、拖长工期,还会给大家增加心理负担,所以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相当紧张。 好在这几站上下的人不多,随行人员很快跟同车厢的人说明了情况,保证了拍摄时入画群众的状态自然,加上事先踩点的人把距离控制得很好,摄影师很快找好了角度,实际拍摄的画面也达到了导演的要求。 开机前副导还担心裴许二人配合不好,没想到摄像机一开始运转,裴东鹤立刻收敛了锋芒,从大喇喇的明星切换成拘谨木讷的上班族;许颂苔也开启杀人魔气场,表面低调普通,神色里却透着张扬与疯狂。 列车即将交错时,导演在对讲机里喊“注意,要来了”,车厢里的摄影师迅速微调站位,在避免自己入画的同时,把镜头对准窗户,让自己面前的裴东鹤/许颂苔背影,与对面车厢里的许颂苔/裴东鹤正脸同时被捕捉。 杀人魔面带微笑,仿佛正在回味刚才那个受害者拼命求饶的模样; 上班族眼神放空,好像在思索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哗啦”一声,两辆车呼啸着错身,从车头到车尾,两个人默契抬头,看向对方所在的地方—— 明明只有短暂的一秒,不可能看到对面的人,他们却不约而同地瞳孔放大,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随着列车到站的声音先后响起,赵导终于喊了“cut”,两路人马也先后回到中间站。 确认完两个机位拍摄的镜头没问题后,赵导对裴东鹤说了声:“裴老师辛苦了,恭喜杀青!” 旁边立刻有工作人员捧着花束过来献给他。 裴东鹤接过花束,一边说谢谢一边瞥了眼许颂苔,见他也在为自己鼓掌,只是嘴角没有笑。 杀青第二天,裴东鹤早早收拾好行李,坐小丁的车回了市内公寓,准备翌日到国外拍广告。 他把自己那辆大众的钥匙装进一只布袋,挂在许颂苔门上,方便他回去的时候开。 等许颂苔发现钥匙、去隔壁敲门,却被告知裴东鹤已经离开。 他叹了口气,收好钥匙,继续准备接下来的戏。 八月将尽,两人的关系意外走进了死胡同,先前说要公开的话也随之落了空。 进入九月,裴东鹤辗转各地拍广告、拍杂志、参加活动,许颂苔则专心待在剧组,拍完了剩下的戏份。 杀青之后,赵导本想留他看看两个小演员的戏,也好消除他的担忧,但许颂苔心里有事,没心思多做停留,先把车子开回裴东鹤的公寓,然后重新整理行装,买了最近的机票回老家。 自从几年前负气离家,换掉所有联系方式,他就斩断了与家庭所有的关系。 去年在横店的火锅店偶遇邻居王阿姨,大概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家里的消息,也是那时才得知商淇一直在找他。 这次回来,他仍然没有提前通知商淇,直到回到从前的小区,站在自家门前,才发现房门已经换了。 估计是商淇受不了那些涂鸦,又嫌重新刷漆麻烦,索性换了个门吧。 许颂苔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穿着围裙,拿着锅铲,三十多岁,像是正在做饭。 看到许颂苔时,男人露出明显疑惑的表情,问他找谁。 许颂苔瞥见室内装潢还是从前的模样,猜测男人跟商淇有某种不言而喻的关系,连忙说明来意,表示要找商淇,对方却说: “你找错地方了。这房子现在在我名下。” 许颂苔纳闷道:“她把这儿卖了?” “对。”男人皱了皱眉,“都快四年了。你是她儿子,难道不知道?” “我们……好久不联系了。”许颂苔说,“抱歉打扰,我打电话问问她。” 男人说了句OK,哐当一声关了门。 许颂苔对着那扇陌生的门,忽然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消失了五六年,商淇联系不到他,把房子处理掉也正常。 但那个曾经熟悉的空间,容纳了他十多年回忆的地方,原来再也回不去了。 许颂苔站在小区门口,拨通记忆里商淇的电话。 嘟嘟声响了几下,很快接通,商淇在那头大声地“喂”,许颂苔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喊: “妈,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也沉默了片刻,然后警惕地问: “你是谁?想冒充我儿子搞电信诈骗是不是!” 许颂苔满腔的愁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哭笑不得地说:“真的是我,妈,我是许颂苔。” 商淇犹豫了两秒,问:“怎么证明?!” 许颂苔被她问住了,想了想,说: “我以前的号码是138xxxxxxxx。” 商淇不信:“这玩意儿随便都能查到。” 许颂苔扶了扶额头,只好开始背诵自己的生平: “我出生在xxxx医院,在xx学校上幼儿园,小学班主任是xxx,高中二年级被人挖去学了表演,高考那年以京影表演系第一名的成绩入学……您还要听吗?” 商淇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问:“你、你真是松松?” “是我。妈,你现在住哪儿啊?”
第80章 对不起 半小时后,许颂苔走下出租车,看见一身新中式长裙的商淇戴着墨镜、打了把遮阳伞在小区门口等候。 他加快脚步,走上前叫了声“妈”,商淇点点头,带着点鼻音问他“回来多久了”。 许颂苔说下午刚到,商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带你看看我们的新家。” 穿过小区大门,里面是大片大片的绿化林,林间有各种应季花朵在恣意盛放。 通往楼栋的小路两旁,巨大的绿荫遮蔽了骄阳,只剩星星点点的光斑投在地上。风一吹树冠,光斑就会轻轻荡漾。 商淇边走边介绍小区环境,说这里的房子坐北朝南、南北通透,坐在家里可以看见中庭的喷泉与花草,院子里有很多活动场地,她偶尔会去跟同龄人打打柔力球、跳跳广场舞,精力好的时候依然会去爬山、徒步。 坐电梯上到5楼,输入密码解锁,大门噔地弹开,商淇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许颂苔进屋。 双腿刚跨进大门,就有个小东西从远处“吭哧吭哧”地扑过来,围着许颂苔和商淇脚边打转。 许颂苔定睛一看,是条黑白相间的小型犬,浑身长着长卷毛,耳朵耷拉在两边,乌黑的眼睛滴溜溜打转。 商淇喊了声“溜溜,坐下”,小狗立马“嗷”了一声,乖巧地在旁边坐好。 两人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商淇让许颂苔随便转转,自己去厨房切水果。许颂苔从善如流,随意地在各个房间走了走。 溜溜像个小尾巴激动地跟着他身后,每进一个房间就“嗷”一下,出来又“嗷”一下,像是在为许颂苔介绍,完了还问他好不好。 房屋的装潢是时下流行的奶油风,客厅旁的小阳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花盆与绿植,光照良好,长势喜人,一看就被人精心打理过。 茂盛的龟背竹盆里插了根燃尽的香薰条,许颂苔凑近看了一眼,猜测是用来驱虫的。 主卧里贴了米色的墙纸,床脚边有张法式的梳妆台,奶白色漆面上刻着纹样繁复的图案,看上去很符合商淇的喜好。 许颂苔依稀记得小时候听商淇跟许皓提议,要把用了二十多年的梳妆台换掉,许皓说没必要浪费那钱,商淇还生了好一阵闷气。 客卧没有人住,但依然做了简易的衣柜,摆了单人床和书桌。床像是新铺的,桌上放了台灯和书立,像是在等待谁的归来。 厨房里各种厨具在架子上摆得整整齐齐,显示出主人对烹饪的喜好,以及对整洁的要求。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用来形容这个新家再合适不过。 许颂苔逛到厨房,商淇正好切完火龙果,从几个盒子里各拿了些车厘子、蓝莓、草莓,摆了个大红大紫的果盘,又开始找茶叶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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