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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星郡法律对家暴确实很宽松,就目前你同学这个情况,即使立案,他父亲可能也就关个两三年,这还是你找人活动的前提下的量刑。” 应逐面无表情:“太少。” 律师一摊手:“这个没办法,量刑标准在那里放着,家暴的量刑就是这么低,法官判刑不可能越过法律。” 应逐又问:“没有别的办法吗?” 律师:“除非他还有别的犯罪行为,但是吧,根据我从业多年的经验。这种家暴的男人反而是最没种的,说白了就是窝里横,大祸他们也不敢闯。说什么喝了酒不清醒,其实心里清楚着呢,打老婆孩子的代价最小。” 见完律师后,应逐回了病房,岑谐脸色惨白地昏迷着,躺在病床上像个魂。 应逐在他的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一动不动。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应逐回了趟家,换了套低调的衣服又出门了。 应家的管家接到电话的时候,应逐已经被人送到了医院。说是在路边遇到一个酒鬼,被打了。小腿骨折,也许还有脑震荡。 应逐那远在军区的alpha父亲很快就知道了,他直接从部队打电话给星郡特警属的警长,在电话里大发雷霆,不留情面,暴怒,施压。 不到一个小时,岑齐酒都没醒,就直接被特警属的人逮捕了。 应逐在医院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后的事,一睁眼就看到了岑谐。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这会儿居然已经能下床了。 是不是恢复快的人就更容易受伤啊? 他看着岑谐,说不出话。 岑谐哭得眼睛都肿了,见到应逐醒来,哭得更厉害:“你为什么不还手啊?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怎么会有一个人,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故意去挑衅岑齐,这是应逐在岑谐的病床前,认真思考了一整夜之后想到的最简单有效,也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打一顿,不解气。三年,时间太短。慢慢找岑齐的把柄,等不了。 即使要动用家里的关系,也得师出有名,应逐性格中绝决的那一部分在这件事上暴露无余。 他才十七岁,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应逐看了岑谐一会儿,说:“你真的恢复得好快。” 他想起岑齐说的那句话。 反正他能恢复,过两天自己就好了,连药都不用给他买。 一个好儿子,完美的出气筒。 岑谐没说话,克制不住的冲动俘获了他,他突然对着应逐的嘴唇吻了上去,裹挟着复杂又浓烈的情绪。 应逐睁大双眼看着他,半晌后才说话:“带你割舌系带,就是方便你干这个吗?” 岑谐不回答,再次狠狠亲了上去,舌尖以野蛮又热烈的姿态扫荡,苦涩的眼泪被嘴唇揉碎。 应逐大脑陡然一僵,感觉理智在离自己远去。可是,理智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手无措了半晌,最后还是抬起来,扣在岑谐的后脑勺上,和他一起加深了这个吻。 应逐受伤这事儿注定小不了,从验伤到起诉,再到判决,应逐的父亲给每一层的主要负责人都打了招呼。 最后岑齐被判了十四年,算是顶着量刑标准判的。 应逐半个月后和岑谐一起出院,其实岑谐伤得远比他重得多,但是恢复得却比他快。回到方舟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岑谐在照顾应逐,颇有点共患难的意思。 不大不小的宿舍成了两人的蜜巢,他们在这里相伴相爱,一切都变得更加有意义。 芒果核似乎都察觉到他们关系的转变,时常一脸鄙夷地看着亲嘴的两人。 仿佛在说,两个omega,不像话。 岑谐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亲嘴要伸舌头后,就对接吻这件事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觉得应逐的嘴巴比果冻还好吃,并且每次都在庆幸自己割了舌系带。 而应逐心情就复杂了,这样显得自己带岑谐割舌系带的事动机不纯,好像自己就为了这一天似的。 在方舟的最后这段时光对于应逐和岑谐来说,都是最美好的记忆。 想来那是伊甸园,无性别,无忧患。 世界伊始,鸿蒙初辟。 人性尚且未出现,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又新奇,一切还没来得及被命名,一切还没来得及被规训,语言还不成体系,文字也不见踪迹。 想要表达什么,只能用动作和情绪。 微笑是喜欢你,注视是爱你,牵手是想在一起,生涩的亲吻是我永远都不想离开你。 又仿佛是迦南美地,那个流着奶和蜜的自由圣地。奶是岑谐的皮肤,蜜是应逐的津液。他们在无人时依偎、接吻,像栖息于巢的鸟。 那样的爱抚不能算侵占,接吻时也没有邪念,就只是用如鸟喙的嘴梳理对方的羽毛。 丝缕纠缠,点滴以抱,少年的情爱不掺杂质。 然而这时,战争开始了。 方舟接到紧急招令,集合号响彻整个校园。甚至没有时间回去和家人告别,所有人都被装上了战车去往前线。 他们离开的那天,阳光依旧很好。 车辆缓缓前行,身后古旧的校园像一个梦,这些孩子从它的怀里跳出,投入不安稳的时代带来的战火浪潮时,它仍安稳得像一个梦。 仿佛没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仿佛每个孩子都可以毫发无伤地回到它的怀里。 整个校园安静得不像话,浴室的两个漱口杯静静伫立,沉默地对视着。 芒果核从外面散步回来,跳上窗台,在飘窗的角落窝下,晒着太阳午睡。它还没发现不对劲,以为睡醒就会像往常一样,有人会给它端来食物和水。 然而它一等就是好多年,那两个人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时光侵蚀记忆,藤蔓侵蚀墙壁,芒果核在颓败的月光下哀叫。 某一天,宿舍的花窗上的彩绘玻璃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等待和悄若无物的寂静,突然愤怒地断裂迸碎! 再然后,夜雨和秋风从破窗入侵,《小王子》的书页长了霉斑,流浪动物进进出出,饥鼠奔窜,地上满是灰尘。 世界仿佛一直如此陈旧。
第49章 森林的耳朵 西南战线,清晨的湿地森林雾气弥漫,到处是倒戈的横木。 岑谐一身迷彩作战服,靠在一截朽木上,盯着一丛木耳发呆,等待今天的补给。 这是战争的第四年,也是他进特战队的第三年。 方舟的学生因异能不同分散在不同部队,担任不同军种。当年他和应逐在一个阴沉的雨天分开,这几年中一直没有见过面。 八点半,补给按时送达,由后勤兵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岑谐照旧把自己的香烟分给了其他人,压力太大,他们需要烟草来不停地麻痹神经,打发空虚的时间,等待下一次的进攻和防守,等待下一次的生死未卜。 岑谐不抽烟,这点让他像个异类。 岑谐发现今天的补给物资是平时的双倍,这并不是好事。军需处送来的补给都是按人头计算的,物资富足,意味着人员伤亡的惨重。 他们能分到双倍,说明这个区域的战损比超过一半,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伤亡率超过30%的时候,部队基本上就失去了作战能力。一旦伤亡率达到这个程度,指挥官都会下令将部队撤回休整,以恢复战斗力。 虽然岑谐所在的是以精锐战力著称的特战队,但一半以上的伤亡率也完全可以算惨烈。 然而他们并没有接到撤回的指令,依旧像毒蛇一样蛰伏在这片湿地森林,等待时机,准备将乌尔郡的防线撕出一道口子。 这次进攻极为重要,关系到战争今后的走向。 吃完早餐,岑谐旁边的一个大胡子alpha队友突然站起来,像刻板行为一样在原地踏步。 岑谐看了他一眼,尽量不惊扰他,这已经是他这个礼拜第二次的无声崩溃。 这种安静的崩溃像瘟疫一样在前线蔓延,领导的压力也很大,时刻关注着战士的精神状况。否则没等打起来就全军溃散,自相践踏,战斗力归零,敌军屠之如鸡鸭。 过了一会儿,大胡子好了,在岑谐旁边坐下,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许久,冷不丁问:“你在干什么?” 岑谐头也不抬:“写信。” 大胡子:“给家里写?” 岑谐:“不是。” 大胡子看了眼他的信封,战地邮戳。 驻扎地随时变化,有时候一封信要辗转数月才能到对方手里,还有更多在战火中遗失。 大胡子笑了声:“那一定是给你的alpha写。” 岑谐没说话。 大胡子又问:“他在哪个战区?” 岑谐:“指挥部。” 大胡子哈了一声:“真是倒反天罡,你一个omaga上前线,他一个alpha倒躲在指挥部。” 岑谐皱眉:“什么躲,注意你的用词。四年来指挥部的灯24小时长明,从来没有暗下去过,他们的压力未必比我们小。” “他们压力大不大我不知道。”大胡子从自己的小腿上捏起一条蚂蝗,说:“但指挥部肯定没有这玩意儿。” 他把蚂蝗摔在地上,狠狠地一脚踩下去,噗呲——喝饱了血的蚂蝗血液四溅,被踩成了烂泥。大胡子娇弱地往身后的木头上一倚,夹着嗓子:“人家失血过多,申请下线。” 岑谐没理会他的耍宝,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问:“邮差来了吗?” 大胡子嗯了一声,指了指旁边:“没瞧见那边连报纸都看上了嘛。” 岑谐起身,去找战地邮差。 把信交出去后,岑谐又在营地转了一圈,然后才慢慢往回走,快回到原地时。 砰!!! 眼前空气猛地一震,空气中的波动冲击而来,岑谐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掀了出去。 岑谐站起来,前方自己之前待着的地方已经被炸成大坑。大胡子的头皮飞到岑谐眼前,落在他脚边的地上。 比他踩死的那只蚂蝗还要碎。 “是空袭!快隐蔽。” 不容他多想,旁边人顺手拽着岑谐的胳膊就往掩体后方跑。 乌尔郡西南战线的战役正式打响。 当那封信穿越了几个战区的炮火到达指挥部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了。 凌晨两点,指挥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应逐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战争终于到了白热化程度,接下来的部署至关重要。指挥部连续开了好几天的会,每个人都面容冷峻,行色匆匆。 这几天指挥部大楼的咖啡消耗量达到了历史新高,应逐脑子里时刻绷着一根弦,嘴里和胃里的溃疡此消彼长。 趁着会议中场休息,应逐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倒咖啡。 回来经过战略大厅时,他停下脚步,站在大厅中间的讯息大屏前,注视着上面的滚动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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