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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乘风没午睡的习惯,习惯吃完饭简单地活动一下,骑自行车也好,弹吉他也好,总之没有像今天这样吃饱了就躺下的时候。 默契这个东西可以靠日积月累,也可以靠一种名为直觉的东西传递。 他刚才感觉到了胳膊上的温度,也察觉到了许映白的别扭,其实简单地胡侃一句就能顺下去,但这句话说什么怎么说,说到什么地步,里面都有一个看不见的尺度在衡量,他没把握能把控好这个度,也不想说。 他保持着微侧的姿势,默默地看着许映白的脸。 睡着的人收敛了执拗时的冰冷,也收敛了抽烟时的淡漠,此时此刻他像一个静谧的陶瓷,但轻蹙在眉间的一道印痕给这份静谧打了折扣。 谢乘风轻轻地抬起手,指尖在距离那道印痕两厘米之处堪堪停下。 受过伤的地方往往格外敏感,右手手腕早就好了,也从来没影响做什么,可谢乘风仍然敏锐地感受到了隔空传到指尖的温度,烫的他手腕发酸。 他没去触碰那块印痕,收回手指后摩挲了好几下。 浮尘在光线下来回翻滚,在那一束光线里肆意折腾,再热烈也没有任何声响。 “这样也挺好。”谢乘风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我不会跟他一样。
第14章 中午这觉睡得格外沉,醒来的时舒服的手指都发麻,屋里开着空调,许映白脖颈依旧出了一层薄汗,他起身拽了拽领口,潮热顿时散去了不少。 旁边的位置已然没了人,枕头也摆的整整齐齐,他伸手过去摸了下,残留的温度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映白将沙发床重新折好,揉着酸涩的脖颈离开了房间,刚出门,看见靠窗处坐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泓背冲着他,听到脚步声回头:“哟,睡醒了?” 谢乘风也没有离开书店,怀里抱着小白,就坐在沈泓对面,视线正好对着小房间的门:“许老板醒了?” 许映白点了下头,走进后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沈泓微眯着眼打量他,明显能看出许映白这一觉睡的挺好,他一勾嘴角,意味深长地又说,“你这老板当的舒服啊,楼下乔镜宇阳操持,三楼还有乘风给你把守。” “没你舒服。”许映白到他跟前,推了他一把,“往里挪挪。” 沈泓坐的稳如泰山:“挪不了,对面那么大地,你非跟我挤?” 听到这话,谢乘风往旁边的椅子上扫了一眼,随即起身给许映白挪了个位置出来。 “乘风真贴心。”沈泓调侃,“你就让他站着呗。” 谢乘风为人爽朗,闻言笑着配合:“差不多行了,人家的地盘,咱俩低调点。” 许映白听着二人一唱一和故意打趣的话,心底升腾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他与沈泓的关系自是不用多说,他只是好奇,谢乘风为什么总是有一股独特的魅力,让周边的人自然地偏向他。 “大老远的跑来干嘛?”许映白坐下问,“办事?” 沈泓把玩着水杯,眉毛轻微一挑:“你这话问的没良心,我还不能来了?这就嫌我碍眼了?” 桌子上放着两杯水,许映白嗓子干的厉害,也没多想,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喝完怼了他一句:“你爱来不来。” 沈泓眼神奇怪地盯着许映白,末了抬了下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干嘛呢?”许映白攥着杯子问。 沈泓轻笑一声,在许映白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慢吞吞地拿起自己的水杯,边喝边扔给他一个不可言喻的眼神。 ....... 桌子上就两个水杯,他现在坐的位置是谢乘风腾出来的,杯子是谁的......,许映白拿着空杯子,琢磨过来沈泓的意思后就不大敢往谢乘风那边看了。 谢乘风捏着小白爪子,眼睛往这里快速地掠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提,看样子完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都哑巴了?”沈泓吊儿郎当地问。 许映白放下杯子,揭过此次插曲不提,专堵沈泓:“问你句话可真费劲,你到底干嘛来了?” 沈泓还在抻着劲儿,就半杯水恨不得抿着喝,一下一下地晃着杯子就是不说话。 “沈哥说有个朋友在附近新开了间酒吧,晚上要过去。”谢乘风解围,“想邀你一起去呢。” 沈泓没轻没重地放了下杯子,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满意地看着对面二人神经被挑了一下,这才肯开口说话:“之前一个客户,一直有联系,你俩跟我一块儿去吧,坐会儿就回来。” 许映白看着杯沿,杯子是玻璃的,阳光隔着窗户在上面打了一圈光,心不在焉地道了个行字。 沈泓转而冲谢乘风扬了脸:“你一起吧?人多热闹。” 谢乘风一手揽着小白,将另外一手搭在桌边,无意识地点了两下,问:“酒吧那么多人,不够你俩热闹?” 沈泓懒懒地叹了口气:“许老板就是一块无声的背景板,又无聊毛病又多。”他就差掰手指头算了,“酒不喝,咖啡不喝还有——” “我这么多毛病你还叫我?”许映白及时打断。 “别人都忙,就你一个闲人,我不叫你叫谁?”沈泓理直气壮的,他咳了一声,脸上带着些难为情,悄声又对谢乘风说,“况且,我喝完酒不愿意跟他一块儿待着。” 谢乘风问:“怎么了?” 沈泓说:“他是个事儿精,他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平时说不了两句就得打起来,而且我喝多了爱叨叨,他揍起我来更没得商量。” 沈泓自问打小没受过什么气,前阵子他也在许映白家里住过几天,虽说许映白脾气比以前收敛了许多,但他也没少挨冷嘲热讽。 今天趁谢乘风在,他实在懒得看许映白的脸色,就想拉个挡箭牌。 谢乘风似是在思考,沈泓端着杯子看了二人一眼,嘴角无声翘起一抹很轻的笑,心道这俩人都在一个屋睡了,没准儿挡箭牌早就升级成了金牌令箭。 “去吧去吧,到时候万一我俩再打起来,你给拉拉架。”沈泓用指节轻轻叩了下桌子。 许映白没什么要紧事,答应了沈泓自然要去,见谢乘风没回应,扭头也看了过去。 谢乘风侧目与他很快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看向沈泓,答非所问道:“你俩打架谁赢啊?” “嗯?”沈泓眨了下眼,像是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啊,当然是他,别看许老板长的一副纯良无害,下手可黑了。” 许映白听他这么一说,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事,回了一句:“你也没少咬我。” 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毛病是从大学时开始的,当时俩人是对床,沈泓大大咧咧惯了,拖鞋水杯乱七八糟的不是在许映白桌上就是在他床下,‘拳脚相向’就是从这时养成的习惯。 许映白不跟他多说废话,折腾烦了按住他就揍。 在练拳击上许映白没少下功夫,跟人切磋请教的经验基本上全招呼在了沈泓身上,沈泓被他按的翻不了身,弄急了逮住胳膊就给他来一口。 回忆起没心没肺的大学时代,俩人都挺放松,顺着谢乘风的问话多聊了几句,心里一松懈,细枝末节注意不到,嘴上就开始没个把门了。 沈泓感慨一声,调笑着问许映白:“你说方翊要知道你私下这副德行,现在还惦不惦记你了?” 原本欢乐的气氛被这句话迅速冰冻起来,许映白脸上的笑意还未收尽,只是眼底陡然薄凉起来。 谢乘风彷佛隔绝在了异样的气氛之外,抱着猫很给人面子的没有开口说话。 沈泓嘴比脑子快,回过神来连忙道歉:“我过了,不好意思啊二位。” 许多事沈泓只是其一不知其二,况且他知道的那部分也并不是真的,许映白压下翻涌的情绪,给了他一个兄弟之间默契的眼神,这事儿到这就算揭过去了。 沈泓接收到他眼神,回挑了下眉梢给他,下巴微移,往谢乘风那边示意了一下。 “乘风,晚上有事吗?”许映白问。 “我晚上有场,就不去了。”谢乘风看了眼时间,起身告辞,“沈哥委屈委屈吧,先走了,你俩聊。” 柔软的小白被放进怀里是许映白还未反应过来,直到谢乘风走到楼梯处,对面的沈泓即刻站起。 “乘风,”沈泓向来有事不藏着,“别跟许老板生气呗,我要说他没谈过恋爱我自己都不信,都过去了,我跟你道歉。” 许映白闻言头疼地扭开了脸,谢乘风莫名其妙:“我没生气啊。” “那你走什么?”沈泓问。 谢乘风扶着栏杆:“我下午真有事,忙到夜里,不信你问许老板。” 沈泓疑惑地看看二人,谢乘风又说:“许映白,你看你给人吓的,给我个面子,沈哥我罩了,别太凶了。” “不是....”沈泓怔愣着。 许映白放开小白,顺其自然地接下他的话:“行,许老板今天给你面子,保证不揍他。” 谢乘风点头,跟二人摆了下手,揣着裤兜下了楼。 下午时分,乔镜临时有事请假外出,许映白收到消息下楼到前台坐下帮忙收银。 小女孩的桌面满是花里胡哨,玩偶贴纸各种的小摆件一堆一堆的,门口也有两个自助收银台,熟悉的客人一般都会直接自助结账,许映白坐了半天也没人找。 店内萦绕着独属于书店的安宁,偶尔传来客人找书的轻微走动声。 沈泓坐在他旁边,捏着乔镜放在桌面的小玩偶,低着头点了几下手机,忽然开口问:“跟乘风处的不错?发展到哪一步了?” 许映头也不抬地说:“你是不是闲的?” 沈泓凑过来:“说真的,有戏吗?我看乘风挺好的。” 跟艺术沾边儿的人心思大多敏锐,更何况二人处的挺久,关系也铁,沈泓还是很了解他。 见许映白半天不说话,沈泓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压着嗓子专门刺激他:“怎么,怂了?” 许映白这页书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翻,他将书合上,用书将沈泓的头抵开:“你要是想晚上自己去,你就继续问。” 沈泓一连应了好几声好:“我不问了。” 许映白抱着小白起身:“你自己待着吧,我上三楼找本书。” 沈泓翘起腿,见他上了楼梯才笑了两声出来,等人彻底看不见,他重新低下头,又开始摆弄手机。 新开店的那人拉了一个群,消息条数蹭蹭蹭地往上涨,他就一会儿没看,未读消息就显示了99+。 “沈哥,燕麦拿铁。” 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散出来,沈泓看过去,陈宇阳站在身侧,放了一杯燕麦拿铁在他手边。 沈泓抬头,语调轻扬:“谢谢。” 陈宇阳的托盘上还放着一杯柠檬水,往外看了一圈没找到人:“老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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