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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征嘿嘿了两声,阴阳怪气地说:“二位,好梦哦。”
第21章 宽敞的双人床足够两个人躺,许映白按灭了床头灯,屋内黑了一瞬,慢慢地又能看清房间内模糊的轮廓。 黑暗里听觉变得更清晰,谢乘风翻了个身,胳膊半撑着身子,不知道在床头柜里摸什么。 身上的毛毯是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许映白揉着软软的一角,问道:“你找什么呢?” 谢乘风顿住动作,回头问:“吵到你了?” “没,看你摸半天了。”许映白转了下身,看着他说,“找到了吗?” “不找了。”谢乘风关上了抽屉,“睡吧。” 手边还有另外一张毛毯,是谢乘风的,躺回的动作大了些,带起了一小股风,沐浴液的味道瞬间压过了毛毯上的清香。 许映白今晚也是用的同款沐浴液,是一样的味道。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谢乘风向外侧躺着,只给了许映白一个模糊的背脊。 庭院的安静跟楼房的安静是不同的,前者比后者多了一份静谧安宁,院子里地方大,房间也大,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有种心胸开阔的感觉。 两人各自躺在床边一角,中间空荡荡的。 “乘风。”许映白打破了安静,他平躺着,问的很突然,“之前交过男朋友吗?” 谢乘风侧了下头,没换姿势,声音有些发哑:“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映白无声地笑了下,衔接起他们放下的那个话题:“好奇。” 谢乘风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的脸色,许映白那颗被鼓点激活的心脏又开始剧烈地跳动着,不甚清晰的感觉再次占据所有神经,他似乎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中间横着一些阻隔还未解决,让他迟迟无法做下决定。 谁都有过去,如他一样,或许谢乘风也有不想言说的一些事。 只是谢乘风对他而言很特殊,他好奇,想要去了解这个人。 谢乘风的呼吸声近在耳边,许映白侧了下身,冲着谢乘风的后背,很坦诚的追问:“我想问。” 谢乘风这才扭头过来,调整到与许映白面对面姿势,两人的眼睛都很亮,视线隔空传递,彼此的轮廓渐渐清晰。 “没有。”他说。 许映白很难相信,笑着又问:“怎么会没人识货呢?” 谢乘风蹭着枕头轻笑了一声:“我脾气不好,不招人喜欢。” “谁说的。”许映白抱着自己的胳膊,脱口而出,“我很喜欢。” 二人一直在对视,当许映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乘风的眼皮很明显抬了一下。 许映白风轻云淡地补充:“你的性格。” 谢乘风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将自己的毛毯撩一角,很无奈地按了下鬓角:“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我一跳。” “我也没太大喘气。”许映白又问,“那有过喜欢的人吗?” “我平时也没发现你这么八卦。”谢乘风缓缓笑了声,“你不困吗?” 许映白声音略带低沉:“我刚才说了,想问。” 在这个时间,这个场景,两个性取向相同且单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聊关于感情的话题,很容易滋生暧昧,偏偏许映白好像一无所知地只顾追问。 谢乘风清了清嗓子:“你没完了是吗?” “睡不着,聊聊。”许映白学他说话风格,看似不羁,“都躺一张床了,还藏着掖着?” 院里有蟋蟀鸣叫的声响,谢乘风注视着他,片刻后,他忽然伸手过来,一把抓住了许映白的毛毯一角。 当他气息凑近时,那双眼睛依然很亮,许映白在这一刻察觉到一股不妙。 果然,谢乘风很直接地就问:“许映白,那你呢?” 负面情绪扑来时许映白根本无法控制,他想起就在很久之前,谢乘风意外扭到手腕,当时明知谢乘风没有恶意,他也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无理的揣测。 一声呼吸过后,谢乘风安静地看着许映白闭上眼,也安静地看着他身上的气息逐渐低沉下来。 屋内寂静良久,谢乘风知道许映白并未睡着,他放开手,重新侧躺,背对着他说:“许老板,其实我没什么可讲的,之前飘来飘去忙着挣钱,现在稳定下来了,又忙着攒钱。” 谢乘风的迁就让冷场的话题再次揭过,许映白动了动眼睛,嗓音低低地问他:“你财迷啊,攒钱准备做什么?” 谢乘风也压了些声音:“过日子,还能干吗。” 房间内就他们两个人,即使声音大些也不会影响到谁,不过两个人似乎都忘了所处的位置,声音一个比一个低。 “之前..吃过没钱的亏,过得很糙。”谢乘风不甚在意地笑了一声,“现在有条件了,总感觉钱赚不够,大概是穷怕了。” 黑暗里,许映白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肩胛骨处:“这里也是因为吃了没钱的亏,所以才弄伤了吗?” 进门之后那一闪而过的光景在脑海挥之不去,许映白分明看到,这副身体的后背上,其实不止手下这处,有几道大大小小的伤痕。 陈年旧疤,恢复良好的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恢复不好的,就如他肩胛骨这处,是一条窄窄的增生疤痕。 谢乘风后背滚烫,未有其他动作,只是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毛毯,他声音随意,甚至豪迈:“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 料想他也是这样回答,许映白在他肩头按了下,收回手又问:“之前一直在哪里?” 谢乘风屈了屈腿,二人的距离不经意地近了些:“哪里都去过,待的最久的是在南方城市那边。” “南方?”许映白轻声说,“在那边做什么?” “什么都做过,一开始去的时候,我跟羽菲什么也不会,就一边打工一边找房子。”谢乘风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惆怅,“不过也还好,撑过最难的时候后面慢慢就顺利了。” “吉他也是在那时候学会的?” “嗯,当时挣得不多,我们俩只能找便宜的出租屋。进门一脚就能踏上床的那种。”谢乘风丝毫不夸张地说,“隔壁住着位老大哥,潇洒的不行,吉他就是跟他学的。” “之后呢?” 谢乘风顿了一下,又转身过来看他:“之后就跟大哥一起混,我一开始什么都不懂,都是他一点一点教出来的。” “大哥挺好。”许映白说 “人特别好,也特别神,各种乐器都会,有的精通有的简单会。”谢乘风的语气里有些感慨,“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许映白很意外:“你们没留联系方式吗?” 谢乘风无奈笑说:“在一起的时候有,但大哥老换号码,也不听劝,分开的时候特别酷地给了我一句,有缘自会相见。” 现代社会里,这种跌宕不羁、无拘无束的作风确实很少见。许映白弯了弯唇:“那你怎么没拉着大哥一起过来?” “大哥不在乎这些,他的理想生活就是想去哪里去哪里。”谢乘风往前挪了挪枕头,前额的发丝几乎都蹭上了许映白的额头,“其实我也特别相信,有缘自会相见。” 同类型的人互相吸引互相适应,谢乘风身上的磊落范儿想必跟那位大哥是一样的,说走就走,想去哪里去哪里,应该没有任何事情能羁绊住他们。 “乘风。”许映白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你说。” 许映白停顿了片刻,很久之后,说出一句看似跟话题毫不相干的话来:“我有钱。” 谢乘风错愕:“我知道啊,你那十万块钱还在我这呢,打算什么时候要。” 许映白侧着头看他,脖子撑起来一些,只有耳朵轻轻地蹭着枕头:“我不打算要了。”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谢乘风听得清清楚楚,房间内开着空调,二人的体温却在持续升高。 毛毯里拢了一身的热气,连指缝里都开始有了潮意。 谢乘风微不可察地呼了一口气,打趣道:“书店没开过瘾,打算投资我酒馆?” 许映白默默地看了他片刻,转了下身,背冲着谢乘风说:“投资你。” 这个动作直接杜绝了谢乘风的追问,许映白将半张脸都遮进了毛毯里,他知道谢乘风还在看他。 “乘风。”毛毯就在嘴边,许映白的声音闷闷的,“睡吧。” 谢乘风动了动唇,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答了一声:“嗯,晚安。” 一天的时光在这刻尘埃落定,房间内的安定以及陷入睡眠的人开始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契合在一起。 一呼一吸,轻轻浅浅,彼此交织着。 过了许久,谢乘风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微微侧目,目光落在了许映白的身上。 他从记事起就是在福利院,那是一种长期的无人问津以及偶尔的备受关注的生活。 有的人来了又走了,有的人走了过阵子又回来了,总有人走也总有人留,渐渐地他开始习惯这样的事情。 谢乘风是一众孩子里长的最好也是最不让人省心的,小疯子一般上蹿下跳,唯一能安静下来的便是在负责做饭的阿姨身边。 说是阿姨也不合适,她的孙子只比当时的谢乘风小个四五岁,福利院的孩子嘴甜争宠,一个劲儿地往年轻了叫人。 平常没事的时候阿姨喜欢刺绣,很常见也很乏味的消磨工具,阿姨缝过无数个,最喜欢绣的是山水类的图案。 穿针引线,手腕一扯一拉,阿姨技术娴熟,小半天下来图案的轮廓就出来了。 “阿姨,你这怎么不先绣里面?”年幼的谢乘风坐在她旁边的板凳上,乖乖地问道。 阿姨慈祥地笑了笑,手下动作未停:“因为要先固定好框架,再去细细地补里面的内容呀。” 谢乘风懵懂地点了点头,又问:“为什么呀?” 阿姨将布面摊开,指着那一圈轮廓说:“这个相当于一道线,有它在这里标着,我们就不会出错了。” 那是一道不会令人出错的线。 很久之后谢乘风明白了这个的道理,明白之后对这道线加深了理解。 他将这道线框在了自己的心里,迷茫或两难的时候去那里逛逛,问问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不争不抢,不骄不躁,从小的生活习惯让他并不擅长去索要什么,他在心里给自己的定位,是做一个识相的人。 得不到别人的喜欢也可以,至少别让人讨厌。 每走一步,他摸一下自己心里的那根线,松了,他给自己紧紧,然后再往回退两步,退回到安全范围之内。 这个习惯保持了很多年,行为做事从来没有出过线,可今天晚上许映白的这番话,让他心里的这根线颤了又颤。 院里的蟋蟀持续在叫,谢乘风的看着许映白侧脸,眼睛亮的像闪着一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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