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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只是他的生活。 “我从小到大成绩很好,长大了也没怎么折腾过,但是不管再怎么听话的孩子,总归有那么一阵儿讨人嫌的时候。”许映白把腿放在床上,似是喃喃自语,“我青春期就挺叛逆的,爸妈不让干什么专门干什么,把他们气的不行,最严重的一次是我跟他们出柜。” 谢乘风闻言眼神微微动了动,坐起来问:“然后呢。” “然后也没挨揍。”许映白撑着额角对他笑。 按照父母那辈的思想,几乎很少有能直接接受的,谢乘风不禁好奇,追问下去:“就....妥协了?你就没挨揍?” “没有。” “为什么?” 许映白没立刻回答,反而指指床前那张黑漆漆的桌子说:“我渴。” 谢乘风嘴里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奈何心下好奇,气腾腾地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水杯的后又放下,回头烦躁地看许映白一眼,下楼买了两瓶矿泉水,回来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身上。 “喝吧。”谢乘风坐他旁边。 许映白靠在床头,像是马上要睡着:“没劲儿,拧不动。” 谢乘风深呼吸一口,拧开水瓶,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几滴水飞溅出来,许映白松散一乐,又说:“困,起不来了。” “我喂你啊?”谢乘风吼了一嗓子。 许映白眨眨眼,一条腿屈起:“谢了。” 谢乘风气的大笑了几声,咬牙拿起水,递到他嘴边,许映白一点没客气,就着他的手一连喝了半瓶进去。 谢乘风拧好瓶盖的那一刻,说困到起不来的许映白突然坐起,抓住他的手腕,意味深长地说:“你看,偶尔示弱还是有好处的。” 隔壁鬼片应当演到了最恐怖的部分,吓到那屋一人连番惊叫,也给谢乘风心口利落地划了一道。 “我示弱一下,就能让你气哼哼地照顾我,想想谁舒坦了?”许映白放开他的手,“打不过就跑,别给他们留思考的余地,想打你的人才会生气,你算不清账?难道还要傻兮兮地给人当出气筒?” 其实挨李慕枫的揍跟他说的完全是两码事,只是这个道理让谢乘风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想了想,又问:“那我难道一直要躲吗?” “不用啊。”许映白轻阖双眼,“就像刚才,你可以把底线先告诉我,比如说,许映白这屋没水,我也不会给你找水,你要么出去自己找,要么就好好睡觉,我肯定就不来回麻烦你了。” “打架也能这么干?”谢乘风脑补了一下,双方交战先讲个道理,那场面...他摇摇头,“怎么说?” 许映白似是烦了:“还是这套公式,自己套。” “不会!”谢乘风推他一下,不肯让他睡觉,许映白翻身之际,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现学现用,“你不告诉我,我今晚就不让你睡了。” 许映白果然笑了:“你学的不错嘛,不过还是有点生硬。” 话音刚落,昏暗的灯光齐齐灭下,隔壁的恐怖动静也戛然而止,忽听一声闷雷乍响,不多时外面传来声音,老板说停电了,太晚了没人过来检修,房费打折,让他们该睡的睡,想退的退。 谢乘风听完扭头回来,发现许映白不知什么时候又坐了起来,挨他很近,二人对视,他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长得挺好看。” 许映白浑身酒气,抬手轻拍下他的脸,手上轻佻言语却很正经:“每个人心里都有底线,我的底线是绝不能因为性取向的问题影响别人,所以我跟你父母坦白出柜,并且希望得到他们的理解,你的底线是什么?” 谢乘风如实回答说:“我不知道。” “你需要知道。”许映白说,“知道底线在哪里才能有把握地控制自己,但是有时候底线也没必要跟别人讲。” 谢乘风虚心请教:“为什么不能跟别人讲?” “有了底线你自然会遵循底线生活,跟你生活有交集的人也会感受到你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许映白略带嘲讽地扯了下唇角,“如果跟别人明明白白地讲了,就会有一些居心不良的人,踩着你的底线试探你恶心你。” 谢乘风瞧他神色,话出来的很溜:“看来你是被人给恶心了。” 许映白笑的肩膀直抖,抖到后面埋在被子里狠狠地骂了一声脏话。 谢乘风等他喘匀气,问他:“许映白,你还喝水吗?” 许映白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眼睛红的不像话:“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谢乘风指指矿泉水瓶旁边的身份证。 许映白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晚的交谈到这里暂停,后来许映白胃里翻江倒海,到卫生间猛吐一阵,吐痛快了回来开始翻包,几件衣服扔出来,在包底看见那份被迫收下的礼物。 挺精致一小盒,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他掏出来扔给看他跟看傻子似的谢乘风,说这东西他不要,给救命恩人吧,扔了也好卖了也罢,反正他就是不要。 水龙头垂下一滴水,啪的一声砸进洗脸池内,谢乘风摊开手,那年装在礼物盒的打火机就在他手里。 “你记起来了?”浴室的暖色灯洒下来,谢乘风微垂眼眸,“这支打火机是你送我的。” 那晚许映白扔给他盒子之后就昏睡过去,他则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儿时福利院阿姨做的十字绣出现在脑海,许映白说过的底线问题也萦绕在耳边。 经过一夜,他心里那道不会出错的线开始清晰。 那晚他清晨才入睡,没多久李慕枫拍门,他们在附近还有一场演出,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许映白没醒的意思,他快速收拾好东西,带走那支打火机,急匆匆出门,走到一半猛然想起他们彼此没留联系方式。 盯着李慕枫要吃人的眼神回来,发现早已人去楼空,许映白走了。 “我后来回去,你已经走了。”谢乘风抬起脸,对他笑的温顺且得意,“没关系,我现在又找到你了。”
第59章 那一晚的场景深刻地印在谢乘风心里,而许映白醉的不省人事,第二天脑子不仅空白而且异常刺痛,见身在旅馆,虽是双人床,但见另外一床上面有自己的衣服,以为是自己来的,便收拾好东西自己又走。 其实他不光不记得那晚,回来后好几天都过得浑浑噩噩,且惠州之行令他再次被曾经好友背刺,便再也不想回忆关于那几天发生的任何事情。 浴室里的空气潮凉,许映白攥住他的手:“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谢乘风说:“三年前,你离开没多久,我就来了。” “怎么不来找我。”许映白说的很艰难,“你可以提醒我。” 谢乘风不知该从何说起,初到东港举目无亲,唯一认识的许映白仅是一面之缘,而他何又尝不想直接站在许映白面前,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只是那时他刚将过去莽撞的自己推翻,接受一种全新的生活模式,他生怕自己重蹈覆辙,再次变得野蛮轻狂。 于是他便守着心里的那道线,从头到尾顺一遍,经过与新生活磨合期的束手束脚,他觉得自己已经慢慢进入正轨,也曾提起勇气来书店附近,等候许映白出现,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掠过。 他想,倘若被认出来,他就大大方方打招呼,说许映白我来这找你,若认不出来.... 谢乘风忍不住心生酸涩,好多次好多次,他在人群里与他擦肩而过,许映白目不斜视,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许映白。”谢乘风将下巴搭进他颈窝,嗓音凉凉语气却微软,“你记性真的好差。” 许映白记得,谢乘风曾经对他说过很多遍这样的话,每一次看似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里面却藏着深深的失望与委屈。 一声软软的猫咪叫声从脚边传来,许映白心尖猛烈一阵刺痛,他扣住谢乘风的后脑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 受制于人的那些年他怨恨也倍感悲凉,觉得明明没错偏要背负这些,他讨厌那些年的自己更憎恶那些年的时光,竟从来不知,有一个人在他的那些岁月里埋下深深伏笔。 书店二楼那支风铃谢乘风能站着看好久,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谢乘风能骑车越过,还有他更多不知道的角落,一座陌生的城市无数条路,谢乘风究竟走过多少遍。 湿透的裤腿被轻轻勾拽一下,许映白低头,看见毛绒绒的小白正眼巴巴地仰头看自己。 它如今被养的脑袋圆身体也圆,与刚刚捡回来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许映白看了小白片刻,喉咙一下子控制不住地哽了几下。 谢乘风托起他的脸来吻,许映白偏头躲开,手掌贴在他的后颈,反复调整呼吸几下,胸腔起伏反而更加剧烈。 随着镜子上一刻水珠蜿蜒垂落,许映白在他耳边克制地嘶吼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乘风三个字回荡在浴室内,云雾遮盖的那一夜清晰地重回到生命轨迹,谢乘风笑了,拴在心里的那道结开了,走到这里,他想这辈子也值了。 他说:“许映白,我听到了。” 而后周遭的一切彷佛被按下暂停,静的心跳声可闻。 许映白将他的名字团在喉咙里,似是恋恋不舍地低喃出来:“谢乘风。” 他嗓音低缓,充满眷恋,谢乘风哑哑地嗯一声又去亲他,许映白抵在他唇边,将忘记的那晚衔接起来,再次问他:“我叫许映白,你叫什么名字?” 那天晚上那张好看的脸又出现在眼前,他醉意朦胧,说话颠三倒四条理却很清晰,谢乘风手指深陷他发丝,回答他说:“我叫谢乘风。” 室外雨停了,浴室内声响细密起来,谢乘风被他亲的唇珠发肿,仰头呼吸的几秒间隙,许映白转战到他脖颈。 风吹过窗帘,客厅亮了几度,凌乱的脚步声从微光上踩过,浴袍逐渐拖长,地上留下一片细腻的白色。 许映白将谢乘风推在床上,伸手去够床头柜里的东西,一阵毫无章法的乱响后,谢乘风扑过来,竟笑着问他:“你要穿着湿衣服睡觉吗?” 卧室内只拉了一层纱帘,透进来的光很微弱,谢乘风半跪在他身侧,嘴角有一抹倔强的笑,一双眼睛犹如繁星。 许映白也笑了,脱了衣服紧紧按住他的后颈,谢乘风抻着腰,望了他几秒,抬起下巴凑上去,贪婪地与他索吻。 许映白身上一直有一种很好闻的气息,谢乘风无法形容却深深为之着迷,他抓住许映白的手腕放在自己后腰,许映白果然配合,一寸寸往下移动。 嘬吻声与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愈演愈烈,某一片刻夹在里面不算特别疼,谢乘风皱了皱眉,那一刻感觉自己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在许映白手里渐渐被抚平。 天花板突然变得很亮,亮到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连呼吸不听使唤,在他身体里来回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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