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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一切都只是他的感觉,万一是他这几天太累产生的错觉,岂不是平白无故让别人担心。 他也想过告诉奶奶,但是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苏鹤萤不想让她太过担心。 手机里传来邢羽担忧的声音:“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苏鹤萤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随口敷衍过去:“没事,就是累了。” 邢羽让他休息一下。 苏鹤萤借口有事,挂断了视频,站在窗户旁略显神经质地扫视着楼下的行人。 一切正常。 他犹豫了一会儿,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桐桐:我感觉我都累出幻觉了,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是不是得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得被害妄想症?哈哈。]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苏鹤萤又找了个搞笑的表情包一并发了出去。 消息刚发送成功,苏鹤萤就感觉不妥,又迅速撤回了。 手机突然卡了一下,跳转到了通话界面。 是邢羽。 苏鹤萤心里一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怕被邢羽听出异常。 但邢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怎么回事?” 苏鹤萤顿了一下:“你看到了?” 邢羽“嗯”了一声:“桐桐,谨慎一点儿总是好的,这不是大惊小怪。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邢羽沉稳冷静的声音让苏鹤萤感到心安,他鼻间一酸,把这几天的不适都告诉了邢羽。 手机一震,邢羽发来一个链接。 “桐桐,点进那个链接把定位打开,我需要随时看到你的位置。就算是让我心安,好吗?” 苏鹤萤略带哭腔地“嗯”了一声。 “这几天只要一出门就和我保持通话,发现不对立刻和我说。” 邢羽事无巨细地把苏鹤萤安排好,把能想到的自卫方法都教了一遍。 苏鹤萤听着他丝毫不显敷衍的嘱咐,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以为邢羽会觉得他太过敏感,可是邢羽说,这叫有安全意识。 邢羽一点儿都不觉得苏鹤萤在虚张声势。 苏鹤萤从小受尽霸凌,对于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他觉得有事,那就一定有事。 思来想去,邢羽总感觉不放心,连晚上睡觉时都一直翻来覆去,心里也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晨四点,邢羽订了去往山茶区最早的高铁票。 他需要守在苏鹤萤身边才能安心。 早上,邢琛看邢羽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顺口问了一句。 邢羽只说去找同学。 邢琛若有所思:“找老婆就找老婆呗,还同学,跟你老子还装什么蒜。” 邢羽被他直白的措辞弄得满脸通红:“没到那一步……现在只是好朋友。” 邢琛“嘁”了声,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你不行啊,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还只是好朋友。” 说着又开始回忆过去:“我和你妈刚恋爱那会儿,我也离不开她,恨不得把办公室搬到家里……” 邢羽没空听他忆往昔,朝书房里叮嘱了一声:“爷爷,看着他别让他喝酒。”就走了。 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明明是大白天,却有种夜幕即将降临的感觉。 行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见面纷纷互道“过年好。” 苏鹤萤从超市出来,那种恶心的感觉再次缠了上来,他加快脚步朝家里走去。 前面是一条小巷,因为没人居住的缘故,里面常年堆放着各种杂物。两侧破败的砖瓦,坑坑洼洼的地面,在此刻都显得阴森起来。 苏鹤萤抬头看了看,电线杆上的监控破旧不堪,一看就是年久失修,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 心里有一个声音隐隐提醒他不要进去,但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苏鹤萤深吸一口气,怀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疾步向前走去。 耳机那头传来邢羽的声音,他语调沉稳地跟苏鹤萤分享邢琛的窘事,试图让他放松。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苏鹤萤询问邢羽在哪儿。 邢羽说他在家。 一阵凉意从头灌到脚,那不是耳机里的声音,是他身后的声音。 苏鹤萤猛地回头。 “砰!” 小巷里站着一个满脸凶相的青年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根弯折的空心钢管。 苏鹤萤被敲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耳机里是邢羽焦急的声音:“怎么回事?桐桐?桐桐!你回我一下!桐桐!” 一个身影狂奔出高铁站,撞到人也顾不上道歉,匆匆钻进了最近的一辆出租车内。 邢羽竭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但双手还是不住地颤抖,他点了好几次才把电话拨出去:“爸……” 把情况三言两语跟邢琛说清楚后,邢羽顺着定位来到苏鹤萤所在的位置,是他家附近的一条小巷。 他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万分紧急的模样让大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邢羽顾不上形象,到处询问路人有没有见过苏鹤萤。 可人们都说没注意。 他不停拨打苏鹤萤的电话,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响个不停的手机。 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微微一动就牵扯到整个头。太阳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突突”跳动着,每跳一下又牵扯到后面的伤口,如此反复循环。 手腕不知道被什么细长的绳子绑了起来,勒的他生疼。 浑身像是被折叠过似的,每一处韧带都扯得难受。 一声沙哑的讥笑传入耳中:“哟,醒了?” 苏鹤萤努力睁眼试图看清那人的样貌,但眼前一片漆黑。 他的眼睛被蒙住了。 苏鹤萤偷偷摸索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手上突然穿来剧痛。 “啊!”他痛呼出声。 一双磨损严重的布鞋毫不留情地碾压着苏鹤萤的手:“别找了,手机早被我扔了。” 邢羽呢?邢羽知不知道他被绑架了? 胸前的衣服被一把攥住,苏鹤萤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站着。 “啧啧啧啧,你不是疯狗吗?怎么不叫了?哈哈哈……” 对方认识他,而且声音很耳熟,苏鹤萤尽力保持镇定,在脑中细细回想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 疯狗,很熟悉的一个称呼。 对方看他不出声,一脚踹向他腹部,苏鹤萤没有防备,被踹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还不小心牵扯到了后颈的伤口,不由得“嘶”了一声。 头发被扯着向后拉,男人咬牙切齿地咒骂他,恶毒的词汇不堪入耳。 苏鹤萤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男人“呸”了一声:“谁他妈稀罕,你的东西我嫌恶心。你不是很会讨好人吗?来,再让我听听你那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听话,说得好,我就下手快点儿,让你少受点儿罪。” 他们不仅认识,应该还有过节。 苏鹤萤假装示弱和对方周旋,心里回想着他得罪过的人。 明明连邢羽知不知道他被绑架都不确定,但苏鹤萤就是笃定邢羽会来救他,他相信邢羽。 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警察局内,邢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没有,没有,全部没有。 小巷附近的监控根本不能用,再远一点儿的又拍不到什么。 突然,一个拎着行李箱的男人行色匆匆从监控下路过。 “就是他!”
第31章 压抑 苏鹤萤没有听到任何车声,但能隐隐听到说话的回音。摸了摸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 他估计自己应该是在一个偏僻的,类似于仓库一样空旷的地方。 对方似乎对他积怨已久,嘴里一直说着一些毫无逻辑的腌臜话。看他不出声,便拳脚相加,直到苏鹤萤发出痛苦的呜咽才罢休。 男人扯着他的头将他甩在墙上,一只手拍打着他的脸:“疯狗,瞧瞧你现在,过得可真滋润啊,啊?” 一记重重的耳光扇了下来。 苏鹤萤脑内突然闪过一个幼小的身影。 是他! 他的右手少了一根手指,一定是他。 他是三岁时被丢到福利院的。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因为看不到妈妈而哭个不停。 五岁时,他刚刚接受了妈妈已经不要他的事实,一对夫妇却提出要收养他,做他的新爸爸妈妈。 来到新的家庭,他万事小心,生怕惹新父母不高兴,又被抛弃。 可他的新爸妈总是在指使他干活,做不好就又打又骂。不反抗还好,一反抗,招来的则是更难听的咒骂和更重的耳光。 他才五岁,五岁的小孩儿会做什么。 他很害怕,偷偷溜出门想要逃跑,可是却被警察送了回去,再一次承受那些拳头和巴掌。 三年后,那对夫妻以他养不熟为由,将他送回了福利院。 实际上,是他学会了在外人面前漏出伤疤。 那一年,他八岁。 他厌恶每一个来收养孩子的父母,也幸灾乐祸每一个被收养的孩子,因为他们都会被虐待,最后被抛弃。 可是为什么,他们在新家庭过得很好,每一个人回来时都打扮的光鲜亮丽,亲昵地倚靠在新父母身旁,吃着他没吃过的食物,玩着他没见过的玩具。 为什么只有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丢弃,凭什么! 院里有一个小男孩,他们叫他阿桐。他长得很漂亮,将来一定会被领养。 他很嫉妒阿桐,嫉妒他那么受欢迎。 可是他知道,那个阿桐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他把心中的委屈,怨恨全部发泄到阿桐身上。阿桐很懦弱,知道反抗没用,只会默默忍受,被打了也不会告诉院里的阿姨。 可他没想到阿桐是一条咬人不叫的疯狗。 当他看到阿桐嘴里叼着自己血淋淋的半截小指时,他第一次想到了杀人。 后来疯狗被收养了,他再也没有回来。 而他,成年之后被赶出了福利院。 他憎恨福利院里的所有人。 他什么都不会,只能靠着做苦工维持生计。 这十年来,每一次夜幕降临的时候,都是他在脑中疯狂报复这个世界的时候。 在他的梦里,福利院被他烧毁了无数次,里面的每一个小孩儿都被他丢到火堆里,包括那条疯狗。 而那两对抛弃他的夫妇,也被他一刀刀捅死。 天一亮,美梦消逝,他只能从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醒来,继续干活。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生就是阿桐,胎记不会错。 他还是那么漂亮,看得出来他过得很好。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过得那么好! 烧不了福利院,就拿阿桐下手吧,至少,把他的手指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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