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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隼言的伤口不算深,他刚才检查过,没有划到动脉,只是血流得太多,必须先把血止住,他一路跑出去,幸好药店已经开门,他快速买好药和绷带,药店老板看他急匆匆,好奇地问了几句,谢濮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整个买药的过程变得十分虚幻,像一场梦境。 他回来时,靳隼言还坐在床上,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浅色衬衫,看上去触目惊心,听到声音,他只是看了谢濮一眼,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回来了。” 谢濮把所有药都扔到床上,轻轻碰了下靳隼言的下颚,没什么温度,他神经有些崩溃,强装镇定地说:“先止血……我先给你止血,如果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靳隼言看向他,“去医院?阿濮不怕被人发现吗?” “怕,我当然害怕,可是怎么办,靳隼言,你难道让我看着你死掉吗?”谢濮手抖得快要拿不住绷带。 他发现自己总是能被靳隼言带动,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哪怕靳隼言现在被锁链锁住、哪怕他血流不止,可他仍旧是从容的,仿佛只是在陪自己玩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不会死。”靳隼言说,“我想要平静下来。” 每一次谢濮说喜欢的时候,他的心脏都会怪异地跳动起来,在刚刚尤为明显,他的身体违背主人的意愿兀自失控,这种感觉令他困惑,很多的是厌恶。 谢濮声音干涩:“我不会再说了。” 如果他的喜欢只会令靳隼言厌烦,甚至伤害自己的身体,那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 靳隼言嗯了一声,仰起脖子,方便谢濮处理伤口,“我想了想,我应该还对你的身体有点兴趣,你也想继续,是吧?” 谢濮站在靳隼言身后,眨了眨眼,有眼泪掉下去,他闷声回答:“是,我想继续。” “那就继续吧。”靳隼言决定说,“我们各取所需,我给你继续留在我身边的机会,但条件是你不能再说那些喜欢我的话。” “好……我答应你。” 靳隼言满意了,转过头看见谢濮泛红的眼睛,不解道:“你哭什么?” 他已经给了机会,谢濮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只是……”谢濮仓促地擦掉眼泪,解释不出来,“伤口太大了。” 靳隼言并不觉得疼,在他被关着的那八年里,疯子拥有处置他的权利,每周都会抽出空来折磨他,疯子有很多不在他身上留下明显伤口却能令他痛苦的方法,可比这疼多了。 脖子上的伤是他自己划的,留有分寸,谢濮处理伤口的动作又那么轻,他只觉得不方便,“我想洗澡。” 谢濮说:“这几天不行,伤口不能碰水。” 靳隼言愣了下,“原来你知道啊。” 谢濮没听清,“什么?” 靳隼言不再说话,谢濮明明知道伤口不能碰水,之前却用水来冲洗伤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谢濮这种人,在乎别人的身体多过自己,仅仅就因为喜欢两个字吗? 他感到难以理解。 他在上锁的房间度过八年,房间内除了书之外什么都没有,他通过文字知道很多东西,但那些都是虚幻的,他只是知道但并没有真正做过,就像他见过保姆用手背给孩子试体温,他自己做时却会犹豫这样到底正不正确,虚幻与现实交织在他的八年岁月里,他偶尔也会分不清。 谢濮是他逃离牢笼后,在现实里遇到的第一个感兴趣的人,让他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活在现实里,但那八年留存在他体内的印记过于鲜明,他本能地抗拒他不了解的、会令他改变的一切,比如来自谢濮的喜欢。 他不会接受,更不会回应。
第62章 实则靳隼言还是上位者 止血棉球都被染成红色,终于将血止住,谢濮小心脱掉靳隼言的上衣,“我帮你擦擦吧。” 靳隼言很爱干净,这样放着不管他一定接受不了。 靳隼言有点困,精力全都消耗在昨晚,眼皮垂下去,无所谓地点点头。 谢濮在洗手池接满一盆水,调好水温,浸湿毛巾后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迹,一边问:“会不会太凉?” 温度刚好,很熨帖,靳隼言被伺候得舒服,懒得开口,倒是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在那段他被老头子威胁去靳氏上班的日子,他每天很晚才能回别墅,每次谢濮都已经睡下,即便如此,他一回来谢濮还是会睡眼惺忪地起身,打湿毛巾帮他擦脸,谢濮很会照顾人,靳隼言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 时隔多日,他再次感受到谢濮指尖的温度,那些他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小细节被突然唤醒,他感受到久违的惬意。 他果然还是怀念谢濮的身体。 把靳隼言身上的血迹擦干净,谢濮蹲在地上洗毛巾,又把地板上的玻璃碎片扫进垃圾桶,这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他看了眼时间说:“刚才下去买药太着急,没有买吃的,早饭简单吃点好吗?” 靳隼言没有口腹之欲,但很享受谢濮事事征询他意见的感觉,应声同意。 谢濮说:“那我煮点面条,下班回来再去买菜。” 靳隼言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你去上班?你还要去上班?” 谢濮很疑惑他突如其来的态度,不解地望向他。 他用不正当的手段把靳隼言绑回来,今天是靳隼言的订婚宴,他没有出席,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失踪的消息,他和靳隼言有过接触,很容易被怀疑,所以必须做到举止和平时一样,这样才能减少自己的嫌疑。 靳隼言的困意完全没了,抻着脖子,手指向伤口,“我都这样了,你还去上班?” 若是有人在场听了他的话,估计会以为是谢濮把他划伤的,而谢濮从小就很擅长把错误归咎于自己,此时也是,他想,如果不是他惹得靳隼言厌烦,靳隼言也就不会划伤自己。 那么大的伤口,有几个人能做到面不改色呢。 他上前摁住靳隼言的肩膀,“先别动,才刚止血,伤口还没愈合。” 然后蹲在地上,让靳隼言能够不费力气地俯视他,“我今天晚上不加班,会很快回来的。” 谢濮眼尾有一点猩红,是刚才处理伤口时不小心蹭上的血迹,从靳隼言的角度来看,就像是他流出的一滴血泪,衬得他弱小又固执。 他注视着谢濮,简直要气笑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谢濮这种人,冒着巨大风险绑他回来,又是下药和他上床又是哭着祈求垂怜,难道不应该想要时时刻刻和他待在一起?竟然还要去上班? 他表情冷下去,好心情荡然无存,“你去上班,就不担心我离开?” 谢濮说:“不会的,你打不开锁链。” 靳隼言一顿,他忘了这件事,于是抬起手,“打开。” 谢濮摇头拒绝。 靳隼言盯着他,“我已经答应和你继续关系,你不用再锁着我。” “我不相信。”谢濮站起来,陈述着,“你总是骗我,我不敢相信你的话。” 靳隼言有太多甜言蜜语,只要他想,可以诱哄谢濮奉上所有,谢濮被他骗了太多次,才学会胆怯踟蹰。 他向后退,打开卧室门,“我去煮面。” 靳隼言坐在床上,原本觉得没什么的伤口突然疼起来,他叫了一声:“谢濮。” 没有任何回应,房子是谢濮特意选的,非常隔音,尤其卧室还装了加厚隔音板,靳隼言在卧室里叫人,在厨房的谢濮根本听不见。 谢濮不是真正的兔子,不会咬人,但固执得很,靳隼言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被子很柔软,是谢濮刚换的,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谢濮身上的一样,他原本在生气,躺了一会渐渐平静下去,他从未在意过,他在潜移默化之下已经记住谢濮的一切。 谢濮在厨房煮荷包蛋,快熟的时候下面条,最后一起捞出来,没用多少时间,他端着碗回卧室,靳隼言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靳隼言?” 他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他把碗和筷子放在床头柜上,“面好了,你趁热吃,我去上班了。” 靳隼言还是没有说话,走之前,谢濮又在床头柜上放了两个面包,他怕靳隼言不喜欢他煮的面条。 开车去四院的路上,他抽空量了下体温,从昨晚他就觉得头晕,嗓子也有些痛,一试果然是高烧了,他自己没当回事,但到办公室以后,兴许是他脸色实在不好,被关咏荷看出来,忙找了退烧药让他吃。 一上午过去,一切都稀松平常,谢濮却感到惴惴不安,他打开手机,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靳隼言订婚宴的报道,也没有靳隼言失踪的消息。 好像全世界都默认靳隼言消失了一样。 打开手机,他查看卧室内的监控,监控画面很清晰,靳隼言还躺在床上,床头柜上的面条和面包还保持原样,没有被动过。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关咏荷自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谢濮一惊,摁灭手机。 “没有,没什么。”他勉强笑了笑。 思绪被打断,他突然意识到,他绑走靳隼言的整个过程太容易了一些,靳隼言身边每天都跟着助理,怎么偏偏昨天没有,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下午下班,他先去了一趟超市,然后才回去。 床头柜上的碗变了位置,面条少了一半,荷包蛋只剩下一个蛋黄。 靳隼言不爱吃蛋黄。 他几乎没有喜欢的东西,但讨厌的都很鲜明。 靳隼言侧躺在床上,脖子上的纱布估计让他很不舒服,只能用一只手垫着,谢濮进来时他没睁眼,也没说话。 但谢濮知道他醒着,蹲下去问:“晚上炖鸡汤喝,还可以下点米线,好不好?” 靳隼言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触碰他的额头,“你怎么还在发热?” “还热吗?”谢濮自己也摸了摸,“我吃过退烧药了。” 他并未在意,跑去厨房忙碌,在他记忆里,妈妈煮的鸡汤米线很好吃,后来他无数次想复刻从前的味道,但总是觉得差了些什么。 在床上支起小桌,只有一副碗筷,靳隼言问他:“你不吃?” “我先不吃。”谢濮脑袋昏沉,半趴在床上,“我先躺一会儿,就躺一会儿。” 他嘴上说着就一会儿,但直到靳隼言吃完也还没起来,靳隼言把桌子搬到地上去,再次去试他的体温,比刚才更热了,“别睡了,谢濮,起来去吃药。” 谢濮哼了一声,人清醒了一点,但没动,只转头看着靳隼言,目光没有焦距。 靳隼言掐着他的下颚抬起来,皱眉,“没听清我的话?” 谢濮确实不太清醒了,周围的景象变得朦胧起来,靳隼言也是,他抓住靳隼言的手,“我有点不安。” 靳隼言定定看着他,“别害怕。” 谢濮更用力地抓着他,企图在他身上寻找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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