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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楷文最重情谊,他是莽,但不傻,不是听不懂陆行舟话里有话,他心里的煎熬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台阶,让他自欺欺人的走下去。 “一定要帮我找到凶手,行吗?”骆楷文年少不羁的脸上露出些许释然。 “凶手我们肯定会抓。”陆行舟反复拆分骆楷文的话,他抓住一点:“你说,你们以为这次的事件也可以像上次一样掩盖过去,这次是赵洵,那上次是什么?” “上次……”骆楷文并不意外陆行舟会追问,他想了一下:“具体我不清楚,就知道有个男生跳楼了,我没必要瞒着你,那段时间我因为打架休学,几乎没怎么去过学校,只在KTV里见过那男生几次。” 陆行舟:“你们在KTV都干了什么?他和赵洵是什么关系?你知道这个男生叫什么吗?” “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隔壁班的,不过赵洵叫他小稚,我们去KTV也就是唱歌、玩游戏?太久了记不清楚。” “至于是什么关系……那小子平时在学校就不怎么说话,赵洵估计是想逗逗他?” 骆楷文把知道的都说了,陆行舟不再继续为难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你一个人大半夜喝酒飙车,是因为赵洵?” “对,喝多了嘛,就想下去陪陪他。”骆楷文轻声低笑:“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挺后悔的。” 陆行舟见过太多坐到这里才幡然醒悟的人,上到七十老朽,下到十几岁的稚童,每个人都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在审判降临时又说自己已经知道错了。 陆行舟暂时不对骆楷文做出评价,人性如此。 他离开审讯室,江昱果然安安静静的坐在单向玻璃外。 “看出点什么了?”陆行舟走过去,习惯性的把胳膊搭在江昱身上,江昱没有躲闪,他小幅度摇头。 “应该没说谎。”江昱声音不大:“但人通常会下意识的美化自身,这种在原有基础上坦言的美化是很难辨别的。” 陆行舟大致明白江昱想要表述的内容,他很少会百分百完全相信嫌疑人,不论证词是否经过美化,在陆行舟眼里都一样,证据才是破案的关键。 “我知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去吃饭吧,今天赵局通知全员加班,你和你哥说一声,别让他白跑一趟。”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陆行舟不指望着今天能把案子拆完,至少弄出个眉目,赵局那也好交代。 “你不吃吗?”江昱把监听耳机放在置物架上,之后又拿出手机,听话的给林溯发消息。 “先不吃了,我还在想贾青磊会不会知道男生跳楼自杀的事,不过看他那个样子估计是问不出来。”陆行舟中指弹了一下江昱的衣服,示意他起身一起回办公室。 江昱把手机揣回兜里,跟在陆行舟身后。 “那我给你打包带过来吧。” “算了。”陆行舟不是没时间吃饭,只是单纯的忙起案子就废寝忘食,有时候饿急了才想起来吃个泡面。 奈何前车之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泡面了。 “得,一起吃吧。” 陆行舟回办公室给手机充电,顺带吩咐林煜烔查一下当年副高和赵洵同届的男生里,哪个人的名字带“稚”字,外加有没有从副高传出关于男生自杀的消息或者报道。 与此同时,三号审讯室,秦睿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他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啃着手里的鸡腿。 卫呈带着手铐,警惕的看着秦睿,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在衣领间。 “警官,您叫我来是要我配合调查吗?还是说那姑娘的案子破了,您这光吃什么也不问,我有点慌啊。” 卫呈心虚的眨着眼睛。 秦睿咂咂嘴,咬掉一块泛着油光的脆皮:“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那姑娘的案子破没破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故意说的不清不楚。 卫呈心里发怵,看着秦睿吃又饿又紧张:“我真就是入室盗窃意外撞见那姑娘死了,杀人的事情我真不清楚,你们警方那么多先进的设备,怎么可能找不到凶手呢。” “还真就没找到凶手。”秦睿没太当回事的把骨头吐到一边:“也不对,你不就是凶手吗?你说案发现场就你一个人的痕迹,我们死活找不到别人,那不是你还能是谁?” 秦睿也学会了陆行舟的信息差审讯法,虽然老套了点,但百试百灵。 “不是我冤枉啊,我都来报警了,怎么可能是我杀的人,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卫呈崩溃的揉着头发。 “你们去查他的家人、亲戚朋友,你们找谁跟她有仇!我求求你们了,别盯着我了行吗,我真是好几天都没睡个踏实觉了。” 秦睿:“真就不巧了,案发现场没找到死者手机,朋友联系不到,家人联系不上,你要么就老实儿把手机交出来,要么就这么死撑着,等上面催下来谁也不知道法院怎么判你。” “你们!”卫呈气的捶桌子,秦睿把剩下的鸡腿放到一边,他擦了擦手:“我好好和你聊,你就别跟我演戏了,就算凶手不是你,你以为你偷了死者电脑手机的事我们查不到吗?仗着死者不能说话,就以为我们不知道她丢了什么东西?” 秦睿猛地一拍桌子,给卫呈吓了一跳。 “一旦凶手落网,证实了手机不是它拿的,你的罪名就不只是盗窃那么简单了,是包庇。”秦睿放大音量:“包庇罪听过吧?情节严重者,刑罚将加重至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才三十三,别用后半辈子开玩笑。” 秦睿假装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把剩下的餐盒捏进手里:“言尽于此,你不说我也没办法,走了。” 说着,他起身准备离开。 他心底倒着计时,不出五秒钟,卫呈果然把他叫住:“我说!” “手机、笔记本都在哪?”秦睿回头。 “在我朋友家,我暂时放他那了。”卫呈咬牙切齿:“我朋友叫陈群,在保德路苇子街109号开汽车修理的。” “得嘞。”秦睿满意收工,头也不回的离开审讯室。 卫呈捶着自己的头,恨自己倒霉。 晚上七点,秦睿带着孟晚的手机和电脑归队,物证科那边做好登记,最后交给技术部门处理。 “陆队,你让我查的东西我查的差不多了。”林煜烔见陆行舟从外面回来,直接把他揪过来按在电脑前。 “沈稚,死于三年前,也就是2020年,那会他正好是高三。” “怎么死的查到没?”陆行舟扫荡似的看着电脑屏幕,奈何林煜烔多开界面的习惯属实难为了他这老不用电脑的人。 “查到了,你看这个。”林煜烔把界面放大,那是一张非常模糊的照片,照片是学校家属楼的位置通过手机放大,拍摄的一张图片。 一个男生站在教学楼楼顶边缘,楼下围了很多人,有老师、有学生。 水印叠了无数层,早已分不清谁谁原帖。 “我在各大平台和其他学校的校园墙里检索到了一部分时间线一致的瓜贴,虽然他们传的乱七八糟,但是内容大差不差,总结来看就是死者沈稚长期受到同学欺凌、侮辱,最终含恨自杀。” “至于是怎么侮辱、怎么欺负的,没有人知道。” 林煜烔找到一张沈稚的证件照:“这个沈稚的长相,真的和江顾问有一拼。” 他把图片找出来放大,江昱原本在茶水间接水,听见林煜烔叫他就凑过去看。 照片上,青年穿着白色衬衫,留着和江昱差不多的发型,都是白白净净的一张脸。 若说最大的区别,就是沈稚的样貌过于女性化,看起来不像男生,像个小姑娘。 而江昱是骨相美。 “少拿活人对比。”陆行舟语气中带着调侃:“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头发怎么不剪,也不知道赵局到底怎么想的,这发型他都能忍。” “江顾问的发型怎么了!很温柔的好吧。”杨悦一副你不懂就别说模样:“多有艺术家那味。” “温柔温柔。”陆行舟说不过就加入,本是无心的几句笑话,江昱沉默一会,淡淡开口:“脖子上有道疤,剪了难看。” “疤?什么疤?”林煜烔好奇:“不过咱们发型规定不是说不能留长吗?就陆队这还老被赵局损呢。” 林煜烔戳了陆行舟的心头大痛,没好气顺带着帮江昱转移话题的损回去:“案子完了吗你就扯别的,沈稚的社会关系呢?” “不是陆队你你最近怎么回事,总跟吃枪药了似的呢?也就是江顾问,这要是我我早不搭理你了。”林煜烔暗戳戳的点陆行舟和江昱在办公室吵架的事。 陆行舟忍着:“闭嘴,翻页!”
第44章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林煜烔吃瘪,不再和陆行舟胡闹,他找出有关沈稚父亲的资料。 沈桦,四十六岁,京江市本地人,京江昭安医院的心外科主任。 妻子王晓楠,东洲市人,死于2022年8月。 “沈稚死了,王晓楠也死了,沈桦还是医生,你说会不会……”林煜烔不敢贸然做出判断,声音越来越弱。 陆行舟没有反驳他:“之前宋河川那边给出的结果,说是死者有被注射过利多卡因的迹象,利多卡因只有医院才有存储。” 他之前没把药作为破案的关键,一是他无法确定凶手是否是在京江市内取得的药剂。 二是没法确认药剂登记有误的就一定是凶手,这么做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如今事态不同,沈桦的儿子沈稚与赵洵之间可能存在冲突,手术刀、医生、如果连药剂登记也有问题…… “想确定这起案子和沈桦有没有关系,只能看昭安医院的用药登记是否存在异常异常。” 他瞟了一眼时间:“今天肯定是没法查了,这些都是咱们的主观臆断,搜查令光靠这个可下不来,都回去休息吧。” 陆行舟不想让大家都这样干耗着,不仅伤身,还影响后续破案的状态。 赵局下这个令,无非是口头上给上级领导一个交代,案子告破需要时间,上面碍于舆论压力会催着破案,但案子不是想什么时候破就能破的,这种时候赵局就会和市里打太极,口头上说:“已经让他们连夜加班加点处理了,这案子真有点棘手。” 诸如此类。 实际上赵局也没像他之前看的那些影视剧一样,每次从画面出现就只是为了给队长施压,凸现主角极限破案的能力。 陆行舟打个哈欠,等明天一早技术部门把孟晚手机内的信息恢复,确定了两起案子之间的必然联系、和社会关系网,凶杀是谁自然无所遁形。 老杜审完邬彭,端着茶水回到办公室,他摇摇头,陆行舟看表情就知道杜志刚没问出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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