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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不论对谁，李呈彦也好，宴嘉也罢，他都不是个好父亲。 宴嘉为什么会杀那么多人…… 是因为想讨好别人…… 在宴嘉很小的时候，他会主动扑上来让宴与杉抱，但他从来回避孩子的需求。 以至于让宴嘉想了别的法子…… 当他做好一件事情，就会向宴与杉提出要求。 一开始是学会自己穿衣服，穿鞋，就能得到宴与杉的嘉奖。 慢慢变成：做完作业、得到老师的小红花、考出好成绩、拿到满分、考第一名…… 他需要完成的事情，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演变为杀掉碍眼的人…… 他追闻笙声时频繁杀人……只是为了讨好对方——他下意识认为，完成事件的难度越高，得到的嘉奖越丰厚…… 宴与杉用力扼住宴嘉的手腕，可悲地认识到： 一切……都是他的错。 因为抛弃过一个孩子，他误以为孩子已经被野兽吃掉，以至于每次看到幼小的宴嘉，就会唤起他心底的阴暗和恐惧…… 他逃避接触，回避孩子对爱的需求…… 都是他的错…… “你别乱来……冷静下来……” “你让我怎么冷静！” 宴嘉甩开他的手，提着匕首就要走。 宴与杉想拦，但腰腹断裂一样疼，他歪倒在床上，探手拽住他的衣角，满脸冷汗，“宴嘉！这都不重要！我不用你操心……” 发觉他状态不对，宴嘉将匕首插在床头柜上，扶住他，“那你说什么重要？要杀谁？” “……” 宴与杉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 他难受地只剩喘气，直不起身。 宴嘉赶紧扶他躺下，“算了……先解决你的问题……” 宴与杉蜷了一会儿，勉强缓和了疼痛，“所以我让你拿药来。” “不行，必须在医生的监护下服用，不是你自己吃一下就完事的，万一……没弄干净，还是要去医院。” 他倾向于带宴与杉去研究所把孩子处理掉，但是……宴与杉一向讳疾忌医。 那只能先把陈青玉找回来。 “那人把你和陈青玉关在一起？在哪里。” “肯定已经转移了。” 所幸李呈彦还不知道他怀孕的事情，要是让他知道了，绝对把陈青玉关得更严实，逼他自己回去。 宴嘉沉思片刻，拿定了主意：“先不急，我派人去找陈青玉，等他回来处理。” “嗯。” 宴与杉比较赞同这个说法，缩在床上睡了。 宴嘉一个头四个大，失魂落魄地走到客厅，颓废地坐着。 如此落败的样子，闻笙声头一次见，揽着他的肩膀：“很严重吗？” “嗯……我认为很严重，但他好像不觉得。” 闻笙声安抚了他几句，这才知道宴与杉居然…… “我的身体状况就是遗传他，可那个人居然那么卑鄙！逼他怀孩子……！” 宴嘉攥紧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滑下，他只想把那个人千刀万剐……！ 闻笙声赶紧掰开他的手指，给他消毒包扎：“有怀疑对象吗？” 宴嘉摇摇头，“我不清楚……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他跟别人私下多来往，实在想不到会是谁……” 他攥着头发，这个动作和宴与杉很像。 闻笙声只能抱住他，尽全力安抚他的情绪，避免他做出更无可挽回的事情。 他们悄声说着话，门铃响了。 宴嘉眼神一凝，从沙发下面抽出一把刀，塞进闻笙声手里：“你去房间里，和箐箐待在一起。” 闻笙声诧异地看着手里的刀，“你什么时候藏的？！” “等箐箐长大我自然会收起来！进去！” 闻笙声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阴翳的眼神，只能点点头，“你别乱来，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我知道。” 闻笙声进房之后，他又从桌板的暗格里摸出小刀，藏在袖子里，走向大门。 ---- 宴嘉发疯程度60% 点赞25 明天更新
第54章 滚远点 宴嘉一路走过去，宴与杉带来的痕迹已经被他清理干净，连衣服鞋子都销毁，应该没人看得出来。 这次敲门，也不一定是和那个搞绑架囚禁的人有关，但宴嘉对危机的预感能力很强，遵循自己的警惕心理，他捏紧了刀。 查看门口的监控，那人站得角度不好，只看得到身形和小部分侧脸，有点眼熟。 宴嘉警惕地开门，一愣，“你怎么来了？” 李呈彦面色如常，被他问的一怔，“我有急事找你，打电话没人接，只好不请自来，打扰你了吗？” “没事，进来吧。” 宴嘉不露声色地在他身后看了一圈，应该是凑巧吧…… 他给李呈彦倒了茶，“什么事？” 李呈彦果然说了个有点严重的事情，和他商量了很久。 宴嘉给他支了个招，李呈彦立刻要走。 宴嘉送他到门口，却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水声。 宴嘉心里一紧，是客房传来的。 “什么声音，别送我了，你快去看看吧。” “好，箐箐最近爱到处爬，应该是碰到架子了。” 李呈彦见他神色正常，蹙眉离开。 怎么可能…… 也不在宴嘉这里？ 那宴与杉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宴嘉这边离宴与杉跳车的地方比较近，最可能逃到这里来啊。 也说不好，宴与杉那个别扭的性子，不见得想找宴嘉帮忙。 难道宴与杉在这附近还有躲身的房产？ 李呈彦赶紧着手让人去查。 客房里，宴嘉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爸，出什么事了？” “东西掉地上，没事。” 宴与杉只是想洗个脸，头晕碰掉了个架子。 他推开门，浑身酸痛，只能扶着墙壁走路，宴嘉扶着他，“最好躺着别动，我去铺一下防滑。” “嗯。” 他窝在床上，手脚冰冷，怎么也睡不好，屋子里很暖和，但他就是暖不起来。 宴嘉忙完了，瞧见宴与杉的手背发紫，“撞到了？” “没有。” 他伸手一摸，好冰！ “这么冷？” 现在是夏初，外面温度适宜，怎么冷成这样？ 宴嘉弄了暖手捂给他，宴与杉才暖和起来。 他实在不放心，晚上吃饭的时候，跟闻笙声说道：“晚上我得守着，你带箐箐早点睡。” “嗯，好，你小心着凉。” 宴与杉半梦半醒地睡着，再睁眼时，月光渗透进来，床边有人一直守着。 “宴嘉……？” “嗯，口渴吗？” “没有，你怎么在这？” 他费劲地爬起来，躺久了腰疼，坐久了也腰疼，实在是坐立难安。 宴嘉扶着他，塞了枕头让他靠着，“不守着，不放心。” 夜深人静，宴与杉心里堵得慌。 他是不配得到这样的照顾的。 他垂着头，疲惫笼罩着他。 “宴嘉。” “嗯？” 宴嘉按开了桌灯，温暖的光将他透亮的眼映得很亮。 宴与杉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但宴嘉居然明白他想说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对你不好，并不值得你这样做。” 宴嘉洒脱一笑，“怎么会，你已经比大多数的父亲做得好了。” “是吗……？” 宴与杉觉得这是宴嘉的安慰而已。 宴嘉长这么大，他们从来没有如此安静地谈过，他什么都不告诉宴嘉，宴嘉幼时也有过分享欲，他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宴嘉不再愿意跟他多说话。 他不是个好父亲。 哪怕后来他被噩梦折磨得太难受，妄图在宴嘉身上弥补对另一个孩子的亏欠，一切也都太晚了。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宴嘉将重新加热的暖手捂递给他，“是啊，从小到大，你给我提供良好的资源，学习、吃穿用度、前途指点，都是最好的，没有母亲，但你给了我平稳的家庭环境，你没有糟糕的私生活，从来没有让我感到家庭破碎，这已经很好了。” “你不酗酒、不多抽烟，还时常关心我学习状态、身体健康，答应我的事情都会做到，知道我犯错，会毫不保留地信任我，相信我做事有我的理由，帮我收拾烂摊子，难道还不好吗？” 宴与杉低着头，额发遮住了那双海洋，手指攥着暖手捂上的黄豆笑脸，“你说得……好像我很成功一样……” 宴嘉听出他的哽咽和鼻音，主动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上，“你已经比大多数父亲都要称职，就够了。” “可我对你不够好。” “你第一次当父亲，我第一次当儿子，你不够爱我，我也不够爱你，扯平了，但是，我从来都为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幸运、自豪。” 他已经拥有很多人得不到的很多东西，他不会那么贪心，不会什么都要。 他知道宴与杉艰难地走过很苦的日子才成为他的父亲。 他明白情感对宴与杉来说，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东西。 他曾经困惑过，但他需要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宴与杉没能给他的爱，都被时间冲淡。 闻笙声和他们的女儿，教会了他如何爱人，他知道此时宴与杉需要他，他不会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哪怕宴与杉从始至终没有在乎过他，此时，他同样会给他一个拥抱——作为一个有情感的人，提供拥抱和安慰。 肩头有点湿，宴嘉装作不知，只是拥抱而已。 他抱住父亲的那一刻，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双手下意识反抗，抵在他的肩上，现在已经缓慢滑到被子上。 他知道宴与杉不会回抱他，但他撇过头，垂眼瞧见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衣角。 宴与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最后静静地推开宴嘉。 他很小声地说道：“你天生就这么肉麻吗？” “多半遗传你。” 宴嘉摊摊手，很轻易把宴与杉逗笑了。 宴嘉抽了湿纸巾给他擦脸，宴与杉被他突然凑近吓到，但宴嘉依旧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看什么……？” “嗯……我有个很不恰当的话想说。” 宴与杉警惕地盯着他，“那你还是……不要说……” “……一般人会问：是什么。” 宴嘉又撇开他偏长的额发，继续盯。 宴与杉只好配合他：“是什么？” “咳，首先，我声明我反对受害者有罪论，其次……爸爸，我很诚实地表示，你这双眼睛，看久了真的让人很想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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