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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景避无可避,只能轻轻喘着,看着我,不停眨眼。 眨得多了,我就替他抹了下眼角,拇指上沾了一片温暖的潮湿。 搓搓指腹,问他:“哭什么?” 徐淮景偏了偏脸,然后又正回来。 他拼了命地想表现正常一点,但眸中的水光和不正常的语调早就出卖了他。 他说“你的脸破了。” 我说“哦,你还管我死活。” 【作者有话说】 下雨天总是很能写,睡觉去了,大家晚安。
第45章 ◎“我们并没有怎么样……在那一晚。”◎ 我以为徐淮景会继续跟我装冷酷装无情,像很多肥皂剧中因为外力铁了心要分开的小情侣,说一些让别人难受也让自己难受的狠话。 他可能有这个心,但没这个嘴。 被我抵着额头一看,嘴就更张不开了。 徐淮景伸手在我脸上抹了一道,指腹冰冰凉的,像在雪水里泡过一样。 我抓过他的手,他想抽回去,但我抓得快,他没能成功,只好抿了下唇。 “怎么这么凉?” 我撑起上半身,徐淮景呼出的一口气拂在我的脸上。 我下意识去看那双淡色的唇,恰巧一片雪花落在上面,被瞬间融开。 我松开手,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和想象中一样凉凉的。 徐淮景先是一愣,随即偏头躲开。 他的手抵在我的胸口,稍微用了点劲,但收敛于把我推出的力道。 我知道他舍不得。 “推啊,”我笑着说,“推开我就回去睡觉。” 徐淮景的眼睛红得厉害,手指抖啊抖,连带着睫毛上的雪花一起,都像是染了绯色。 我用食指点点他的睫毛,他闭上眼睛,叹出来的气都带着颤,然后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他十分在意我脸上的伤口,又拿出纸巾一点点擦掉血迹。 我握着他的手腕站起来,用宽大的羽绒服连着徐淮景一起包起来。 衣料摩擦时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掺在雪花落地的声音里。 很安静,能听见呼吸。 徐淮景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我与他抵着额头,又微微侧脸,错开鼻梁。 他的唇很凉,也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多久,干巴巴地贴了两秒,又尝到了暖暖的咸。 “陈嘉运。”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习惯于连名带姓喊我的名字。 “我们分开吧。” 意料之外,这句话还是说出来了。 周遭的气温仿佛都低了两度,我沉默片刻,躬身把额头贴在他的肩膀。 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因为我知道徐淮景这话绝对不是真心,但缓了片刻,把内容消化殆尽,又反应过来无论如何,“分开”这个字眼应该没有第二种解释。 我们在一起太久了,久到突然提及这个字眼,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想象出到底是什么样子。 “哦。” 我侧过脸,换了个枕法儿,身体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我等着徐淮景真的推开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或者再说些绝情的话,让我意识到我们真的要分开。 可等了许久,除了肩头堆上了雪花,我们都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要分开吗?”我低声问。 我听见徐淮景轻轻的抽泣。 “何必呢?徐淮景?”我其实不是很明白,“你真想分开,就不要见我,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就消失不是更好?你们学校我又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你也可以继续去别的地方。只要你愿意,我应该是找不到你的。” 想分开的话就狠下心来,最好连面都不要见。 自己拿刀捅自己,捅完了再捅别人。 我觉得这太辛苦了,对人对己都太狠。 还是被人捅轻松一些,最起码捅疼了能喊一句:徐淮景,我心里难受。 我把脸又转回来,额头贴着徐淮景的肩膀磕了磕。 有时候真想把这人打死,死了就干不出来这种事说不出来这种话,死了揣兜里安静又老实。 我被自己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给逗笑了。 “是我先招惹你的,我就该在你屁股后面追,但是你走太快了,我不一定追得上——” “不是,”徐淮景终于出声打断我的话,“我骗你的。” “……” 我把头抬起来。 “我们并没有怎么样……在那一晚。” 我一脸茫然:“啊?” 徐淮景面无表情:“我乱说的。” “……” 两分钟的头脑风暴,我大概知道他在说哪一件事。 半年前的那场醉酒,我就说怎么可能全没感觉。 “对不起,是我……”徐淮景哽了一下,“当时,我不该说谎的。”
第46章 ◎“你要敢放弃,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徐淮景千里迢迢跑回来,就为了跟我道这么一个歉。 可能他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所以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凝重得仿佛在给我上坟。 这可能跟他从小的教育有关,因为徐叔叔那个先例,徐淮景对说谎有着天然的抵触。 他不喜欢撒谎,更讨厌撒谎的人。 在不得不说谎的时候他宁愿保持沉默,所以造就了他沉闷的性格。 但他骗了我,委屈巴巴地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用过去本就不亲近的十几年赌我一个心软。 因为骗了我,所以留在了我身边。 慢慢的,说谎的人都把谎言当了真。 “你原本不这样的,”他轻声道,“陈嘉运,你原本不用面对这些。” “我原本?” 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本应该怎样。 “你要不要试着恢复正常?” 我愣了一下,我现在不正常吗?我觉得我正常的不得了。 “我不想看你难受。” 卡在父母与徐淮景之间,我承认我这些天的确没那么好受,但此刻听到徐淮景的这一番话,却又是另一种形式的难受。 徐淮景几分钟前说的“分开”,现在在我身上终于开始起了效果。 不是纠结与挣扎,而是失落与失望。 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我竟然就这么被他放弃了。 那我这一个多月每天盼着毕业是在盼什么? 我就真信了徐淮景哄我的鬼话,觉得这些矛盾等一等都会过去的。 “陈嘉运,”徐淮景的话里带着不正常的颤音,急于向我解释,“虽然我们分开,但只要你愿意,我还是——” 我把他推开。 衣服掉在了地上,我往后退开半步。 “还是什么?好朋友?好兄弟?”我说着都笑了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不管什么原本不原本,反正现在都这样了。你给我一句话,想继续,就留在这,不想继续,就滚。” 我从没对徐淮景动过粗,即便我在学校是个脾气差的混球,这么多年在徐淮景面前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很明显,他一听我这么说,眼睛上的红瞬间重了一圈。 没走,也不像留下,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转身就走。 “陈、陈嘉运!” 徐淮景追着去拉我的手腕。 我甩开一次,他又狼狈地过来牵。 要分开的是他,可挽留的也是他。 我不知道徐淮景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但我回头的那一眼,只是在想,三九天的寒冬雪夜,他就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 黑色的羽绒服可怜巴巴地窝在六七米远的路边,似乎还被我踹了两脚,显得格外萎靡。 徐淮景牵着我的手,可能又觉得不应该,看着我,想放,又不敢放。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返回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羽绒服,只觉得我这辈子算是栽了。 “我真他妈贱啊。” 我把衣服抖开罩在徐淮景的身上。 “你对得起我吗?” 说这话时我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 但我把徐淮景的衣领拉得很紧,他的眼泪掉在我的手背上,火星子灼了一下似的,生疼生疼。 “有什么好哭的?我还没哭呢。你说你骗我,那你喜欢我也是骗我吗?你要是喜欢我,就去做点让我开心的事,而不是自我感动,把你干的一切蠢事都扣在我头上说是为了我好。” “我现在不好,一点都不好。” “你要敢放弃,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有个靠谱男朋友的重要性
第47章 ◎“陈嘉运,我太害怕了。”◎ 以前别人结婚时,听过什么“天生一对”,我也就觉得是句好听的吉祥话。 现在轮到我了,我才发现,或许真的有这么一个形容,就像我和徐淮景,活脱脱的“天生一对”。 算不上褒义,也不能说是贬义。 一个很中立很客观的评价,我栽在他身上,他也被我吃得死死的。 我俩蠢得一致,只适合彼此。 徐淮景最终还是没走,我在这,他走不到哪去。 我本以为他已经在附近开间宾馆,最起码晚上有个落脚的地方。 然而没想到他就杵在那儿,愣是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 我牵着他,往街上走。 “在外面站了多久?” 徐淮景低着头:“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没、没多久。” 懒得问了。 我走得急,没带身份证,徐淮景开了间房,就在我家附近不远。 半小时前情绪激动,人在外面淋雪都没觉得多冷。 直到现在进了房间,我才突然有一种想要原地打哆嗦的冲动。 我直接踢了鞋子上床,被子一蒙装鹌鹑。 徐淮景在屋里叮叮当当不知道忙些什么,片刻后端过来一杯温水,跟座泰山似的坐在床边发愣,也不敢叫醒我。 问题得从根源解决,我把被子掀开,露出脑袋:“为什么突然要分开?” 刚开学时分明都挺好的,怎么就最近变了样? 而且就凭徐淮景刚才那副眼泪汪汪的样子,说没有外力干涉我是不信的。 “你爸知道了?” 我只能猜出这一个原因。 徐淮景垂着视线,不敢看我。 之前徐叔叔到我家的怪异举动就能得到一个解释,他和徐淮景通着电话,用我妈来做威胁。 而我还跟傻子似的对着话筒喂了几声,甚至有些气恼对方莫名其妙挂了电话。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去。 想把自己心里的怒火也吐出去一点,但这样做似乎也无济于事。 “我爸妈也已经知道了,他要说就让他去吧。” 徐淮景身体一僵,视线死死地刻在地板上,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被点了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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