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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话夜千梨不知该如何反驳,眉头微拧,“顾夫人,你不要就重避轻。” 南珊微表情堪称恶毒,“我就重避轻?哈,可笑,是谁一次次不要脸地贴上来?” 她踩着高跟鞋靠近,压低声音道:“你以为十多年前,你和明辉交往我不知道吗?现在又来勾引我儿子,如此不择手段想榜上顾家的男人,这就是夜雪教你的吗?” “……” 夜千梨手指攥拳,眼眸狠厉地瞪向她,低气压道:“你说什么。” 南珊幽幽一笑,“我说,你和夜雪一样,想勾引顾家的人。” 在夜千梨失控动手的前一刻,保镖冲上前把他拉开,用力压跪在地上。 明妍冷汗直下,靠近南珊耳语提醒,“妈,别这样,这里是医院……” 南珊俯视夜千梨,厌恶道:“有点自知之明就别出现在我儿子面前,滚。” “……” 保镖把他推出了这层楼的安全通道,两扇门关了起来,楼道里的声控灯短暂地亮起后又熄灭。 夜千梨扶着楼梯扶手勉强站立,牙关咬紧,脸色难看。除了被当成顾思霜替身的那次,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无疑来说,他恨透了顾家。 但周州……太特殊了。 夜千梨承认自己一时半会儿无法割舍,但也不知道如何面对。 浑浑噩噩地走回病房,医生严肃地责怪他不应该乱跑,夜千梨颔首表示听劝。打上点滴,吃了药,他体力不支地睡着了。 醒来恰是黄昏,窗外的日落非常孤独。 夜千梨呼吸急促,苦闷和自责涌上心头,他逃避似的把被子掀过头顶,只留一双眼睛看着窗外。 是日落综合征?黄昏恐惧症? 以前周州总喜欢拉着他一起看夕阳西下,说黄昏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哥哥,书里说,人在难过的时候就会爱上日落。” “我经常难过,所以我爱这金色、橘色,橘红色的夕阳。你知道吗,只要到了黄昏,我就会想起你……” “……” 夜千梨不喜欢黄昏。 这种由明转暗的时刻,会让他清晰感受到,时间像沙子一样从攥紧的手心流逝。 但有周州在身旁,情绪就不会太糟。那些消沉的画面,在年轻男生看来都变成了浪漫,甚至欣喜地拿出手机拍照。 回想过往,夜千梨觉得心像被烈日灼烧,又有种往事难追的苦涩。 突然,房间里灯亮了。 他掀开被子,转头看向门口,措手不及地坐起来,嗓音还带着困倦。 “母亲,您怎么来了?” 夜雪平常很忙,这会儿居然亲自过来送饭。她把保温盒放在桌上,秀眉蹙起,“我听说早晨你又不让保镖跟着你,然后上楼去找那小子了?” 夜千梨战术性拿过杯子喝水,“毕竟是他救了我,我去看他也是应该的。” 这理由完全不能说服夜雪,她脸色微沉,“先吃饭吧。” 夜千梨坐到桌旁,不自觉端正肩背,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恍然发觉和夜雪一起吃饭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 他只能喝一点清粥,很快就放下了碗筷,犹豫开口道:“母亲,监狱那边……” “你不必操心这方面,我会替你解决。”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夜雪说着,眼神略带歉疚看向他,“本来我应该早点来接你的,但前段时间东区有些不太平,一时抽不开身,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火灾。” 她本就是军方的后代,早年是做律师行业,如今任职M国华裔军务处长官。 “这次出院就搬到我给你买的公寓,到时候我在药检所给你安排一个工作量少的职位,再介绍几个可靠的女孩跟你认识,毕竟都到三十岁了,婚姻大事也该考虑了……” 不论过去,只谈未来是夜雪的性格。如此云淡风轻的语气,好像儿子进监狱的两个月没有发生过。 夜千梨没去听她条理清晰的安排,低眸走神间,思绪回到十二岁那年,风雨交加的血腥杀人夜—— 二十一年前,M国华人区。 教堂的晚间祷告结束,信徒们都离开了。外头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蜡烛的火苗被风吹得岌岌可危。 被领养的第二年,夜千梨又一次因为习题做错而被夜雪要求去隔壁教堂罚跪。 他来到教堂门口,脚步顿了几秒,僵硬地走进去。 其他牧师早就走了,只有养父还在收拾杂物,看到他走进来,年轻的脸上扬起淡笑,“梨儿,夜雪又罚你跪了吗?” “嗯。” 夜千梨不多说一句,照例跪在教堂中央,正前方是神的画像,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没入朴旧的夹克衫。只要像往常那样跪两个小时,就能回家了,他默默心想。 “咔。” 养父把教堂的门关上了,脚步声靠近。 夜千梨无声睁大眼,浑身颤栗。 “身上都湿了,爸爸帮你擦擦。” 毛巾隔着衣服在身上擦过,亲密而陌生的情话伴随着低笑回荡在耳边。 他僵如死尸,脸色苍白,背脊愈发挺直,颤抖的眸子看向角落里挂钟,第一次意识到两小时原来这么久。 直到一只粗糙滚烫的手顺着腰线没入裤子,他再也忍不了了,应激般尖叫,猛地推开男人,趔趄地往门口跑去。 没跑两步,他就被抱了回来。 “好孩子,乖,不要叫。” “这都是正常的,别怕,别怕。” “让爸爸爱你,爸爸真的很爱你。” “啊啊——放开我!” 虽然以前养父也会对他动手动脚,但都是点到为止,今晚却像磕了药的瘾君子,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强奸犯。 恐惧蔓延到每一节神经,夜千梨拼命挣扎,拳打脚踢,好不容易挣脱了这诡异的怀抱,却被抓住脚腕,又前扑摔倒在地上,“啊救命——唔!” “唔唔……呜……” 养父一只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伸进衣服里负面光裸的后背,急切地俯身把湿粘的吻落在脖颈。 夜千梨趴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双眸赤红,泪水滑落。他以为只要逃出被当做医学实验体的金字塔大楼,就能得到自由……怎么会这样…… 暴雨声掩盖罪恶的粗喘。 教堂里昏暗的烛光摇曳,不甘、怒火、绝望,充斥着悲凉的心,从那一刻开始,夜千梨发誓不再信神。 突然,他发现前方木椅下有一把遗落的手枪,漆黑危险的金属光泽映入瞳孔。 夜千梨走投无路,伸长胳膊去勾,把枪柄握在了手中。指尖摸索才发现这把枪居然已经上膛了。 一切就像安排好的。 他把枪藏进怀里,骤然翻身用腿夹住养父,把男人压了下来。 “砰!” 一声枪响,身上的养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很快就再无动静。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 艰难地从养父身下挪出来,夜千梨独自面对空荡的教堂,浑身抖得厉害,又极力保持冷静。再确认男人死透后,他用蜡烛烧掉了血迹斑斑的夹克衫,握着枪从神像背后的密道钻了出来。 冒雨回到家,他慌张地跟夜雪转述自己开枪杀死了父亲,然后扑通跪在她面前,不知是乞求原谅还是乞求安慰。 夜雪那时还怀着孕,收走了那把枪,招手让瘦小的夜千梨起来,然后捧着他泪痕满面的脸。 “梨儿,你做的没错,那个牧师本来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恋童癖,我根本不想嫁给他,是你救了我,你也救了很多跟你一样的孩子,你是个英雄,杀掉坏人是正确的,知道吗……你要保守这个秘密,不管谁问你父亲被杀的事情,朋友、邻居、同学,警察,无论是谁都不能说,我发誓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母亲会保护好你的。” 夜千梨呆呆地频频点头,心里还在庆幸母亲不怪他,生疏地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鼻音很重地呢喃道:“好,我不说,我不要被警察抓走,我把坏人杀死,我要保护您,保护您的孩子。” 昏黄的灯光下,夜雪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笑颜中带着泪水,“好,乖梨儿,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再大的噩梦都会过去的……” - 久远的记忆到此终止。 夜雪利索地收拾了碗筷,医生进来给夜千梨打上晚上需要点滴又出去了。 她又陪了夜千梨一会儿,直到手机振动个不停,无奈起身去窗边接电话。 夜千梨体力很差,又有些困了,迷茫间望向夜雪的背影。红色的风衣干练笔挺,乌发中夹杂了白丝。 相比二十年前,她少了初见时的明媚温柔,少了教导自己的严厉,现在居然让他感觉疏离。 夜雪挂了电话,提起保温桶,告别道:“梨儿,我要走了,管家和保镖都在外面,有事给我打电话,好吗?” 夜千梨还在打点滴,没办法送她,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夜雪点点头,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却听到很轻的一声呼唤—— “母亲……” 她停下,返身走了几步,耐心地问:“怎么了?” 夜千梨抬起头,平静的声音问:“当年教堂里的那把枪,是您放的吗?” 夜雪瞬间皱眉,第一想法就是指责:不是让你别操心了吗,都说了我会解决。 可看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她的喉咙像被噎住了,表情复杂地回望着,无法开口说一句话。 “……” 几秒钟后,夜千梨垂眸,“我知道了。” “梨儿,我……” “母亲——” 夜千梨打断了她,把脸转向窗户,“您应该很忙吧。” “别浪费时间了。” 夜雪默了片刻,无可奈何一叹,“照顾好自己,等出院了我来接你。” “……” 门关后,病房寂静无声,这片面对郊区,窗外零星三两亮着几盏孤灯。 ---- (南珊三十九岁 只有zz一个亲生儿子 明辉明妍都是她的继子)
第59章 【59】 第二天,周州能下床走动了。 明妍的工作调回了M国这家医院,负责他火灾后身体恢复的治疗。 南珊每天都来看他,一来就在病房呆很久,门口更是安排了时刻待命的保镖,行动完全受监视。 这么过了几天,周州忍无可忍跟南珊坦白,自己真的需要个人空间。 南珊毕竟很宠他,尴尬地和儿子解释了一番,然后撤走了随行的保镖,并交代明妍不用过多关注弟弟。 午后。 周州满怀欣喜地下楼去找夜千梨。结果,只看到他出院的背影。 二月末,北国高纬地区空气寒冷。 夜千梨穿着很厚的黑色长款大衣,围着一条卡其色围巾,远远看着身材比例很出挑。他和夜雪还有两个医生在车旁聊天,司机把行李搬上后备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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