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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梨在床上躺尸不过两秒，突然起身在床头柜找手机。还好，他的手机随着住院要用简单行李被带过来了。 点开微信居然没有留言。 他心情复杂地放下手机，又举起，又放下，如此来来回回的几次。最后下定决心要打电话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他立刻把手机藏进被子里，装作无事发生地靠着床头休息。 夜雪提了一大袋药回来，语气凝重，“医生说你的胃病严重，如果再放纵下去可能会恶化成癌症。” 夜千梨道：“我会注意的。” 夜雪拖过椅子坐下，面色冷淡，“梨儿，自从你成年后，我就很少管你了，这一次你真的要背叛我，而选择一个外人吗？” “母亲，他对我不是外人。” 夜千梨平静讲述道：“在国内这十年，我无数次病倒，都是周州送我去医院，他去当公众偶像，最开始也是为了我。他需要我，依赖我，我……同样无法割舍他。我不会背叛您，也不愿意忤逆您，只是这一次，希望您能理解我。” 夜雪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你的判断，相信他有值得你停留的优点。” 他怔住了，来不及喜悦。 夜雪下一句话就把他击溃—— “可是梨儿，抛去一切外因，你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和精神病患者是没办法在一起的。” 她神情淡漠，像踢掉了一个麻烦，胜券在握，“顾家应该也会把继承人送到专门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你们迟早都得分开的。” 夜千梨脸色刷白，辩解道：“不是的，周州只是恨我，他不愿意伤害其他人，他没病……” “只是恨你？” 夜雪语气变得凌厉，“所以他做了伤害你的事？” “……” 夜千梨头脑混乱，不知道夜雪了解多少，怕被套话，打住不愿多说，摇头道：“没有。” “好吧。” 夜雪了解他的个性，不再逼问，耐心劝道：“我知道你们朝夕相处有感情，但那也许是亲情，而不是爱情呢？你可能只是把他当成弟弟了，毕竟你们差了十二岁，无论从价值观，还是发展道路都完全不匹配，未来只会彼此耽误，不如趁这次他去治病，你也做个了断……” “……” - 住了几天院。 夜千梨状态更差了，回到家把储存酒全都开了喝，烂醉如泥倒在沙发上。夜雪的劝告不起作用，反而让他彻底堕落。 中午醒来，他头痛欲裂，四肢麻痹，喉咙干渴，难受得想死，才发现自己居然趴着那个周州买的超大号毛绒玩具狗上在客厅地板睡了一晚。 手机里有几条短信，信用卡还款提醒，药检所同事的问候，还有几条购物平台私发的广告，就是没有周州的。以前那个他一会儿没看手机，留言能发到99+的幼稚男孩，杳无音信，凭空消失。 他没有主动联系周州，因为从小到大接受的信仰、教育，不允许他接纳一个能做出恐怖袭击的人。 但不联系的后果就是，周州离开了，也带走了他的灵魂，心脏和胃时不时抽疼，要命地抽疼。 夜千梨浑浑噩噩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踹飞那只被睡扁的蠢狗，丧着脸走进浴室关起门。 他多希望自己能像二十几岁在RE上班那样，无论多疲惫，只要洗个澡就能重新振作起来。 可从浴室出来，他回到卧室，拉上窗帘倒头继续睡觉。 - 傍晚，门铃声响起。 夜千梨刚睡醒，又晕又冷，干脆裹着毯子去开门。透过猫眼，两个全副武装，看起来像杀手的男人站在外面。 门开后，李希和闻古津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自然地走进来，摘掉了墨镜和口罩。 夜千梨看着闻古津，“医学奇迹？” 闻古津举起挂了满满当当的双手，无奈道：“谁让你家在三楼，还没有电梯。” 李希道：“先做饭吧，吃着聊。” 闻古津欣然同意：“行。” 夜千梨对二位的到来不意外，动作迟缓地烧水，践行泡茶的待客之道。 闻古津只负责把物资送到厨房，就重新出来了。他敏锐地发现垃圾桶里的酒瓶，“怎么了，心情不好？” “……” 夜千梨走神，突然听到声音手抖了一下，热水滴到手背有些烫红，答非所问道：“喝茶吗？” “嗯，可以的。” “养胃茶还是减脂茶？” “……还是热水吧，谢谢。” “哦。” 夜千梨把杯子递给他，又问：“你腿没事吧？” 闻古津沉重叹气，“是假肢。” “……” 夜千梨一怔，登时觉得脑门嗡嗡响，喉咙像失声一样说不出话。 闻古津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一转，弯眼笑道：“骗你的。” 夜千梨汗流浃背，把毯子取下扔在沙发，脸色阴沉眉头皱起，“你们骗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李希端着火锅底出来，“我们？” “……” “没说你。” 闻古津回了一句，安抚地拍拍夜千梨的肩膀，带着他坐到餐桌前，“来吧，我们准备了你喜欢的。” 餐桌琳琅满目的摆满食材，中央放着沸腾的辣火锅，久违的麻辣香味飘满房屋。 他们三人小时候就认识，都是无辣不欢的属性。 夜千梨上段感情分手时患上轻微厌食症，和跟周州住在一起戒烟戒酒戒辣，清清淡淡过了六年，这么久了，突然看到这红彤彤的火锅，莫名有点渴望。 他拉开椅子坐下，察觉到头顶两簇“关心”的目光，还穿着睡衣，开口像个地位尊贵的主人，“你们坐吧。” “……” 等两人坐下，夜千梨问：“那天赌场什么情况？恐怖袭击有调查结果了吗。” “有。”李希简洁明了道：“M说那天金字塔要暗杀一个合约到期的记忆编辑师，时间地点恰好被我们撞上了。” 夜千梨心事沉重，“所以他才会在……” 李希警惕问：“你说谁？” 夜千梨把情况告诉了他们。 李希淡然，“我早知道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三年前他给了老闻两枪，现在又把刘寒炸进医院，果然是金字塔的血亲，骨子里烂透了。” 夜千梨不假思索，“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李希皱眉，来不及骂出口。 闻古津幽幽道：“十九，这不该是你说出的话。” 夜千梨默了一会儿，“抱歉。” 李希冷哼，一针见血：“你现在心都是黑的。” “……” 气氛一时静默，恰好火锅烧开了，他们不约而同开始动筷，辣椒让味蕾又痛又爽，两人闲聊一些过去的轻松事儿，夜千梨没怎么搭话。 酒过三巡，闻古津摘下眼镜，拿出手帕擦走玻璃上的雾气，慢悠悠道：“十九，你还记得我们三个刚认识的场景吗？” “嗯……” 夜千梨内心触动，他当然记得。那年他刚结束SSAT高级考试，在夜雪的带领下，见到了闻古津和李希。 由于父母辈有事需要商讨，地址在闻父M国购置的私人山庄，三个年龄相仿的男孩一起度过整个暑假。 夜千梨小时候高岭之花的姿态更甚，不愿意跟他们玩，被捉弄几次后开始反击，三人打成一团滚进泥潭，被大人训斥后，别扭地握手言和。 孩子们相处久了都逃不开聊“梦想”一词。李希骄傲地说：长大要成为和他爹一样酷的警察。闻古津则说：想赚很多很多钱，让别人都羡慕自己。只有夜千梨没有任何想法。 “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自己想追求的目标了吗？” 闻古津戴上金丝眼镜，似笑非笑，精明狡猾的气质不像是个在出租屋里吃火锅的人，反而让人觉得他是那种会穿着西装，手握权杖，包场整个西餐厅的中年富豪。 夜千梨摇头，神情痛苦逃避，“……我成为不了任何人。” “那就当你自己。” 李希说着，点了根烟，把一叠照片丢给他，“看看吧，这家伙不值得你纠结。” 照片是熟悉的人，陌生的脸…… 黑暗的喧嚣中，舞台灯光闪耀，周州站在架子鼓前，身穿无袖黑色背心，脸上化了显性感的烟熏妆，在底下千百观众的欢呼中，接受一个金发男孩拥吻。 这是国外一个知名摇滚乐队在演出期间流传出的偷拍照片。 夜千梨沉默地把不同角度的照片一一看过，没有太大的反应，向李希借了烟和打火机，“啪！”斩钉截铁地点燃了火光，对准照片边角。 “明天……”他深吸了一口烟，说话声音低沉沙哑，不知道在对谁承诺，“我会调整好我自己。” 残余的灰烬掉在干净洁白的瓷砖，又被窗户吹进来的风带走。
第73章 【73】 最后一天的演出结束。 挥汗如雨告别舞台和粉丝，昳丽的脸庞笑容淡去，周州走到后台，精疲力竭坐在沙发上。 前后是忙着搬运器材的员工，还没等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身旁忽然多了一个人。 查理贴着他坐下，送上了润喉糖和温水，用熟练的中文道：“怎么了？你今晚的演出很出色。” 周州抽了两张纸巾，仔细擦掉脸上出的汗，这才接过糖和水，低声道：“谢谢。” “你谢我什么呀？” “……谢谢你邀请我参加这次演出。” 他顿了顿，脸上轻松一笑，“我之前很少接触摇滚，如此强烈的节奏感好像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真的很过瘾。” “……” 查理嘴一嘟，显然没听到想要的答案，纹身艳丽的手顺着那光裸的胳膊下滑，与他十指相扣。 周州唇线绷紧，却没有挣脱，另一只手举起杯子战术性喝水。 “你的鼓也打得很好。”说着，查理凑近他耳旁，挑明主题：“Z……我们去开房吧。” 周州不由分说把手抽离，起身道：“我去换个衣服。” 他匆忙走到更衣室，背靠门负手站立，脑袋低垂，松了口气像短暂逃过一劫，眼神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怎么回事儿……自己又不是不懂逢场作戏的新人，怎么就做出如此冲动的决定…… 一时冲动答应了和刚认识没多久的查理交往，没想到这个玩儿摇滚乐的男星这么开放，不仅在舞台就当众吻了上来，私下居然大胆地邀请他去开房…… 跟不爱的人亲密真让人觉得压力倍增。周州神情懊恼，手臂扬起脱掉演出服，正准备套上自己的私服，突然—— “咔嚓”身后的门被打开。 他皱眉转身，“你怎么……” 查理一笑，细节地把门反锁，拥着脖子贴了上来，暧昧的吻落在颈间和脸侧，“在这里吧，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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