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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璋点了点头，“你们去休息吧，忙了一天也累了，有事我再叫你们。” 既然他也这么说了，护士就离开房间去休息了。 房子里没有多余的客房，张大娘白天的时候把一楼的储物间收拾了一下，让两个护士暂住。 这个房间离苏奶奶的卧室也近，有什么情况能迅速赶过来。 现在已经是深秋，吃晚饭的时候天就暗下来了，现在外面更是已经完全黑了。 夜里安静的很，就连院子里的唯一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它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去玩，趴在落地窗前默默的守护着苏奶奶。 苏毓的心绪也平静了一些下来，不过一点睡意都没有，跟顾怀璋说起以前和苏奶奶在一起时的回忆来。 “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到寒暑假我都会去爷爷奶奶家。” “我爷爷奶奶家也住在村子里，风景和青溪镇一样好。” “那时他们承包了村里一片山，山上养了许多鸡，山下是藕塘，夏天开荷花的时候很好看，冬天奶奶会给我做莲藕炖鸡吃……”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顾怀璋提到小时候的事，他和顾怀璋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以前，也没有提过家人。 毕竟那时候他和顾怀璋只是合约的关系，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当下，没有必要提。 而且他也不觉得顾怀璋会感兴趣。 顾怀璋听着他的讲述，唇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在家里出事之前，苏毓一直都很快乐，很幸福。 他讲述的时光太过美好，顾怀璋忍不住道：“要是我那时候认识你就好了。” 苏毓一愣，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不了吧。” 顾怀璋比他大九岁，他十一二岁的时候顾怀璋已经成年了，论起来他叫顾怀璋叔叔都没问题，多少有点变态了。 顾怀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苏毓是嫌弃他，不想让他参与到那段美好的时光里，顿时有些受打击。 看到他像是快要碎了的样子，苏毓忍不住笑了笑，小声道：“你比我大好多。” 顾怀璋这才意识到这一点，他比苏毓大九岁，要是小时候就认识了话，他肯定不会对年少的苏毓生出这种感情来。 那确实是不应该那时候就认识。 不过他心里又升起来另一股危机感来，他比苏毓大九岁，现在倒是还好，以后苏毓不会嫌弃他老吧？ 浓黑的夜色淡去，窗外亮起灰蒙蒙的天光，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清晨。 顾怀璋站起身关掉了床头边的夜灯，抚了一下苏毓的脸，“天亮了，我在这看着奶奶，你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好不好？” 苏毓摇摇头，在床边坐了一夜，脖子转动的时候都有些僵硬，“你先去吧，等你回来我再去。” 见他拒绝，顾怀璋也没有僵持，“那好，我去煮碗面。” 他走了以后，苏毓站起来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虽然靠着顾怀璋没有多累，但身体还是有些僵硬和酸疼。 苏奶奶的唇有些干，苏毓倒了一杯水，用棉签沾着水给苏奶奶润了润唇。 他既希望苏奶奶醒过来，又觉得苏奶奶这样睡下去很好，在睡梦中离世，应该是最没有痛苦，最理想的离开方式了吧。 苏奶奶一直说他受了很多苦，但是苏奶奶也是，不管是心理上的丧子之痛，还是肉体上的病痛。 不知道是润了唇的缘故，还是感受了苏毓的心情，苏奶奶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清明。 她朝着身边模糊的人影伸出手，“小鱼儿……” 苏毓见她醒了，放下水杯握住她的手，“奶奶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吃些东西？” 正好顾怀璋去煮面了，苏奶奶应该能吃一点。 摸到苏毓的手，苏奶奶就安心了，她微微摇了摇头，“小鱼儿，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太想奶奶。” “你的人生还很长，没有奶奶，还有很多其他人。” 苏毓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声音也跟着发颤，“奶奶，我舍不得你。” 苏奶奶笑了笑，“我也舍不得我的小鱼儿啊，可小鱼儿长大了，奶奶能够放心了。” “奶奶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 一直规律跳动的心率检测仪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条平滑的直线，苏奶奶的手无力的落在了苏毓的掌心里。 “奶奶！” 苏毓喊了一声，但苏奶奶已经不会再有回应了，她醒过来就是为了和苏毓最后道个别。 苏毓这孩子太重感情了，她不希望自己离世后，苏毓一直沉浸在悲痛中，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苏毓怔了一会儿，才接受苏奶奶已经离开了的事实，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他握着苏奶奶还留有余温的手，趴在床头痛哭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
第83章 多考虑自己一点 顾怀璋推开门进来，刚要接替苏毓，让他去吃早饭。 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苏毓跪在苏奶奶的床前。 听到开门的声音，苏毓转过头来，声音干涩道：“奶奶走了。” 顾怀璋呼吸一滞，脚步顿了下后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苏毓浑身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靠着顾怀璋坐回到椅子上，“顾怀璋，我没有奶奶了。” 顾怀璋摸了一下他的发顶，嗓子也有些哑，“奶奶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她会一直陪着你的。” 还有他也是。 由于事前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苏奶奶去世后，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苏毓家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联系的亲戚了，苏奶奶的葬礼很简单，下午就下葬了。 苏毓捧着一束百合花，跪在苏奶奶的墓碑前，红肿着眼眶，“奶奶，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葬礼的流程都是顾怀璋和他一起跟的，这块墓地也是顾怀璋帮他挑选的，离青溪镇不远，依山傍水，景色很好。 苏毓在墓前跪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百合花束，“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他已经快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还熬了一夜，身体虚弱的很，身体晃了两下都没有站起来。 顾怀璋把他拉了起来，“我们回去吧？” 苏毓点点头，苏奶奶已经入土为安了，他虽然舍不得，但不能总留在这里。 下山的时候，就算有顾怀璋扶着，苏毓也快走不动路了，加上心里悲痛，好几次差点摔倒，顾怀璋直接把他拦腰抱了了起来。 苏毓揪住他的衣襟，有些急，“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这是在墓地里，像什么话。 顾怀璋收紧手臂，“别逞强了，你现在哪儿还有力气，奶奶刚离开你就想让她担心吗？” 苏毓抿了抿唇，侧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可是你也两天没有休息了。” 这两天的时间顾怀璋都和他一起照看苏奶奶，忙前忙后做的事比他要多多了。 而且公司里的事他还要管，苏毓听到他接了好几通公司打过来的电话。 原来苏毓不光是觉得不好意思，也担心他的身体。 顾怀璋心中一暖，“你该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苏毓下车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房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敢进去。 唯一听到他的脚步声，跑到院子门口，用爪子挠门，发出有些着急的哼唧声。 今天苏毓出门了一整天，苏奶奶也不在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它一只小狗，有点害怕。 苏毓听到它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走过去打开了院子门。 唯一跑出来围着他转来转去，嘴里哼哼唧唧的，在他身上嗅闻。 有苏奶奶的味道，但是不是什么好味道，虽然它只是只小狗，但是却知道，苏奶奶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苏毓蹲下来拥住它，将脸埋在它厚实细密的毛毛里面，“唯一，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唯一感受到了他的悲伤，乖巧的蹲坐下来任由他抱着。 顾怀璋看着抱在一起的一人一狗，他也想要加入，告诉苏毓他不止有唯一，还有他。 但是这么说的话他的脸就有点大了，这两天苏毓对他的态度确实是缓和了很多没错，但是却没有明确说愿意重新跟他在一起。 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苏毓还在为苏奶奶的离世而悲伤，他不想趁人之危。 深秋的夜里已经很冷了，顾怀璋感觉到脸上突然多了一点凉意，抬头一看竟然下起雪来了。 今年的雪还下的挺早的，他上前对苏毓道：“下雪了，我们进屋吧。” 苏毓点了点头，带着唯一一起进屋了，虽然唯一的毛毛很厚，就算继续在院子里的狗窝中睡觉也没关系，但是苏毓还是怕冻着它。 顾怀璋打开灯，帮苏毓把沾了雪的外套脱了下来，还拿了块毛巾给唯一擦了擦毛和脚。 “我去做饭，你去洗个澡好不好？” 他们在外面待了半天才回来，苏毓手脚冰凉，洗个热水澡不仅能缓解疲劳，还能让身体暖和起来。 这两天苏毓没怎么休息，要是再着凉了的话，顾怀璋怕他又发起烧来。 苏毓看着他，这些事本来都是他为顾怀璋做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反过来了，甚至连带着唯一，顾怀璋都一起照顾了。 他没有拒绝顾怀璋的好意，去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泡了个澡，温热的水流确实很能缓解身体上的疲乏，苏毓躺在浴缸里，舒了一口气。 唯一是跟着他一起进了浴室，趴在浴缸边把狗头搁在浴缸的边沿陪着他。 苏毓伸手在它脑门上戳了一下，留下一个小水珠，唯一伸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继续趴在浴缸边。 顾怀璋没有做太复杂的饭菜，简单下了一碗面，苏毓现在应该还是没什么胃口吃饭，能简单吃一点就很好了。 见苏毓还没有洗完澡出来，他不太放心，就打算上去叫苏毓下来吃饭。 苏毓卧室的门没关，房间里静悄悄的，就连浴室里也没有洗澡的水声。 顾怀璋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苏毓出什么事了，快步走到浴室门前，一把就推开了门。 苏毓刚从浴缸里面出来，拿了一块浴巾擦身体，被开门声吓了一跳，慌忙用把浴巾挡在身前。 看到是顾怀璋，苏毓松了一口气，脸微微有些红，“你干嘛突然进来？” 顾怀璋也没想到会看到这副场景，脸也是一红，唰的一下扭过头去，就跟以前没有看过一样。 “抱歉，我以为你在浴室晕倒了。” 唯一也被顾怀璋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他汪汪大叫。 不知道卫生间和浴室是私人领地吗，竟然敢就这么闯进来，真是不把它青溪镇狗王放在眼里，有它在休想靠近它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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