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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满满的几页纸，都是他对“棒呆”这两字的补充描述。他一直写到深夜，过程中有硬过几回，一边解决一边写，自然就慢了。
第33章 33 【没人会爱撒谎精】 艾佛浓在楼栋间七拐八拐，踩着湿漉腥臭的地面，寻着记忆中的方向来到一栋楼前，抬头仰望被灰扑扑的住宅楼和错乱的电线切割得七零八落的天空。 “快。”楼上有个女人探出头来，身影在窗口晃了一下又回到屋里。 叩响房门，来开门的女人示意艾佛浓换鞋再进屋，“名片在桌上，厨房还有早饭，我马上要去上班，过会记得锁门。” 艾佛浓根据名片上的电话打过去，客客气气向对面的人问好，“......嗯嗯，衣服急要，可以加价......”他报了一串三围，详细说了对衣服的要求，“门襟上缝点花边，弧度优美一点，最好是能把人衬得像蝴蝶一样的。” 女人对镜整理着装，从镜子里看见他说话时不自觉扬起的笑，于是在他挂断电话后问：“谈恋爱了？” “嗯。”艾佛浓低头编辑信息，问孟厘春晚上有没有空。 “没人会爱你的。” 这样的话，在艾佛浓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你也是。” 女人嘴角掀起凉薄的笑，“没人会爱一个撒谎精。”她生了一张标志的美人脸，条干纤细笔直，肌肉却紧致有力量，她是个omega也是个拳击教练，是艾佛浓的母亲，也是玛姬夫人曾经的私教，以及一夜情对象。 “你骗玛菲利亚我虐待了你，混蛋。” “不算吗？”艾佛浓没等到孟厘春的回信，心想可能是还没起床，再不然就是在照顾巨婴弟弟。 “我那时候确实情绪不稳定。”女人喷了点香水在手心，将耳边的碎发仔仔拢到耳后，语气淡淡的，“抱歉。” 艾佛浓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在聊天框里噼里啪啦打下一大堆字，“哦，没事，我们是母子。” “当初口不择言叫你去跳河，是我不对。我是一个糟糕的母亲对吗？” “是吧，不过我也没好到哪去。” 对话结束，母子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饭不吃了，我还要去上班。”艾佛浓说。 女人叫住他，“你在玛菲利亚的公司工作？” 艾佛浓已经在玄关换鞋子，“在做实习生。” 女人讽刺地笑，“这就是她给你的，这就是你想要的，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实习生？” “是。” “我过去经常想，去到那么大的家族，还是个小不点的你一定吓也被吓死了，我一直等着你后悔，没想到你还挺适应的。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纸醉金迷的生活，光鲜亮丽的表面，”女人上下扫视他，笑笑说：“实则明争暗斗，处处勾心斗角，真是虚伪得令人作呕。” 艾佛浓淡漠地凝视她，“我一出生就站在别人一辈子都企及不到顶点，拥有这栋楼里的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金钱，我为什么要放弃我与生俱来拥有的权利和地位，回到所谓人人平等的赛道起点，和其他人为一份工作、为一口吃的争得你死我活。” 女人摇头笑，“你敢把这些话讲给你男朋友听吗？那个阶层的人，会瞧得上你虚荣丑陋的样子吗？” “有什么不敢的，他很温柔。” “温柔的人对谁都很温柔，你确定你在他那是最特别的一个？” 艾佛浓皱眉不敢肯定，因为孟厘春连对前男友都是和风细雨的态度。他不说话，女人低头抹护手霜，慢道：“那你要小心了，真正温柔的人，心肠其实也是最硬的。” 真温柔和假温柔的区别在于，后者的温柔可能是迫不得已的柔顺、习惯性地讨好，前者的温柔则取决于强大的内心、坚定的信念和原则，这也是他们情绪稳定的来源，但同时，他们的底线也是最不能触碰的。 艾佛浓离开时脚步沉重不少，翻翻手机，还是没有孟厘春的消息，心情愈加烦躁，他低声骂句脏话，速度极快地下楼，没注意吓到了边上一对正在搬家的夫妻，两人还以为是挡着他路了，默不作声把行李箱挪开。 “要搬家了吗？”女人和艾佛浓前后脚出门，她和邻居夫妻打招呼，“听说满玉订婚了，恭喜。” 夫妻俩相视一眼，苦笑摇头。 “说来，我也该给满玉准备一份礼物，不光是多年邻居的情分，也谢谢他当年救了我家孩子。” 当年，艾佛浓不知从哪知道了自己身世——可能是自己酒醉后念叨的。怀了一夜情对象的孩子又被抛弃，她因此总是借酒浇愁。每每喝得烂醉如泥，总是艾佛浓在身边彻夜照顾。 当年小孩哭着闹着要去找玛菲利亚，女人不胜其烦随口说道：“你要敢从这跳下去，我就带你去。” 艾佛浓还真敢，扑通一下就跳了河。女人吓坏了，她不会游泳，慌忙去找路人帮忙，一个少年听说后立刻往事发地跑。但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女人不放心继续找人，后来少年湿漉漉地跑来找她，说人救上来了，已经没事了。但两人折返回去时，只看到河岸边一个湿漉漉的印子，哪都不见艾佛浓的身影。 之后女人再见到孩子，是在新闻报纸上，巨大的标题刺痛着她的眼——玛赛家族再添新成员，母不详。 母不详......女人怔愣良久，直到一滴滴水渍将报纸上玛姬夫人的脸淹没、模糊然后化开。她将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开，但因为房屋拥挤杂乱，纸团甚至没有滚开去的空间。孩子不在，屋子都没人收拾，她起身对镜，看着里面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扯起一抹难看的笑，这样的自己，难怪艾佛浓不惜死也要离开。 她花了一下午打扫房间，扔掉堆积的啤酒瓶和外卖盒，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之后做了一份甜点送去隔壁刚搬来的邻居家，感谢那个叫乔满玉的少年救命之恩。
第34章 34 【已经准备好了】 夜幕低垂，孟厘春坐窗边看书，手机放在边上，屏幕显示的是通话状态。 艾佛浓在骑车回家的路上，报告这一天的动向，“科圣堡大学的游泳社今天联系我，约我明天一起训练。”他气息微喘，跟着呼啸而过的风声一起传进蓝牙耳机里。 高中还没毕业，未来大学的社团就已经在拉人，艾佛浓骄傲得很，“我现在是高校联赛的明星选手，万众瞩目！” “哇。”孟厘春真诚的捧场，把艾佛浓哄得飘飘然，自行车都踩得更卖力了，他当场宣布，“你是明星选手的男朋友，那我的荣誉也有你的一半。” 孟厘春笑，“真是羞愧，一小半就好。”此时身后书房传来一声巨响，是什么东西砸落的声音，伴随几声怒斥，让他这边的背景音一瞬间变得吵闹。 “什么动静，你在哪？” 孟厘春拿着手机去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陪小蛮回家了。”接连被几所大学拒之门外，许父得知后怒不可遏，把人叫回来训到现在，夜都深了。 艾佛浓失望，“我刚去拿舞会要穿的衣服，还想叫你上来试穿。” “明天好不好？” 孟厘春放低音量，询问的语气，特别像哄小孩子，艾佛浓真是吃死这套了。 “我托熟人做的，手艺绝对有保障！”艾佛浓说那位老师傅早就退休了，因为跟他是熟人才接受委托，“小时候妈妈常在他家做裙子，每回做完了都是我去取。” 艾佛浓在骑一段上坡路，渐渐气喘吁吁，他正顺着刚才的话头说小时候的事，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有句话我不太好意思说。”他顿了一顿，“我喘得好不好听？” 孟厘春哭笑不得，“小A你啊。” 艾佛浓自己把自己逗乐，又不好意思起来，欲盖弥彰说了句：“看！今晚有星星。” 同一时间孟厘春推开窗，抬头仰望同一片夜空。晚风清凉，他依靠在窗台，伴随耳边少年清郎的声音，脑海忽然浮现一帧画面——高悬的明月，泼下瀑布般的银辉，少年迎着风在夜色中赶路，衣角被风拂起，勾勒矫健的身材，风吹得他额头一片清爽，将笑容衬托得干净出尘。 孟厘春按住心口，略略思考片刻，确定了此刻浮现在心头的异样是心动的感觉。 这是个唯独不属于许小蛮的宁静的夜，他灰头土脸被许父放出来，在书房外的长廊上找到哥哥。走廊尽头有一面窗，孟厘春浑身沐浴在月光下，上扬的嘴角显示好心情。许小蛮听见他对电话里的人说：“是吗，没有晚安吻就睡不着？” 许小蛮转身就走，真是自找没趣。 科圣堡在大学生游泳联赛上曾颇有名气的，但随着几名核心成员毕业，去年的成绩一落千丈，因此才迫不及待要拉拢最近风头正盛的未来学弟，又是邀请训练，又是办欢迎会。 在去欢迎会前，艾佛浓提前说好要早点回家，他还约了孟厘春回家试衣服。 一群人年龄相差不大，再加上又有共同的爱好，很容易聊到一起去。社长中途去外面打个电话，回来摇头说：“他不来算了，反正看他的意思，开学也是要辞掉这个职务的。” 其他人闻言一脸惋惜，有人给艾佛弄解释道：“是我们的副社长，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学长，前些日子刚订婚还听说怀孕了，估计快走了。” 另有一人讽刺道：“走就走吧，一个旱鸭子也好意思待游泳社。” 社长是个剃着利落短发的女性beta，严肃道：“不要拿这种事说风凉话，我们都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游不了泳的。” “因为什么！争风吃醋呗！”现在说话的人更多是恨铁不成钢，“埃森学长毕业后，他本来能成为我们的中坚力量，谁知道他竟为了一个alpha，给自己搞出那种心理阴影。” 艾佛浓对他们说的人不感兴趣，低头手机打字，问孟厘春什么时候回家。 【已经在家了。】 艾佛弄飞快编辑短信，【那我现在就回家。】 “呀，下雨了。”一旁的人说。他们的聚餐在一家料理店，坐在落地窗边，这场雨来得突然，城市很快变成雾蒙蒙一片。 艾佛浓骑车来的，眼看一时半会回不去，他不好意思让孟厘春等太久，就让对方先上楼试衣服。 不多时，手机就收到孟厘春的回信——一张对镜自拍。 【很合身。】孟厘春之后发来的短信道。 岂止合身，还很合适。白色衬衫款式修身，下摆塞进裤腰勾勒腰身，门襟缝有层层叠叠的花边，压褶袖的袖口紧贴腕骨，更显手腕修长。 孟厘春没有露脸，艾佛浓却自动脑补了他的模样，肯定有诗人的浪漫，也有花的艳丽，是春的十四行诗，也是冬雪消融后的湖泊邂逅春天的第一缕风，掀起粼粼涟漪。 他激动打字，“别走。”又发了个“求你”的表情包，但他知道孟厘春不可能答应，他们中间总是有许小蛮在胡搅蛮缠，而孟厘春对弟弟又格外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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