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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就是让他劳逸结合,说他身体不像十几二十的小年轻,甚至比不上他们医馆的老中医,最后就是放狠话,再不退休,不到五十就得坐轮椅。 何烯年虽然已经听过无数次这些唠叨,但他自知理亏,也知道苏杞是关心她,于是他也不敢辩驳,只能不断地说好的,知道了,没有下次。 挂电话前何烯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遵守患者隐私,不要告诉许骋,磨了好久苏杞才勉勉强强地答应了他,然后数落了一顿他和许骋到现在还磨磨唧唧地,最后才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何烯年挂了电话之后叹了口气,心说我倒是想拉进度条啊,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何烯年这段时间一直敷着药,让自己好歹能正常做动作,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始终是治标不治本,本来当初伤到的时候就每当一回事,才落下病根,最好的调理方法总归是静养,但现在也确实没办法。 不知不觉他们都在这个城市呆了将近一个月,不知不觉,已经从夏天入了秋。 最后一场演出结束,何烯年几乎一结束就回到后台瘫倒在沙发上了,其他几个人脸色也不太好,都是累的,几个年轻点的倒是好一点,脸上虽然也是疲倦不堪,但是好歹还能跑能跳,已经在商量着等会儿去哪里玩。 何烯年葛优瘫在沙发上看手机,他的旧手机真的太旧了,运行都有点吃力,打开个微信都打开了半天。 何烯年已经习惯了,耐心地看着页面顶端的圈圈加载聊天记录,看着看着居然就有点困了,周围有人在说话,因为睡意上头他也没有留心听,只能听到嗡嗡嗡的说话声。 眼前的手机屏幕渐渐出现了重影,光在发散,何烯年觉得自己的意识慢慢离开了。 在他眼睛彻底闭上的前一刻,手里蓦的一空,手机被抽走了,他吓得一个激灵,重新睁开眼睛。 在他意识清醒的第一刻,他看见了许骋。 许骋弯着腰,俯视着他。 何烯年的眼睛慢慢睁大,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许骋,话都不会说了。 许骋好像笑了一下,何烯年不太确定,因为他很快就转过身,不再看自己了。 何烯年看着他的背影,听他说话,说辛苦大家了,请大家吃宵夜。 后台除了何烯年,所有人都在欢呼。 许骋说:“那大家先收拾收拾,等会儿我把餐厅定位发上群,就在附近,我们走过去就好。” 何烯年好似还没有彻底清醒,耳朵好像蒙了一层膜,连许骋说话都听不太清,依旧瘫在沙发上呆呆愣愣的。 等许骋说完这句话,他嘴唇开合,自言自语,“我靠。” 他声音很小,几乎是气声,本以为只有自己听到了,谁知话音刚落,许骋就转过来神色不虞地看着他。 何烯年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根据他的过往经验,许骋十有八九要生气了。 何烯年有点莫名其妙地回看他。 一阵沉默后,许骋终于开口了,并且惜字如金,他说:“别说脏话。” 何烯年:...... 何烯年彻底醒过来了,不困也不累了,让他上台再演一遍也没有问题。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厚着脸皮问:“骋哥,你是特地过来...的吗?” 见我两个字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何烯年没能说出来。 许骋把手机递过去随口说:“顺道过来的,后天正好能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听他这么说何烯年也并不失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衷心道:“那太好了,后天我们一起回去。” 许骋不甚热情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了。 于是何烯年也就没有看到,转过身后,许骋脸上也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其实许骋并不顺道,他本来明天直接回到南城就好,那就不用折腾到这里,再转机回去,但是他还是把昨天和今天的工作安排提前了,然后坐了这一班飞机过来。 他其实很清楚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他还是这么做了。 其实那天见到了何烯年之后,许骋在飞机上就一直在看自己的日程,他把工作排了又排,时间挤了又挤,直到广播提醒,飞机即将降落了,他看着自己的日历失笑,才发现自己一路上做了什么。 很多问题和矛盾或许暂时无解,受过的伤害也落下了伤疤,疼痛几乎刻在记忆里。 许骋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原谅了当年何烯年的放弃,他还是没办法轻易说出一句“没关系”。 但那确实已经过去了,无论是他还是何烯年,都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要度过。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释怀,但那也算不上恨,一辈子都恨着一个人太累了,他做不到。 那天何烯年隔着电话说“我一直爱着你”的时候,何烯年永远不会知道,许骋坐在候机区,拿着手机,眼眶通红,他忍了又忍,才没有流下眼泪。 那时候,许骋就明白了,他耿耿于怀的从来都只是这么一个人。 所以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还是会回到南城、租下那一个离何烯年很近很近的公寓,接一个能碰上何烯年的项目。 然后,要么靠近他,要么被他靠近,结果都是殊途同归。 爱也好、恨也罢,终归都是舍不得、放不下。 许骋活了三十五年,终于信了一次命。 所以他来了,像何烯年给他惊喜那样,也给了个惊喜给他。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隔壁的烧烤店,这还不是普通的烤肉店,起码和他们平时去的撸串店不一样。 何烯年一坐下,看到菜单眼睛都直了。 什么牛肉要388一份,随后他扫了一眼菜单上其他菜品,素菜几乎都是牛肉的各种部位,而且都不便宜。 何烯年都想和许骋说要不换一家,这家看菜单都看得我心里滴血。 谁知道许骋说:“大家别客气,随便点,听说这里的牛肉都挺新鲜的。” 本来大家看到菜单价格都有点被吓住了不敢动,听到许骋这么一说,大家就无所顾忌了,开玩笑,老板的羊毛此刻不薅更待何时。 李瑜笑得最大声回答得最欢,“那就先谢谢许总了,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许骋大度地微微一笑,“不谢,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应该的,都多吃点。” 大家纷纷谢谢许总,边谢眼睛就没离开菜单,手上一刻不停地勾选。 何烯年无声地瞪着李瑜,只可惜李瑜快乐地埋头点菜,丝毫不受他的怨念影响。 许骋碰了碰他的手背,何烯年回过神来,转头看他。 许骋示意他看菜单,问:“你不点吗?” 何烯年摇摇头,“他们点就好,我不挑,都能吃。”说完他抱歉地笑笑,“让你破费了。” 许骋正在用热水烫碗筷,说:“这还不至于破费。” 说完又很自然地帮何烯年烫碗筷。 何烯年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许骋算是北方人,没有用热水烫碗筷的习惯,这还是后来被何烯年一点点带出来的。 刚开始许骋还问他为什么要烫,碗筷上桌之前应该都消毒过。 何烯年给他一通解释,许骋还是不太能理解。 何烯年也没有非得许骋接受他的习惯,只是后来每次一起出去吃饭,只要不是西餐,许骋都会给自觉给他烫碗筷。 第一次看许骋生疏地倒水,然后烫碗,然后烫筷子和勺子。 何烯年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甚至不算事儿,说感动不至于,但是说没有一点点触动是假的。 他们的生活习惯和成长环境完全不一样,许骋或许不理解,但是他给足了尊重。 无论这是出于许骋的教养还是只是俗套的因为爱情,何烯年都很庆幸自己爱上了眼前的这个人。 现在看着熟悉的情景再现,何烯年重新回忆起了那些点点滴滴的瞬间,熟悉得如同没有那五年的分开,每一个场景都好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过。 那都是一些很小很小的事情,小到当时何烯年都需要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许骋做了什么。 他们在一起之后似乎也不存在什么特别明显的磨合期,好像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很熟悉彼此生活的恋人。 现在回头看,他们生活习惯明明相差那么大,他能轻而易举地感到舒适,其实不过是有人在迁就。 何烯年看他烫碗筷的动作已早就没有了当年的生疏,和南城本地人没什么两样了。 许骋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手,不经意扫了何烯年一眼,有点被他的目光镇住,他看起来要哭了。 “怎么了?不舒服?”许骋压低声音问他。 何烯年摇摇头,转过头没看他,故作轻松地说:“没,看你好像完全被我们同化了,完全看不出来是北方人。” 许骋笑了笑轻声说:“早就习惯了。”
第88章 舍不得 何烯年听他这句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有点酸酸涩涩的又有点甜蜜。 按理说他一个三十多的男人了,总不该还在为这点小事心动,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但丝丝缕缕的甜蜜萦绕心头,让他胸腔似是有股暖流在晃动,随着心脏的搏动流向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着酥酥麻麻的暖意。 何烯年连忙拿起那个刚刚涮好,还有点烫手的杯子,手心的热度好歹让他清醒了一点了。 这里上菜速度还挺快,很快桌面就满满当当放了各种食材。 何烯年看着服务员还在不停地给他们挪位置放菜,暗自咋舌,等服务员离开后,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吃不完就别走了,这一桌子菜。” 李瑜哈哈大笑,“又不是花你钱,别心疼了,也不多嘛,几口就能吃完。”说完就很不客气地把肉放到烤盘上,大家见他已经动筷子了也纷纷开始烤肉。 何烯年知道许骋不喜欢太油腻的,于是挑了几块牛里脊烤,他们一起吃过太多顿饭了,何烯年记性不差,他记得许骋牛肉喜欢吃几成熟的,烤肉喜欢蘸什么料。 于是他沉默且专注地看着眼前烤盘上的烤肉,时不时给肉翻面,留意着烤肉的熟度,以及提防着那些投胎的饿死鬼,一个不留神把自己的肉抢了。 他过于专注了,以至于身旁有一道同样专注且炙热的目光一直一直地落在他身上,他也毫不觉察。 何烯年把熟了的肉夹起来放到许骋碗里,说:“试试,好久没烤肉了,估计有点生疏了,看着好像有点老。” 说完他抬头看许骋,于是就撞进了许骋带着笑的目光里,何烯年瞬间就被他的神情蛊惑了,出了神地看着他,其实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许骋的笑容里还酝酿点蔫坏蔫坏的东西。 许骋没有看碗里的肉只是拖着腮看着何烯年说:“我不想吃里脊,想吃牛舌,能烤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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