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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到了厨房还在煲着的凉茶,于是问,“骋哥,你有咽喉疼痛吗?” 许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问,但也如实作答,“有。” “那有流鼻涕吗?有时不时头晕吗?”何烯年紧接着又问。 “额,好像也有。”许骋不知道何烯年为什么突然之间追问他的症状,但也没有深究,只是犹豫着如实回答。 和何烯年自己心里的猜测差不多,于是他继续说:“那估计是热伤风了,最近太热了,我们狮馆也有几个师弟热伤风了。” “我们今天刚好煲了凉茶,清热解毒,对热伤风也有功效的,我捎点给你?” 许骋低低地笑了一声,“好啊。” 何烯年本来想的是自己带过去给他,正打算问许骋现在在哪儿的时候,许骋就继续说:“你给小刘让她回画廊的时候一起带过来就好了。” 何烯年有点失落,但是也只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之后,何烯年就去厨房盛起了一碗凉茶在一边温着,打算等会儿给刘佳欣一起带过去。 这一天刘佳欣的拍摄任务不重,刚吃过午饭就准备走了,何烯年塞了个保温袋给她,交代她给许骋。 刘佳欣一脸懵,但是还是应下了。 回到画廊,刘佳欣敲响了许骋办公室的门,把手里的保温袋交给他,“许总,这是何总给您的。” 许骋点点头道谢,让她把东西放下。 刘佳欣一退出办公室,许骋就打开了保温袋,里面装了一个保温壶。 拧开了保温壶的盖子,一股药味扑面而来,闻着就苦得不行。 许骋皱了皱眉,觉得把这一瓶黑乎乎的汤药喝下肚子对他来说是一个考验。 但是五分钟前他刚答应了何烯年趁热喝药。 许骋把凉茶倒出来,试了试温度,药苦味钻进了鼻子里,闻着都苦得不行。 许骋本着长苦不如短苦的态度,深吸一口气,把整碗凉茶一口闷了,闷完之后喝了一大杯水才把嘴里的苦味冲散了一点。 他拍了张空的保温壶照片发给何烯年,说:趁热喝完了。 何烯年回复得很快,他回了个大拇指,然后又回了一句:过两天空下来了还是要去一下医院。 许骋答应了。 嘴里一直在泛着苦味,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此时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儿没这么痛了,喉咙深处好像有点回甘润着嗓子。 他咋摸着嘴里发涩的苦味,想了想还是给何烯年发,“太苦了。” 何烯年一看到许骋发了这条信息过来就笑开了,拿着手机笑得手都抖了。 短短的三个字加一个句号,他脑补了一个被廿四味苦到失语的许骋。 太可爱了,和之前斯文禁欲的样子形成强烈反差,让许骋变得鲜活起来。 等笑完了,他才打字:我觉得还好,可能是从小喝多了,袋子里有盐津陈皮的,你可以试一下,去去苦味。 许骋看到信息才又去翻保温袋,发现袋子底下真的有一小袋陈皮,他打开尝了一口。 甜甜的,咸咸的,嘴里的苦味确实被压下去不少。 本来还想和何烯年聊会儿天,孙铭突然就敲了门走进来,提醒他今天约的客人到了。 他尚未整理妥当的表情被孙铭看见了最后一点余韵,孙铭觉得许总今天心情很好。 许骋匆忙留言说自己要工作了,就收起手机,带着孙铭离开了办公室。 何烯年看到他的信息也很识相地不再打扰他,终于开始安心训练。 这天以后,他们好像是找到了光明正大聊天的理由,每天都能在微信上面聊上几句。 何烯年关心他的感冒,许骋则问他每天训练内容。 许骋很会聊天,不会让话题冷下来,也带着恰如其分的幽默和轻松,一来二去,何烯年的拘谨和不自在也趋近于无了。 何烯年不知道,这些有来有往的聊天是许骋在排满了的工作里面挤压出来的,他每天都是最后离开画廊的,早走的那天要么去了应酬,要么去了易氏汇报工作,中间还抽了一天去医院,哪怕在挂水的时候也不忘回复微信。 就这么忙了一个多星期,他终于挤出空来,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非常、非常想见何烯年一面。 吃饭是许骋提出的邀请,他们提前在微信上约好了时间,何烯年已经订好了饭店。 那天许骋去了丰年狮馆等他。 许骋把车停了在狮馆旁边,夕阳西下,橙色的晚霞铺了半边天,另外半边天已经暗了下来,能看见月亮的轮廓,狮馆里陆续有人走出来。 许骋并不觉得等待的过程难熬,甚至内心隐隐有点期待和雀跃,为时隔多天的见面而兴奋。 等到何烯年从正门出来,许骋眼睛不甚明显地弯了弯。 何烯年远远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小跑着走到副驾驶旁开门上了车。 他的感冒看起来好了,但是人瘦了不少,脸部轮廓更明显了,本来温润的长相变得些许凌厉。 等仔细看了他的脸色之后,何烯年犹豫着开口问他,“骋哥,你多久没睡了,黑眼圈吓死人了要,声音好像还有点哑。” 许骋看向前方,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实话实说,“没啊,每天都有睡。” 何烯年叹了口气,低头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每天有睡三小时吗?” 车内安静了片刻,得,每天睡三小时不到。 何烯年叹了口气,打开副驾驶的门下车,绕到驾驶座旁边,把车门打开,低头看一脸疑惑的许骋,“许总,下来吧,我怕你开着开着车睡着了。” 许骋恍惚间又看到了那天张牙舞爪朝他挑衅的小狮子,但是今天的何烯年卸下了狮头,穿着白体恤牛仔裤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站在他眼前。 许骋突然有点不习惯,但是居然很受用。 看许骋没什么反应,何烯年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有点冒犯了,正想着说些什么缓解尴尬,许骋就低头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下了车,笑眯眯地朝他说:“好的,听何总安排。” 然后就绕到副驾驶那边上了车,还系好了安全带。 何烯年清了清嗓子,点点头,忍住了说句“这才乖”的冲动,弯腰进了驾驶座。 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后,何烯年问,“骋哥,你家住哪儿?” 许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是还是报了个小区名。 何烯年边在导航输入小区的名字,边说:“今天我们先不吃饭了,我送你回家,你好好睡一觉吧。” 许骋扣着安全带的手都顿住了,本以为只是不用自己开车,没想到退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连饭也不吃了。 他想挣扎一下,“不用吧,你都订好位了。” “可以取消的。”何烯年话音刚落,许骋就眼睁睁看着他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何烯年没防备他看,手机也没有贴防窥膜,于是许骋看得一清二楚,何烯年发了条,“今天的订位取消了,不好意思。” 他这是完全没有给许骋留周旋的余地。 许骋很久没有被安排得这么明明白白了,他有点焦躁地转身看何烯年,心有不甘,仍要垂死挣扎,“这都到饭点了,我俩都没吃饭。” 啊,何烯年倒是忘了这茬,饭还是要吃的,于是他说:“这里开车到你家差不多四十分钟,你先点个外卖,到家了就差不多能吃了,吃完赶紧洗洗睡了。” 许骋哑口无言,上一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一次。 他天天加班盯进度,嗓子都喊哑了就为了在今天之前结束搭建,好家伙,何烯年直接让他回家吃外卖。 造化也不敢这么弄人啊。 何烯年转头看他,“骋哥,你快点,点完了我开车了,等会儿你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看他的架势,大有许骋再不下单,何烯年就能把他手机抢过来,刷刷刷下单。 许骋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穷途末路时心生一计。 他很快地下好了单,还把支付成功的截图给何烯年看,何烯年看到手机上将近五百的价格暗自咋舌,但也没有多想,只当许骋有追求,外卖也不能将就。 何烯年满意地点点头,“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许骋把手机放在了中控台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许骋本来只打算闭目养神,但是何烯年开车很稳,电台的音乐太过舒缓,而且他真的太累了,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眼皮越来越重,精神开始出走,慢慢睡着了。 等到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车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外面的花草树木和楼宇很熟悉,车子停了在他家小区楼下。 他隔着挡风玻璃远远看到了何烯年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抽烟。他的头低着,吸进去一口烟会很久才吐出来,昏黄的灯光和烟雾笼罩了他一身,无端生出一种寂寥和萧瑟的情绪。 许骋想,他抽烟的样子看起来为什么这么难过,好像更甚于那个晚上,看得他一个旁观者心底也发酸。
第11章 好不好? 何烯年看向车内,发现许骋已经醒了,正看着自己,于是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朝他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次倒是没有着急忙慌地熄烟了。 许骋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打开了车门,下车,径直走到何烯年身边,没等他开口就伸手抽走了他手上的烟。 何烯年还没反应过来,许骋已经把烟摁熄在垃圾桶上了,“少抽烟。” 何烯年没想到许骋气势汹汹地下车是为了这个,他抿抿嘴,从善如流,“好,我尽量。” 他又变成那个乖巧的何烯年了。 许骋还是比较习惯他这个样子,他轻咳了一下,“嗯,对身体不好。” 何烯年和许骋接触了一段时间,距离感少了,说话少了些拘谨了。 他几乎是没过脑子就接到,“对身体不好,但是对心理好啊。” 但他说完就立马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是妥妥的表里不一。于是他找补道:“我会的,但总有个过程,只是十多年了,没这么容易戒。” 许骋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烟龄比自己还长。 许骋看向他,漂亮的桃花眼眯起来,语调上扬,听起来有点危险,“高中就抽烟了?” 糟糕,暴露了!何烯年发誓,高中那会儿除了抽烟干白酒,他真的是个好孩子。 好吧,这话说了自己都不信。 于是何烯年选择岔开话题,他往车上走,边走边说,“刚刚外卖小哥被我截下来了,外卖放在了保安那里,上车吧,等会儿经过的时候顺便取一下。” 许骋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轻笑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上车之后看了眼时间,许骋才发现自己睡了两个多小时,“你怎么不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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