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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这声“言哥”一喊出口，陶子衍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叫嚣着，兴奋着，让他把面前的小白兔狠狠的撕碎，揉捻，占为己有。 陶子衍的胸口烧的厉害，理智和本能在他体内博弈，他不敢回应，生怕一张嘴就泄露了内心汹涌的欲望，径直走上了楼。 激动的不是只有陶子衍一个人，他走后，江亦坐在地板上恍神了好久。 他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了。 高中时，陶子衍的朋友总嘲笑他是小跟班，跟屁虫，陶子衍偶尔也会跟着一起故意逗他，让他喊声言哥听听。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为这个自己独享的称呼窃喜，言哥，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他是唯一的是特殊的， 江亦对这两个词有着谜一样的执着，因为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这丁点的例外，就足以勾的他奔向那个危险的怀抱，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也义无反顾。 直到一次事后，陶子衍去洗澡，他误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一声软软的言哥。 那一刻，他才知道，这并不是独属于自己的称呼。 是啊，连人都是替代品，称呼又怎么配独享。
第16章 抢救 睡前刘嫂过来帮忙换药，斟酌再三，问出了这几天的疑惑：“先生，少爷是不是哪惹您不高兴了？” 江亦沉默，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嫂拿剪刀拆开纱布，看见江亦掌心伤口，心疼的不行：“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孩子，少爷性子是强势霸道了些，但这几年也是把您放心尖尖上疼，怎么会……怎么又闹成这样……我想不通。” 刘嫂怕眼泪滴在伤口上，急忙扭头用袖口擦掉。 江亦坐在床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刘嫂头顶若隐若现的几根白发，左手抚在刘嫂肩头安慰：“刘嫂，别哭。我们没吵架。” 刘嫂哽咽道：“那是为什么啊，先生，这刚结婚，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能……不能这么过下去啊……” 江亦知道这是心疼他，陶子衍失忆这件事能瞒得住外人，却瞒不住家中这些朝夕相处的人。 “刘嫂，他前几天撞到头，现在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刘嫂面露错愕，涂药的棉签重重按压在伤口上。 “嘶”江亦疼的绷紧头皮，手也不自觉颤了一下，可仍然选择先安抚她：“刘嫂，我们保密好不好。先别跟父亲那边说。” 他知道刘嫂一定会答应的。刘嫂在陶家管家几十年，除了本分还更重情分。 刘嫂眼下的乌青，这几天肯定是操心的觉都没睡好，今天陶子衍又摔门出去，她实在憋不住了才会开口问的。 刘嫂也是见证了这几年两人感情的分分合合，更慌了：“这可怎么办啊先生。” 医生最擅长给病人建立信心了，江亦安抚说道：“不要担心刘嫂，别怕，我会治好他的，我可是江城最棒的医生。” 刘嫂没什么文化，所了解的医学知识都是生活积累下的那些常识。但她信任江亦，江亦说会把少爷治好，就一定会的。 “哎，哎。我信我信。我只是太心疼您了。” 江亦笑的温柔，目光坚定：“没关系的刘嫂，三年前陶子衍不是也没用多久就爱上我了吗，就当是上天送我的新婚贺礼，重新享受一次被追求的感觉，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凌晨三点，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床上熟睡中的男人被惊醒。 医院同事的电话，江亦立马起床，接通电话，走向衣帽间。 “江主任，我是急诊科值班医生， 刚收进来一个患者主动脉夹层，情况危急请您立马来医院。” “等我。”电话挂断，他已经拿着车钥匙走到了门口。 主动脉夹层是非常凶险的罕见病，二十小时内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是急症中的急症，病人随时可能会因为血管爆裂而丧命。早到医院一秒，病人就多一分生机。 凌晨的马路，车流稀少，酒吧出来的人散场回家，环卫工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这条寂静的夜路他开了无数次，与时间赛跑，和死神抢人是医生最崇高的责任。 到达医院，江亦迅速换上洗手服直奔手术室。病人心率血压意识已经开始下降，整个外科团队都在手术室进行紧急抢救。 空气中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无影灯下躺着命悬一线的患者。 助手上前汇报病人情况：“江医生，病人主动脉弓2cm破口，血管钙化严重。” 江亦在过来的路上已经粗略的在脑中制定好了抢救方案：准备开放通道建立体外循环启动ecmo。” emco也叫人工心肺机，用于心肺功能衰竭患者，通过为患者提供持续的体外氧合与循环支持，减轻患者心肺负担，为医疗人员争取更多的救治时间。 值班医生立马辅助江亦进行操作。 “准备降温。” 主动脉夹层手术需要换很长的一段血管，低温可以减缓人体自身代谢和耗氧量。 “降温，25。” “停循环。” “停呼吸。准备人工血管置换。” 手术在江亦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进行着。 “电刀。” 整个团队配合默契，手术室中只有仪器滴滴滴的响声和男人沉着冷静的指令。 墙上时钟一圈圈转动，江亦额头开始沁出细密汗珠，助手上前擦汗。 即使戴着口罩，也能依稀看得到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和微皱的双眉，那坚定的眼神和带有反差的温润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借助显微镜在血管上进行精密的缝合考验医生极高的技术水平，江亦慢条斯理的进行缝合，动作优雅手术。血管缝合了近三百针。 “减流” “恢复心跳。”男人温吞冷静的嗓音因为疲劳已经开始沙哑，手术接近尾声。 手术室的全体人员屏气凝神，一同见证着检测仪上的数字从无到有，曲线恢复正常。 11：26，这场耗时七个半小时的手术终于落下了帷幕，主动脉置换手术完成。 “手术成功。”江亦的嗓音里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愉悦。 全体医护人员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再一次从死神手里抢下了一条生命。 每次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手术室的那刻，是江亦最有成就感的时候。 他没有走患者通道，术后家属感谢时候的热情他向来招架不住。 感冒还没好利索，长时间的站立他的腰和下半身几乎失去了知觉，强撑走回办公室，同事桌上还摆着他结婚那天发给大家的喜糖。 喜庆的红色包装，真的好刺眼啊。 江亦按摩着酸胀的右手腕，盯着看了半天，没忍住，走到同事桌上，拿起了一颗蜜桃味的喜糖。 拆开包装，含进嘴里。 甜味一瞬间席卷整个口腔，桃子的香气侵入五感，温暖又诱人。 安慰刘嫂的话是他期盼的，也是他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的话。 医院这么多病人的性命他都可以抢救回来，那么多复杂的病症他都可以找到合适的治方案。陶子衍现在的状态只是一时的。 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嘴中糖块化了一半，味蕾苏醒，胃中空空如也，开始抗议。 他开始怀念家中刘嫂做的煲仔饭，可他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开车回家。 在食堂和打车回家中纠结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 “主任，住院部新收来一个先天性主动瓣膜发育异常的病人，您有时间过去看看吗。”
第18章 做主 话题突然转到乔西身上，他吓了一跳，低垂着头，小步往后蹭，身前交叠的双手紧扣在一起捏的更紧了。 这一幕落在陶子衍眼中，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说出来。 陶子衍追问：“怎么了这是？别怕，给你做主。” 语气绅士又温柔。 他不屑于用权势压人，也最讨厌有人打着自己或者陶家的名头，在外面仗势欺人。 一早起来没看见江亦人，那只小黄狗也并没有如江亦所说被关在笼子里，正撒着欢的客厅里乱跑，狗毛飘得到处都是。 昨天既然都答应了让江亦养，他也不好直接将这傻狗扔出去。正打算上楼把狗主人喊下来管管的时候，刘嫂拎着保温盒从厨房出来。“少爷，先生昨天半夜去医院现在还没回来，熬一宿人可要累坏了，您帮我把这汤给先生送过去行吗？” 小黄闻到香气，以为是给它吃的，围着刘嫂脚边转圈大跳。 陶子衍洁癖发作烦得很：“我是美团骑手？找司机送。” 刘嫂笑的一脸慈祥坚持把餐盒塞到陶子衍手里，说道：“您顺路，就不用别人再跑一趟了，您不是跟先生定的今天去看夫人吗。” 陶子衍不记得这事，但没再拒绝。家中母亲留下的照片每张都笑的那么明艳，答应了去看她，就不能让母亲失望。 到医院停车场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他等得没耐心，问了张赞江亦的科室后才上来找人，在办公室正好撞上住院医师，告诉他江亦在病房。 刚走到门外，就听见江亦说出那句刺耳的话：“希望你躺在手术台上的那刻还能这么嘴硬。” 那盛气凌人的态度，跟在家中时判若两人。要不是声音熟悉，陶子衍都以为他找错了病房。 呵，他竟不知江亦在外是这副样子。好演技，看来在陶家这八九年都是装的。亏他还以为江亦性子温善，竟是一个字都不占。 没有男人能坦然接受欺骗，陶子衍一脚踢开门就是想要揭穿江亦虚伪的假面。 男人的问话乔西不敢答，缩了缩脖子头埋得更低了。 陶子衍是没有见过乔西这副模样的。乔西是美术生，学艺术的可能都自带一股傲气，脸上永远噙着自信张扬的笑。他当初也正是欣赏这一点。 看来这几年受了不少苦。听江亦说乔西找过他。他现在想不起来，结合刚才进门前听到的话，陶子衍猜测，江亦估计没少在从中作梗。 陶子衍气自己识人不清，也有点心疼乔西的遭遇。 他朝乔西勾了勾手指：“过来。” 余光中的站在右边的人晃了两下。陶子衍在气头上，讽刺道：“我进门前那咄咄逼人的嘴脸呢，怎么我一进来你就连站都站不稳了。” 江亦死死咬住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乔西就算再笨也看出来他们两人间不对劲了，抬眸仔细一打量，陶子衍无名指处的戒指都摘了。 吵架了，拿他当工具？还是结婚之后觉得江亦不过如此又想回头找他了？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抓住……他心底暗喜。 乔西朝陶子衍的位置走了几步，一边靠近一边注意男人的脸色。直到两人裤腿贴到一起，男人都没有嫌恶的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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