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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言成蹊动作干脆地挂断电话，汽车驶入公路，车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显然，那通电话让言成蹊心绪不宁，在他第二次因为走神而险些追尾之后，陶礼轻轻叹了口气。 “把我送到之后你就去找他吧！” “我不去，之前说好了的，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陶老师你放心。” 言成蹊立刻表忠心，陶礼忍不住笑着说：“你现在的状态我可放心不了。” 言成蹊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我会认真开车的。” “成蹊，我们都不是遇事逃避的人，与其心里总记挂着，不如彻底解决，我说真的，你去找他把话说清楚吧！” 陶礼担忧道：“而且我听他的声音好像不太对劲，别真出什么事儿。” 言成蹊偷偷瞥了他一眼，见陶礼不是在说反话，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那我过去看看，你办完事等着我来接你。” 陶礼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等言成蹊离开他才转身走进客运站大厅。 以言成蹊父母的身份他就是掏空了积蓄买礼物估计都入不了人家的眼，陶礼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差距，便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他托人从村里带了药材和特产，或许不值什么钱，但都是外面买不到的东西。 “陶老师，在这儿呢！” 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子热情地朝陶礼挥手，洪亮的嗓门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带着陶礼身上也引来了好几道目光。 陶礼戴上口罩，匆匆朝那人走去。 “陶老师，你咋穿得这么严实，我差点儿没认出来是你，不过也对，你现在是名人，都上新闻了，出门肯定得注意。” 陶礼笑笑没说话，左右看了看问：“恩泽，我托你带的东西呢？” “哦，在这儿呢！” 牛恩泽伸手指了指，陶礼扭头看过去，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多？” 不远处的角落里堆着好几个袋子，足足垒成一座小山。 “村里听说你要送礼，各家各户全都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就这些还是被村长挑挑拣拣退回去一多半剩下的。” 牛恩泽呲着一口大白牙，笑着问：“陶老师，你要给谁送礼啊？” 陶礼心中既感动又忍不住犯愁怎么把东西拿回去，随口回道：“两个长辈。” “啥长辈啊？我认识不？”牛恩泽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旁敲侧击地打听，想探听些消息回去。 陶礼早就看清了他的小心思，敷衍了几句便要赶人走。 “陶老师，言老板咋没和你一起来？” “他工作忙，脱不开身。”陶礼撒谎说。 “那我帮你把东西送到车里再走。” 说着牛恩泽弯腰就去拎最大的两个袋子，被陶礼及时制止。 “有人帮我，你快去忙吧！” 牛恩泽是客车司机，专门跑城里到南二营的路线，一天一个来回，下午他还得忙着赶回去。 眼看时间不早了，牛恩泽犹豫片刻，把袋子又放了回去。 “那行陶老师，我先去交车，你慢慢弄。” 陶礼点点头，笑着说道：“谢谢！” “您真是，和我客气啥！” 牛恩泽摆摆手迈开大长腿跑了，陶礼看着地上的东西叹了口气，愁得皱眉。 陶礼看了眼手机，言成蹊没有发来任何消息，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 陶礼双手各拎两个袋子，两边手腕上再各挎一个，艰难地朝大门口挪去，他打算到路边再打车。 这副姿态实在不好看，就连靠在椅子上打盹的大爷都忍不住掀开眼皮瞥他几眼。 好在陶礼戴着口罩，不怕被人看见他泛红发烫的脸，以及因为用力而略显狰狞的表情。 “陶陶……？” 熟悉的声音里又惊又喜，陶礼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想装作没听见，耳边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蔚打开车门，不顾往来不绝的汽车，硬生生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 他盯着身上挂满了袋子的陶礼，愣住：“你这是……要回村里？” “我来拿点儿东西。” 周蔚抿了抿唇，“你管这叫点儿？” 不等陶礼回答他便左右看了看，语气不善地问：“言成蹊呢？他怎么不来帮你？” “他有事儿……” “什么事儿能比你重要？这么多东西他让你一个人怎么拿走？自己不来也就罢了，怎么不找个司机帮忙？” 周蔚像是终于抓到了言成蹊的小辫子，吵吵嚷嚷说了一大堆，好像言成蹊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似的。 陶礼两条胳膊被坠得生疼，根本没有心情听他继续说下去。 “多谢你的关心，麻烦让让，我要走了。” 周蔚瞬间合上嘴，闷声伸手夺过陶礼两只手里的袋子，低声道：“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 “我自己可以……” “陶陶，别逞强，就算是普通朋友，我看到也会帮忙的。” 看见陶礼防备的神情，周蔚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去。”
第90章 车里的司机见状也下来帮忙，周蔚让他打开后备箱，把自己手里的袋子放进去，又转身来接陶礼手中的东西。 一分钟后，陶礼坐进周蔚的车里，紧紧挨着车窗一侧，努力和对方拉开距离。 周蔚被他充满戒备的样子伤得不轻，“陶陶，你不用这样，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不想让人误会。”陶礼的回答更是冷漠无情。 周蔚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情谊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中消磨殆尽。 “就真的回不去了吗？”周蔚轻声问。 陶礼看向窗外，目光不知落在哪里，“人总是要朝前看的，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停留。” “我知道，当年的事情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懦弱和无能，我们肯定会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哪里还会有姓言的什么事儿？ 周蔚悔恨交加，脸色越发凝重。他这半生，护不住喜欢的人，一错再错。 “全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后备箱那些东西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见言成蹊的父母，那是准备的礼物。” 周蔚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嫉妒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吞噬，他还是放不下，唯一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放下？ “他父母……对你好吗？” 陶礼摇了摇头，“要等见了才知道。” 周蔚攥紧拳头，不由得想到了当年他父母和陶礼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实在不算是美好的回忆，从头到尾都充斥着鄙夷，嘲讽，利诱和威胁…… 在校长办公室，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陶礼，将他刺得遍体鳞伤，而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挡在他前面。 “那时候……你对我很失望吧？” 周蔚心疼得无法呼吸，时隔多年，他每每想到当初的画面便久久无法入睡，更何况陶礼曾处于风暴的中心，简直无法想象他是怎么熬过那段艰难的日子的。 陶礼默然不语，像是不愿再提起当年的事情。 周蔚适时地止住话题，调整情绪说：“他家里人要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可以回头再看看我吗？” 陶礼终于开口，却说了一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 “周蔚，别这么幼稚。” 周蔚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用力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缓缓睁开。 “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陶陶，我不甘心，也放不下你。”他的声音里满是期冀。 陶礼笑了笑，“可我已经放下了，周蔚，我们都应该开始新的生活。” 熟悉的建筑出现在视线里，陶礼对司机说道：“麻烦把车停在大门口就行，谢谢。” 周蔚率先推开车门，“我送你上楼。” “不用了，我让保安帮忙。” 不等陶礼开口求助，接受过严格培训的保安便走过来 ，帮他把后备箱的袋子拎出来。 看到泛黄的蛇皮袋子两个保安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这种东西和后面的高端社区格格不入。 可很快他们就恢复了平静，袋子的主人起初不也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可这才过了多久，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周身的气质比业主还业主。 “陶先生，我们帮您把东西搬上去？” 陶礼点点头，“谢谢！” 两个保安提着袋子一前一后上楼，陶礼看了身后的周蔚一眼，真诚道：“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周蔚张了张嘴想要把人喊住，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痴痴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一片凄然。 蹉跎半生，他仍孑然一身。明明……是他先遇到的啊！ 鲍海瑛原本和秦蓁一起做脸，那家新开的美容院刚好和言成蹊的住处隔了一条街。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打算上门去看看那对小两口。 鲍海瑛现在对陶礼越发感兴趣，偷偷刷了不少他们俩直播卖货的切片视频。 越看她越觉得两个人十分般配，像言成蹊那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恋爱脑+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的臭脾气，就应该有个像陶礼这样的人治他。 就当鲍海瑛和秦蓁两个人踩着高跟鞋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保安亭旁。 紧接着周蔚和陶礼从车上下来，鲍海瑛脸色一变，当即就拉着秦蓁躲起来。 周蔚丝毫不掩饰对陶礼的心思，看得鲍海瑛直咬牙，她不争气的儿子关键时候死哪去了？ 她拍了照片发给言成蹊，让他立刻滚回来。 结果一直到周蔚离开她都没收到回复。 “海瑛，咱还上去吗？”秦蓁问，有些拿不定主意。 鲍海瑛甩着包转身就走，“不去，我怕被言成蹊气死，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也不知道看紧点儿。” …… 言成蹊筋疲力尽地坐在酒店的沙发里，他察觉到衣兜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可他实在懒得看一眼。 他太累了…… 不久前，他刚一露面欧阳宸就抱着他不停地哭，闹着要和他复合。 言成蹊自然不会同意，欧阳宸便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一会儿要吞药，一会儿又要打开窗户跳楼，总之就是不想活了。 面对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的“疯子”，言成蹊只能打电话叫来医生，强行给他注射了一阵镇定剂。 此时欧阳宸正在卧室的床上昏睡，他则伸出胳膊，让医生处理被抓破的伤口。 “他到底怎么了？”言成蹊阴沉地注视着欧阳宸的助理，冷声问道。 “他……他就是太爱您了，所以……” 言成蹊打断他的话，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如果想要我帮忙，你最好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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