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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琢也从镜子里看到了顾山青,他一下子就静了,也不急着擦唇釉了,化妆师连忙从他手上把纸巾抢了下来,不高兴地批评他:“不要乱动化妆师的妆好不好,你这是对艺术的亵渎!这妆哪不好看了?明明就很好看嘛。” 不等应如琢说什么,顾山青就已经伸了手出去,卡着他下巴往上抬,说:“哪不好看了?我看看。” 应如琢抿了抿唇,顾山青打量半刻,松了手说:“嗯……我看挺好看的嘛。” 化妆师得到了认可,眼睛都亮了,说:“是吧。” 顾山青点点头,又朝他摆手:“好了,化完了你就走吧,去看看新娘子那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化妆师一愣:“那边还有其他……” 顾山青看他一眼。 “……”化妆师意识到了什么,改了口,“哦对对,我去那边帮忙去了。”说完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工具,提上箱子跑了。 其他几个人也挺有眼色,你看我我看你的,都陆陆续续出去了。 最后出去那个人关了门,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 应如琢低着头不吭声,顾山青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应如琢突然伸胳膊去抽纸巾。 ——他还是想把嘴上涂的东西擦了。 顾山青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他胳膊,把抽纸盒拿远了。 “挺好看的,老想着擦干什么?”他说。 应如琢终于肯给他个正眼,问他:“你来这儿干嘛?” 顾山青权当没听见,拉过他手臂,放在自己大腿上,攥着他冰凉的手捂了捂,不禁皱眉:“屋里有暖气,手怎么还这么凉?这几天泡脚没有?” 管的真宽。应如琢心里翻了个白眼,也没往回抽手:“忘了。” 顾山青更不高兴:“怎么老忘?自己的事儿自己能不能上点心?多大了还得别人给你想着。……回头我跟茗曲说一声,让她提醒你。” 应如琢闻言冷笑了声:“你怎么不说你天天晚上站我俩床头提醒呢?叔、叔。” 那个称呼被他刻意加重,讽刺的意味甚强。 顾山青默了半晌,向他示了弱:“大喜的日子,别说不高兴的话。” “你也知道是大喜的日子?那你还来我眼前晃悠?”应如琢不肯放过他,咄咄逼人。 顾山青无奈地低吼道:“我知道!那我来看看你都不行了?非得老死不相往来你心里才舒服?就这么烦我?!” 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什么运筹帷幄的顾总的样子,不过一个被爱人抛弃,一无所有的中年人罢了。 应如琢看不得他这副样子,别过了头。 “算了,”他泄了气,突然觉得挺没劲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爱看看看吧,反正你也从来不听我的,懒得跟你说!” 顾山青听他这么说,反而更加烦躁了,他松开应如琢的手,站起身来回踱步,最后在不远处站定。 “我不听你的?我不听你的会答应你让你结婚?你让我放手,我放手了,我宴请四方,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结婚了,而我是你的叔叔,我还你一个干净的身份,我以后都不再来打扰你,我送你到这一步还不够吗?你还想我怎么样?” 他红着眼睛看过来,呼吸急促,犹如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所有的选择,所有的退让,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成全应如琢,他为了让他幸福几乎把一切都双手奉上,还要他怎么样?他还能怎么样?! 应如琢内心只有绝望,转头恨恨地瞪着他,“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 顾山青觉得自己只差一步就要被他逼疯了,他跟个中年妻离子散的可怜丈夫一样,满腹悲愤又无可奈何的朝他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你到底要什么?我能给的我都给你,行不行?你要我这条命我都给你行不行!” 应如琢一阵头晕。 我要你这条命干什么呢,我又不是真的要你去死,应如琢快要被气哭,总是拿这个逼他,有意思吗! 到了这一步,他居然还意识不到他哪里有问题,他还意识不到,自己究竟在介意什么。 应如琢跟他真的无话可说了,他狠一狠心,咬牙道:“那你就往后都别来见我,别找我,别管我的事!你再也不要让我听到你的一点消息,我也当你死了,好不好?!” “好!”顾山青声如惊雷,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立了军令状,“好!你不想见那就不见,往后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烦你,你就当我死了!” 他是多怕他不高兴啊,顾山青凄凉地想着,这样残忍的条件,他也能心一横答应下来,这辈子大概再没有哪个人能把他逼到这么狼狈的份上了。 他满腔悲凉地站在那看着椅子里那个人。 应如琢呆滞了一瞬,说:“你……” 居然真的就这么答应了。 应如琢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顾山青就这么答应了?他肯这么痛快?答应以后再也不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切都结束了? “满意了吧?”顾山青摊开手问他。 满意什么?!应如琢气得起身抓起一旁抽纸盒就往他身上砸,厉声喝道:“滚出去!” 顾山青不躲不闪挨了一下子,弯腰把抽纸盒捡起来,放到梳妆台上,还不忘安抚应如琢:“好了,好了,你不高兴我走就是了。” 这一句话又差点给应如琢气晕过去。 顾山青抬腿真往门口走,只是没走出几步,又猝然转身,大步走了回来。 应如琢站在地毯上,冷冷瞧着他,想听他还有什么混账话要说。 “再吻我一次好吗?”顾山青站到他面前低头看他,神态疲惫,仿佛一个转身的时间就苍老了十岁。 应如琢不说话,顾山青也不动,好像在等他首肯一样。 这样的顾山青,一下子就让应如琢想到了几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顾山青把他哄到床上,套子都撕开了,还装模作样的问他可不可以,非得等他心甘情愿说愿意才肯继续。 这么多年,这个人都是一如既往的强势恶劣,一点没变过,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了。 如果今天真的是最后一面…… 应如琢闭上眼,以一种决绝的,虔诚的,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吻了上去。 ----
第26章 婚礼快开始了,化妆师从另一间化妆间跑过来催新郎上场。 “哎呀,你怎么还是把唇釉擦了!”化妆师一眼就看见他嘴唇颜色变淡了,不满地嘟囔,“最讨厌你们这些乱改妆的顾客了。” 应如琢置若罔闻,往外走。 “补一下吧。”化妆师从口袋里掏出个圆管状的东西追上来,“这个是唇蜜,你盖一下,不然等会儿拍照不好看。” “不用。”应如琢拒绝了,大步穿过走廊,他听到一门之隔,司仪在喊他的名字。 他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在众人的注视下,踏上红毯,一步步走到礼堂中央的高台上。 沈茗曲从另一侧出来,挽着沈父的手臂,身后跟着两个提裙子的伴娘,她走得很慢,短短一段路走了一分多钟。 应如琢将沈茗曲从她爸爸的臂弯里接过来,沈父表情淡漠,看不出高兴,却也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悲伤,他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便按照流程下了台。 应如琢牵着沈茗曲的手转身,他知道顾山青此刻就在台下看着他们,他能感受的到,但他没有一刻往那个方向看。 “……如琢,我有点……”身侧的沈茗曲突然开口,声音虚弱,表情也不大好。 应如琢一摸她的手,比他的还要凉,一点温度都没有,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胃不舒服?”他低声急切地问道。 沈茗曲幅度轻微的点点头。 “我跟司仪打了个招呼,让他把流程略一些,一会儿直接宣誓,交换完戒指就退场。”她轻声道。 这种时候应如琢哪还有异议:“好。” 他隐隐有些担忧:“你还能站得住吗?” 沈茗曲勉强地点了下头,应如琢慢慢放开她,她身形还是有点晃,但仍然拒绝了应如琢搀扶的手,后退了几步,站住了。 台下韩小苏和李希娜凑在一起咬耳朵。 韩小苏说:“你快看顾总,顾总好像快哭了。” 李希娜:“哎呀老婆跑了还不让人家哭一哭了,话说你看到他嘴唇没有?” “他嘴唇怎么了?” “蹭上口红了!”李希娜得意洋洋于自己的细心,像发现了一个大八卦,“哼哼,我就知道他忍不住。” “哟,还真是……搞什么啊这两个人?别一会儿散了席顾总还要跟到人家去,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哎!”韩小苏说到一半,瞳孔骤然惊大,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希娜。 只见台上正进行到新人宣誓环节,沈茗曲张了张口,本该说出那预定的台词,然而她嘴里却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 应如琢脸色一变,刚要伸手要去抓她,她整个人身形一晃,当场呕出一口鲜血,直挺挺朝旁边倒了下去! 底下宾客哗然,一部分人腾地站起,沈母惊呼一声,膝盖一软也要倒,幸亏顾山青眼疾手快搀了老太太一把,他把老太太往沈父手里一塞,留下一句打120就大步冲上了台。 “应如琢!”顾山青二话不说冲到他身边,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捂着他眼睛把他往自己怀里按,“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没事了……” 他吻着他的头发安慰,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心里更是揪得难受——如琢晕血啊,他心疼地想着。 两位秘书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短暂震惊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个打了120,一个组织疏散宾客,有条不紊的。 应如琢好半天才从眼前发黑的状态里缓过来,他揪着顾山青的衣服不肯放,仿佛手里抓的是救命的稻草。 “打……打120了没有?”他被吓到了,声音有点抖。 “打了,小苏打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别担心。”顾山青手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顺,“好点了吗?能不能站起来?” 应如琢点了点头。 顾山青这才松了手,伸出双臂,让他撑着站起来。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顾山青配合医务人员把沈茗曲送上救护车,应如琢坚持要跟车,他拗不过,只好让他去了,他开车送二老去医院。 救护车到得比他们快,他和二老到的时候,沈茗曲已经进了手术室。 应如琢一张脸惨白,孤零零站在走廊里,像个无助的孩子,顾山青连忙上前:“医生怎么说?怎么会突然吐血?” 应如琢看了看二老,二老皆是神情凄惶,眼含泪意地望着他,应如琢略一停顿,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医生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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