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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再装什么正人君子,顾山青直接当着礼堂几千人的面,把应如琢往怀里一挟,带着就往外走。 那活脱脱的土匪架势看得希娜惊呼一声:“顾总——” 她的顾总头也不回地吩咐:“你可以回公司了。” 李希娜刚迈出去一步的脚立刻就被这话钉在了原地。 单论力量,应如琢绝非顾山青的对手,因此他很没有面子地被顾山青单手夹着从礼堂里带了出来。 顾山青大约是火气真的上来了,任由应如琢在他怀里如何拳打脚踢,也沉着脸一言不发,直到走到个僻静处,才把人放下来。 刚放下来,应如琢就扑腾着去咬他手,嘴里还叫着:“顾山青你个混蛋!” 顾山青早有预料,一把攥住他的双手掐住了,另一只手捏着他后颈,跟拎猫似的,笑了:“多少年了怎么就会这招,什么时候能有点长进。” 紧接着,颇有暗示性地抬胯顶了顶他下面,语调下流:“这就混蛋了?我还有更混蛋的呢,你要不要试试?” 一个动作,就让应如琢瞬间老实下来了。他僵硬着身子,眼睛往四周瞟了瞟,顾山青看到他乱转的眼珠,知道他在看什么,好心提醒他:“别怕,这儿没人。” 然而,越是周围静悄悄的,越是没什么人经过,应如琢才越怕。顾山青不是那种俗世定义上的好人,他道德感很低,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应如琢怕他真的兽性大发,在这儿撒野,顾山青不要脸,他还要呢。 应如琢态度顷刻就软了,叫他:“顾叔叔。” 顾山青一挑眉毛,不为所动。 “你松手呀。”应如琢晃着手腕,“你劲儿太大了,我手疼。” 应如琢皮肤娇气,一攥就红,顾山青松了手一看,果然两只手腕都已经红了一圈了,他低声骂了句什么,又把那对腕子拢在掌心里轻轻揉。 “该!给你惯坏了!”顾山青用和手上动作完全不相符的凶狠语调训他,应如琢见惯了他色厉内荏这出,偷着撇撇嘴。 “你呀,就不能听点话,你听点话我有什么不能给你的?天天跟我对着干,跟我对着干谁给你发奖金还是怎么着啊?把我气死了你好出去再找一个是吧?”再多的气,看见他发红的手腕的时候也全都没了,顾山青一边唾弃自己的不争气,一边反思自己手劲儿是不是真的使太大了。 都怪这个小混球,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主儿,要是稍微听点话,知道知道心疼他,哪能有这一出呢。 应如琢嫌他唠叨,嫌弃地抽回了手,闻言很是不满:“谁天天跟你对着干了,不是你天天逼着我做这做那?我都跟你说了不想来不想来,你呢?你什么态度?” “行行行,都我的不是,行了吧。”顾山青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宠着吧他要就有事没事往你心口捅一刀子,稍微板着脸严厉一点吧,他就装巧卖乖,好像你欺负了他似的。 怎么都不对,怎么都是他的错。 顾山青叹气,说:“就这一回,行吧?以后不爱来我绝不逼你来。” 蒋老师蒋良平今年已经五十三了,在应如琢记忆里他有晨跑的习惯,身子骨很硬朗,没事的时候还喜欢出去打羽毛球,看上去一直比同龄人年轻。 因此应如琢当见到眼前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人时,一时都没敢相认,最后还是顾山青先笑着开场,伸出手说:“蒋老师,好久不见了啊,最近身体怎么样?” 蒋良平隔着镜片看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跟他回握:“托你的福,好得不得了!” 话里的语气怎么听都像讽刺。 顾山青没觉察似的,仍然兀自笑着。 蒋良平不待见他。 这点顾山青自己心里也清楚。 说起来也是他理亏,当年他闷声不响把蒋良平最疼爱的大弟子给拐去当秘书了,害得蒋良平差点后继无人,那一回蒋良平差点要追上门跟他要人,最后没跟他撕破脸都已经算念旧情了。 顾山青能理解,不过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应如琢是心甘情愿跟的他呀,虽然他这事儿办的不地道,但谁说学分子生物的就得一辈子泡研究室里了?又不是签了卖身契,还不许人家另谋出路了? 跟他的厚脸皮不同,应如琢局促极了,除了开头唤了声“老师”,就没说话了。 他实在没脸见蒋良平。读研的的时候,一众学生里蒋良平最看好的就是他,多次劝他继续深造,读个博士,甚至动了将衣钵传给他的念头。 可惜蒋良平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顾山青就出现了,并且以一种极其流氓、极其不要脸的方式,把应如琢拐走了,还拐去做了跟他研究生专业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文员小秘。 蒋良平知道消息的时候,直接把应如琢叫到办公室里,劈头盖脸一顿骂,骂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顾山青跟他灌什么迷魂汤了,哦,好好的书不念了,科研成果不要了,去给人家暖床,想暖床不用非得读到研究生,成年了就能去! 应如琢从头到尾一声没吭,等蒋良平骂累了,骂痛快了,才鞠了一躬说对不起老师,辜负了您的栽培。 别跟我说对不起。蒋良平端着白瓷茶缸说,你最对不起的是走到今天的你自己! 蒋良平对自己这个花了他不少心思的爱徒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但他无论怎么劝也没用,应如琢就铁了心要跟顾山青走,蒋良平好话赖话说尽,应如琢仍旧坚持,他最后只好无可奈何地随他去了。 至此,师徒二人五年不曾联系。 几人在楼下寒暄了几句,随后顾山青提议说想去实验室转转,参观参观。伸手不打笑脸人,蒋良平做人体面,没好意思驳他的面子,带着两人上楼了。 这几年经费充足,实验室的器材也换了不少,有的应如琢都没见过,蒋良平见他东摸摸西瞧瞧的好奇模样,哼了一声,趁顾山青不注意的时候问他,后悔了吧,跟那家伙跑了,五年了怕是连试管刷都没摸着过吧? 应如琢不好意思地笑笑。 蒋良平一看他这样,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转了个弯,他压低声音:“你才二十七,要不回来再……” “如琢。”话没说完,就见前头顾山青回身朝两人的方向招手,“过来,有个好东西。” 蒋良平脸色有些不自然,把头扭向另一边,应如琢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走了过去:“什么?” 顾山青笑而不语,故作神秘地伸手一指,透过玻璃,指向实验室内,示意应如琢去看。 实验室里,有个穿白大褂的清瘦学生,戴着白色口罩,正站在台前,低头往锥形瓶里加试剂,眼神专注认真。 明明是很枯燥的一个步骤,顾山青却很感兴趣似的,看了好一会儿,还搂着应如琢问:“跟你那时候像不像?” 他说的是应如琢还在读研的时候。 读研的时候什么样子,连应如琢自己都忘了。 但应如琢还是淡淡瞥了一眼过去,隔窗打量了几秒,说:“像。” 这个回答好似取悦了顾山青,顾山青哈哈大笑,就这么搂着他的腰,毫无顾忌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他也没推开。 蒋良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都快黑成了锅底。 这还没完,亲完了,顾山青没事人似的回头,朝黑脸的蒋老师一笑,客客气气的夸:“我就说嘛,蒋老师的实验室里人才济济啊。” 蒋良平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三人逛到一半,接待的学生找来了,说演讲快结束了,一会儿还有嘉宾上台合影的环节,要顾山青回现场一趟。 顾山青捏捏应如琢的手:“那我先跟小孩过去了,你陪蒋老师说说话,结束了我回来接你,嗯?” 好像那个家长要出门放心不下孩子,反复叮嘱他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的样子。 蒋良平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应如琢顾及自己老师的血压,生怕顾山青多留一会儿再说出什么荤话,连忙应了下来,打发他走。 顾山青又在他头顶揉了把,才跟接待的学生走了。 师生终于得以独处。 应如琢不知该如何面对曾经的恩师,沉默了好一阵,蒋良平突然想起什么,背着手问:“对了,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了?” 应如琢神情平静,答:“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你不是……”蒋良平先是惊讶,随即话音戛然而止,他又叹了口气,劝慰道,“唉,生死有命,人都有这天的,你已经尽力了,看开点吧。——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应如琢想到刚刚顾山青指给他看的那个正做实验的学生,思考了一下说:“他应该快腻了。” 蒋良平瞅他一眼:“五年,后不后悔?” 应如琢便一笑,说:“有什么好后悔的,他确实帮了我很多呀。” “你,你呀!”蒋良平听他这么一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额头点了好几下,“你这个死脑筋!” 应如琢立刻低头挨训,还是那副任打任骂的乖巧样,这一幕仿佛和五年前在办公室里那一幕重叠了,看得蒋良平心中一软,想到这几年种种,也有些不是滋味。 蒋良平沉默须臾,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伸手在应如琢肩膀上拍了拍:“算了,算了,你能想通就行。只要你回来,我这儿随时都有你的一个位置。” 过去这么久了,蒋良平对他的偏爱依旧。应如琢眼眶温热,心口酸涩:“……谢谢老师。” 蒋良平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必跟他客气。 ----
第8章 演讲结束是下午三点多,顾山青又半强迫地带着应如琢在B大内转了转,去食堂吃了顿晚饭,才打电话叫希娜来接他们回公司。 回去的路上,顾山青接到个电话,是王勤他老婆打过来的,在电话里哭得六神无主,说王勤被人举报偷税漏税,叫人拷走了,问顾山青该怎么办。 顾山青顿时一阵头大,问他老婆,那他到底是偷是没偷啊? “我怎么知道呀!”王勤老婆委屈极了,“我俩都是各玩各的,谁知道他那里怎么回事啊!” 顾山青心道你们夫妻俩还真是感情和谐啊。 王勤老婆说:“现在怎么办啊?” 顾山青还能说什么呢,他揉着眉心万般无奈,说你别急,我过去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王家和顾家交情深,爷爷辈就认识的。王家老爷子前几年得了中风,王家担子现在全落在王勤身上,王勤要是倒了,王家免不了又是一场风雨,也难怪他老婆急成这样。 人情架在这里,顾山青没法坐视不理,吩咐希娜开车去拘留所。 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玩得好的那一圈都在,再一问,都是王勤老婆打电话叫过来的。顾山青差点被气笑,说她怎么不再多叫几个来,干脆把我家老爷子也从土里挖出来得了呗,就这点事儿,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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