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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茂茂忍不住感叹:“过去这可都是大官才能享受的日子,现在算不算飞入寻常百姓家了?” 郑副导演凉凉道:“这儿人均一千多块钱,我们寻常百姓平常都吃人均一百的。” 冉茂茂面不改色道:“话又说回来,多亏了曲导,才能让我们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曲导,今天是您请客吧?” 郑副导演:…… 这马屁精,他怎么没想到拍一下曲导马屁呢? 曲驳微笑道:“小展表现不错,我就大出血一次。” 这算是帮展峰省钱了,他一个新人,拍了第一部戏,真要请这么多人吃饭,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展峰立刻道:“导演威武!” 曲驳订的包厢是最后一间,再往后走,便是一大片的梅林,倒是和裘家有些相似,只是裘家种的是腊梅,这里却是白梅,配着一旁的流水曲觞,格外清雅。 因为是庆祝展峰杀青,大家还点了酒,展峰酒量一般,喝了两杯就红了眼睛,一直自以为隐蔽地偷看孟临殊,时不时给孟临殊夹菜倒酒,一副欲语还休的贤惠小媳妇样子。 孟临殊不想大家最后一天相处还闹出什么不愉快来,索性起身坐在窗边透透气。 窗外月色如霜,落在水面上,粼粼波光,脉脉似雪,远处忽然划来一艘乌篷船,上面堆满了各色鲜花,刚刚台上唱戏的花旦端坐船头,素手拨弄琴弦,琴声悠扬婉转,引得对面包厢也开了窗户。 几个公子哥挤在那里,其中一个大概是喝多了,醉醺醺问:“能点歌吗?” 旁边人哄堂大笑:“庄总,你在非洲待得太久,是不是憋坏了?” 这居然是庄同洲。 孟临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对他印象不佳,闻言刚要合上窗,就听庄同洲大着舌头笑骂说:“滚你们的。还不是裘二这个混蛋,把我给发配边疆了。你们是不知道,他这人真不是个东西,见色忘义啊。裘二,你还不来帮我点首歌弥补一下?” 里面有人笑了一声,声音隔着水面,被月色荡开了,低沉冷淡,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佻拓味道。 裘桓已经走到了窗前,嘴里叼着烟,黑色衬衣袖子向上挽起,露出紧实漂亮的小臂线条:“想听什么?” 庄同洲立刻说:“《月亮代表我的心》。” 裘桓道:“俗。” “我可不就是个大俗人。”庄同洲拍手大笑,“会唱吗?唱得好,咱们裘总重重有赏!” 他这语气,格外纨绔子弟,唱戏的小旦却也笑道:“那得看诸位赏什么了。” “听到没裘二,想听曲不给打赏怎么行?今天你可得破费一回了。” 裘桓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哪怕小旦一双妙目直往他身上扫,他却漠不关心,只随手解了腕上的手表抛了过去。 他在孟临殊面前没什么二世祖的架子,天天帮他做饭买蛋糕,可其实在外面谱摆的很足,不提那些动辄过亿的超跑,就说这一块表,就得八位数,却被他这么随便地当做彩头扔了出去。 小旦连忙伸手去接,可惜表还是从指尖擦过去,落在了船舱里,将花枝砸得落了满船的花瓣。 庄同洲带头喝了一声好,整个包厢里满是谄媚起哄之声,酒色财气间,裘桓只那么淡淡地立在那里,月光疏疏地落在他的眉眼上,映出他神情间透着点懒倦闲散,倒是颇有满楼红袖招的风流矜贵。 小旦的歌声已经响了起来,清泠泠似水,将一首流行歌曲也唱得颇有韵味。孟临殊这边的包厢里,大家也都被声音吸引过来,看到裘桓扔手表的时候,冉茂茂倒抽了一口气:“那表不便宜啊。” 却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问孟临殊:“那不是裘总吗?小孟,你不去和你哥打个招呼?” 他们都挤过来看热闹,孟临殊也不好关上窗户,只是道:“不用。” 对面的裘桓却像是听到声音,忽然抬眼看了过来。孟临殊下意识向旁边侧了一步,半张脸都避让到了窗后,还好裘桓似乎没看到他,视线不过淡淡一扫,便掠了过去,却又对着庄同洲耳语几句,便自己重新走回了包厢里面。 庄同洲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一脸“你他妈的有病?”的表情,示意唱歌的过来,不知道吩咐了什么,小旦抿唇一笑,乌篷船便缓缓地划破水面,向着孟临殊他们包厢的方向行了过来。 展峰一脸好奇:“这是轮到我们点歌了吗?” 孟临殊心底却沉了一下,等船划到他们窗下,小旦怀中抱着一捧花,笑盈盈地问:“请问哪位是孟先生?” 大家闻言,第一反应都转头看向孟临殊。孟临殊无奈,站到窗边问:“有什么事吗?” “那边的先生要我送花给您,说是想您了。” 小旦是南方口音,声音婉转,娓娓道来,说到最后三个字,一咏三叹,令人下意识就觉得这话格外旖旎暧昧。 因为刚刚是庄同洲传的话,所以大家只以为孟临殊和庄同洲私底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展峰脸上的笑立刻垂了下去,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孟临殊。 孟临殊却知道,这话分明是裘桓说的。 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让人传来这么狎昵的话,孟临殊耳根一热,语调冷然道:“花你带回去吧。” 小旦却伸着手臂,楚楚可怜看着孟临殊:“孟先生,我没想到是您,我是您的粉丝,今年金鼎的时候,我还去了现场看您。我是受人之托,要忠人之事,您就看在我喜欢了您这么久的面子上,收下吧,不然我怎么回去交差?” 她本来看起来就小,顶多不超过十八九岁,这样的年纪,却已经要自己孤身在外逢迎交际,现在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在装可怜博同情,可孟临殊却并不觉得反感,反倒是想起自己高三毕业,第一次出外打工被人刁难,还好有好心客人帮他说话,这才没被开除。 如今他也站在了可以帮别人的位置上,所以到底还是伸出手来,将那捧花接了过来。 小旦立刻感激道:“多谢孟先生!下次有人在微博上黑您,我一定会替您反黑的!” 孟临殊忍不住笑了:“那就麻烦你了。” 小旦也对着他粲然一笑,倚回船头,又开始低吟浅唱。 岸边梅花簌簌而落,月色清朗,美得反倒有了种如在梦中的错觉。 孟临殊抱着花,众人都偷偷看他,他问:“既然都在看,不然一人分你们一朵?” 大家连忙拒绝,冉茂茂小声说:“那个庄总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多情种子,小孟,你怎么会和他牵扯上了?” 孟临殊沉默片刻,只淡淡道:“他和裘总是朋友。” 冉茂茂生怕他被糖衣炮弹给攻略了,也没在意他话里对裘桓的称呼这么生疏:“他们这种人,喜欢得快,厌倦得也快,你千万别上当啊。” 孟临殊听出她话中的关切,温声道:“冉姐,我对他没兴趣。” 冉茂茂这才放下心来,曲驳却知道一些内情,有些担心地看向孟临殊,孟临殊恰好把花放下说:“我去趟洗手间。” 曲驳犹豫着,想要跟上去关心一下孟临殊,却见展峰已经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还顺手把包厢门给关上了。 曲驳:…… - 孟临殊从洗手间出来,就被等在门口的展峰给堵住了。 展峰没出道前就很喜欢孟临殊的电影,来了剧组之后,发现孟临殊不进人长得好看,脾气还很温和,对待他这样的新人也从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更不会耍大牌抢镜,甚至经常抽出自己的休息时间帮他排戏。 展峰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可是看到孟临殊,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今天杀青,他本来就愁肠百结喝多了酒,刚刚看到庄同洲送花给孟临殊,更是被刺激到了,所以现在鼓起勇气追出来,看到孟临殊出来,立刻道:“孟哥,我有话对你说!” 孟临殊打断他:“你今天酒喝的有点多,不用先回去休息一下吗?” 展峰听到孟临殊关心他,立刻感动得晕头转向:“我没事,我酒量好着呢。”却还不忘了正事:“孟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孟临殊见没有将他敷衍过去,只好无奈道:“你问吧。”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孟临殊顿了一下,旋即语调平淡地回答说:“没有。” 展峰瞪大眼睛,有些惊喜:“那……那孟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类型,男的还是女的?” “这是我的隐私,我不太想说出来。”孟临殊语气不变,一遍沿着走廊往前走,一边淡淡道,“不过,我应该不会找圈内人在一起,不然天天聚少离多,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长久。” 这话说的太有指向性,展峰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去,只能强作镇静地问:“那……如果有个圈内人,愿意为了你退出娱乐圈,每天围着你转,那你会不会喜欢上他?” “展峰。” 孟临殊停下脚步,静静地看向展峰。 走廊两侧挂着的宫灯光影昏黄,映在孟临殊脸上,照出淡淡剪影,要他洁白的面孔,焕发出一种老电影似的朦胧而梦幻的质感,就像是被人精心描画的一幅美人丹青,是远而不可得的一场梦。 “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名演员?”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孟临殊这样问,展峰下意识就端正了姿态,迟疑了一会儿才地回答说:“上小学的时候,有剧组来我们学校挑选小演员,我被选中送去了剧组,我妈说我当时明明很害怕,但是一到镜头前面,就立刻跟换了个人似的,要我笑就笑,要我哭就哭,连导演都说我有天赋,我虽然记不清这些事了,但每次在镜头前面,我就觉得特别激动,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说得认真,孟临殊也耐心地听着,唇边慢慢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来:“既然喜欢表演,那就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它。无论是什么人,都不该成为你未来后悔的原因。” 展峰已经听出孟临殊的意思,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半天,可怜巴巴地问孟临殊:“那孟哥,我能抱一下你吗?就当是……就当是庆祝我第一次拍电影杀青了。” 他眼睛泛红,看起来可怜又委屈。几个月拍摄下来,他一直很好学上进,又礼貌乖巧,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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