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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到了画展，孟景修的车在前面，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了。 “这个画展比较特殊。”孟景修笑着说道：“画展的主人是圈内很有名的收藏家，眼神毒辣，这是他挖掘的新一代年轻画家的作品，不拘泥于现有的流派和表现形式，更追求自由奔放，这个收藏家一直说这些作品中藏着年轻有力的心脏，他也十分确信能从这些籍籍无名的艺术家中，走出来领军整个艺术界发展的人物，也会在其中诞生新的流派。” 这不仅时髦还具有社会影响，直播间的风评更好了，大家都为孟景修别出心裁而折服。 他们走到了画展中心，温斐然仰头看着招牌上的两个字，愣神了很久。 ——纯白？ 他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并不低，难道是在跟画展无关的地方？ 孟景修故意引导舆论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怎么了，温斐然你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画展吗？” 温斐然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孟景修以为温斐然想展现自己的高端品位，抢他的风头，笑容中带上了一丝警惕：“是吗，这是开展的第一天，你怎么会觉得熟悉呢，说难不成你跟这个收藏家也认识，听他说过？”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温斐然摇了摇头，心也放在了肚子里。 可不祥的预感刚刚消失，这个画展的主人就笑着走了过来，“你们好，我是……” 温斐然听到这几个字，整个人愣在原地，所有的声音和色彩离他远去，像是一个黑洞紧紧地包围他。 他记得这个声音。 不久之前还跟他打过电话。 温斐然重重地闭上脸，恨不得用手把自己拍晕。 他的脑子是个摆设吗，怎么能够如此大意！！ 他的画最初卖不上价格，直到遇到一个贵人，这个贵人说自己是收藏家，还邀请他参加画展，温斐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便同意了。 只不过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李涛的信息，让他去经纪公司，还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将他送进综艺，之后的日子更是兵荒马乱，温斐然的心思被占据了，没再关注这些，连收藏家发给他的消息也只是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记住了“纯白”这个关键词，却没有放在心上，才会毫无防备地直接出现在画展上。 温斐然的情绪太过外露，邹煜星心有余悸地看着他，有种莫名的预感，这如果是在十八楼的楼顶，温斐然估计会一跃而下。 “你还好吗？”邹煜星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温斐然听到这句，突然眼前一亮。 对呀，他可以装作身体不适，偷偷溜走，那他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些了！ 但……他的画还在展出，一定会被拍到，他在现场还能挽救一下岌岌可危的马甲。 温斐然习惯性地逃避，这次却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难而上，“我没事。” 一行人走进了展馆，收藏家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一直陪着他们，详细地介绍每一个作品。 温斐然习惯性地跟在最后面，踏出的每一步都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但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后，心情稍稍平复。 “纯白”画展的面积很大，展出的艺术品更是数不胜数，而他们的时间有限，收藏家一定会挑选重要的带他们参观，而他的画不值一提，绝对不会被重点介绍，只要不被拍到就万事大吉。 他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他的马甲一定也保…… 在温斐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收藏家脚步一顿，表情透着油然而生的自豪，“接下来我为你们介绍的是我挖掘出来的一名年轻画家，他的画中透着古韵，跟现代浮躁的气质截然不同，当你细细地观想这幅画时，会被其中蕴含的精神震撼到，这也是我最近最自豪的一件事，我这个伯乐有预感，这匹千里马绝对会成为整个画界的领军人物！” 收藏家几乎把下幅作品推向了神坛，在场的众人和直播间的网友都被吊足了胃口，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拐过弯，一幅画展现在大家面前，他们的第一感觉竟然是熟悉。 微妙，非常微妙，好像亲眼见过。 跟他们反应截然不同，温斐然刚放松警惕，自我安慰了一番，抬头便看到了自己的画，被暴击到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保不住了啊，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站在队伍最后毫无存在感，收藏家没有注意到他，自顾自地说道：“这幅画的作者叫陆鹿，据我所知，他不是任何艺术学院的学生，而是自学成才，天才，绝对的天才！你们看这笔触力透纸背，只是寥寥几笔就勾勒了竹的气韵，他的技巧或许有所欠缺，但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直播间的网友：？？？怎么回事，这个评价也很熟悉。 收藏家夸得越狠，温斐然就越羞耻，左右环顾，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但现在重要的并不是这些，温斐然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邹煜星，生怕他还像在华南院那次，直接在镜头前把他的马甲戳穿了。 但邹煜星这次只是仰头看着画，试图领略和欣赏，并未朝他挤眉弄眼。 温斐然这才松了口气，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他在尴尬时总是很忙，捏了下发红的耳朵，又用手背去擦眼睛，脸上的热度也越来越高，都快冒热气了。 他的这副反应就差把“有猫腻”直接写在脸上。 虽然邹煜星这次没有认出他，但直播间里有千千万万个邹煜星，就算概率再低，也不意味着不可能发生。 【这跟温斐然在上一期画的竹子几乎一模一样！温斐然就是陆鹿！！】 【哈哈哈我们为了扒出他的马甲还专门建了一个超话，一顿忙活也没找出来，没想到孟景修送来了神助攻，感谢他！】 【！！！原来最大的瓜就藏在温斐然身上！】 【陆鹿陆鹿陆鹿陆鹿，他的马甲叫陆鹿，大喇叭jpg。】 【好的，收到，这就去@曾老。】 【确定吗？别闹了乌龙，再给这个年轻画家造成困扰。】 【不可能的，快去看温斐然的表情，这孩子一点心事也藏不住。】 直播间讨论得热火朝天，词条也很快冲上了热搜，但几个当事人却不知晓，孟景修眯眼看着这幅画，突然想装个逼。 收藏家越是夸赞，他越是要贬低，这样不仅能够展示他独特的艺术审美，也能出风头。 孟景修眉头一皱，“确实是一幅好画，只不过笔触太过潦草了，看上去缺乏用心，也不够精致。” 收藏家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但碍于摄像头他没有反驳，只是含糊地说道：“确实，他还年轻，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孟景修觉得他的真知灼见，境界比这个叫陆鹿的画家高多了，语气随意地问道：“我想要收藏这幅画，多少钱？” “十万，”收藏家嘴角重新扬起弧度，“我敢跟你保证，收藏他的画，将来绝对不会亏！” 【！！！只有十万吗？价格比我想象中的低。！】 【妈呀，这我还真能买得起，疯狂心动。】 【给我个机会吧，地址在哪里？我立刻就去买。】 【温斐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粉丝，十万块也不是一笔小钱，说花就花。】 【哪是粉丝啊，这些都是财迷！现在十万块买了，将来最起码能翻十倍，十倍都算是保守了！1】 十万块钱对孟景修来说只是毛毛雨，装逼的成本很低。他立刻说道：“虽然不是很合我的意，但我相信这位画家未来的潜力，我愿意为他的发展以及千千万万个年轻画家和整个艺术界贡献……” 他为了展现自我的高尚，上升得太过离谱，只是还没等他表演完，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双眼放光，指着温斐然的画说道：“我买了。” 孟景修：“……” 众人：“……” 孟景修傻了眼，过了十几秒才找回他的声音，“不好意思，先生是我先来的，要不然你再去挑个别的？” 陌生人摆了摆手，“你不是不满意吗，那就别勉强了，让给我，我会一直感谢你的！” 孟景修的话语中确实带着贬低的意味，如今被当面拆穿，他的笑容有些僵硬，“既然如此，我愿意割爱。” “好的。”陌生人立刻跟收藏家谈后续的事情，还不时地东张西望，仿佛晚一秒就会被抢走。 虽然这幅画很好，但大家都不理解他的急切，气氛也彻底被这个陌生人搞乱了。 陌生人买下画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余光瞥见了紧紧低着头，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的温斐然。 温斐然的颜值比明星还要高，却没有那种距离感，更像是邻家的可爱弟弟，陌生人突然想逗逗他，停在了他面前，“斐然，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希望你能带来更多的瓜，还有你的这幅画，我会好好珍藏的，是吧？陆鹿老师。！” 最后四个字，他故意一字一顿，放大了音量。 ！！！！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啊！！！ 温斐然猝然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漂亮的眼睛里氤氲着一团水雾，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陌生人：“……”怎么突然有这么强的负罪感呢。 他不敢再多留，说了句抱歉后，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脚底抹油的溜了。 直播间一群人狂笑，说他太损了，另一群看着温斐然的可怜样子，变成了妈妈粉，帮他声讨这个欺负人的坏蛋。 这个陌生男人产生的连锁反应还在继续，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邹煜星最先回过神来，眼神亮得出奇，嘴巴刚刚张开，温斐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快闭嘴吧！ “怪不得总感觉在哪里看过。”苏尚亭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斐然你画的，怎么不跟我说呢？以后你的作品我全包了！” 邹煜星立刻跳出来反对，“你怎么这样啊，至少要一人一半吧！” 两个人幼稚得要死，为不存在的事情争论，站在前面的收藏家越来越激动，手都在抖，大步走了过来，“你、你好……” 温斐然已经心如死灰，灵魂离开了这个躯壳，所有的情绪都被抽光了，只是麻木地说道：“你好。” 温斐然之前太过低调，几乎没有开口，如今收藏家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断定了他的身份，“没错，你就是陆鹿老师，我之前给你打过电话，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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