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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什么,轻盈地拖着温澈森原路返回到山洞附近,走到了他们用来休息的那个区域,当看到那些队员都还完好在原地休息时,应绵一下子松了口气。 外面的东西不是他们的队员。 “上校受伤了,你们快来照顾一下他。” 应绵小声叫他们,那些人听到有动静马上都围了过来,个个警觉万分,神色冷厉。 “出什么事了吗?”副队长问他。 “没事。”应绵说,“上校让你们不要出去,方修塘能应对,我现在去接他回来。” 几人面上都有疑惑,但也都知道这应该就是温澈森的命令,不然今晚出去也不会瞒着他们了,只好答应下来。 应绵又出去了,在山洞里搜索了一圈,找到了一根结实,形状有些弯曲的木棍,双手攥着挥了几下,还挺顺手。 刚离开水潭,他就迎面撞上那个“队员”。 应绵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挥动手中的木棍,那木棍最硬实的地方一下子像如有实质的飓风般撞向对面那人的头颅,咔的一声,听到了什么断裂的声音,那人的头与脖子分离,垂了下来。 人也随之倒下,应绵刚刚飞出的刀子还插在这人手臂上,他将那条手臂扭过来,把匕首回收。眼前这人正好用背部对着他,直挺挺躺着,应绵顺势用膝盖压上他的尾椎骨,匕首用力冲着一处刺下,瞬间后脖颈有红色液体喷出,匕首往下划拉出一条血线。应绵呼吸变轻,他伸手进去那长长的血裂口里搜索着什么。 就在那棉絮质感的“血肉”中翻找着,终于找到,一把拽了出来,那是几条还闪着火花的电线。 彻底失灵。 方修塘还在不远处同这些怪物酣战着,看到他过来,叫他,“快来帮忙!” 看他那表情,可不十分紧急,已经是玩起来了。 不一会儿应绵就和方修塘合作着将那些人全解决了,或者也不能称为人,这只是和队伍里那些队员长着一模一样人脸的仿真人机器人。 逗弄完,方修塘将那些东西一具具全垒起来,一动不动的机械眼,仿真的血肉,容貌身形一比一复刻塑造。又刚好调离两处,如果不是他们先猜到了其中的秘密,肯定要被折磨一会儿。 “回去吧。”方修塘拍了拍手,语气有些不自然地提醒他,“找他们报告一下。” “还有几具尸体才对。”应绵还有疑团没解决,心下空虚,问他,“温澈森刚才是从哪里过来的?” 方修塘叹了口气,明白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也不好阻碍,只向右边指了指,“那后面。” 应绵看着周围,心里空空的。他没再跟方修塘搭话,只向他指的那个方向走去。在那里他看见了几具已经面目全非的仿真人尸体,有人发泄般用工具砸烂捣毁了他们的身体,皮肤下的电线裸露在外,一些红色液体在身下汨汨流淌,深处的褐色机油气味在空中挥发。 只有一具是干净的,正无声无息倚靠在树上。应绵走到那仿真人面前,目光缓缓,看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之后他还是跟方修塘一起回到了山洞,方修塘已经跟队员都讲了外面的事,个个心有余悸。换作是他们,可能会乱阵脚,毕竟谁都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会有人利用仿真人,覆着与相处了几个月的同伴一模一样的脸进到这种地方制造恐慌。 温澈森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人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应绵看到队员已经把他身上的东西都除下放到了一边,那里果然多出了一把不属于他的匕首,应绵拿出自己的匕首对照了一下,果然是一样的。 温澈森腹部那刀真是“他”刺的。 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路程只有方修塘跟去,温澈森和应绵则留在了原地,等待与他们会合,任务也快结束了,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温澈森大概第三天才醒过来,这两天他都是昏昏沉沉,只偶尔清醒过来,被应绵喂了应急的果干和干净的水。 一醒来发现应绵抱着他,身旁气息柔软,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毯子。 他没把人叫醒,而是自己先起来了,应绵应该也很累了,没有醒来。 温澈森到水潭边接了点水来清理脸和身子,完全恢复了清爽才回到山洞。身上的伤口都无碍,多亏体质强硬,这时能挽留他一命。 回到的时候应绵已经醒了,已经也洗过脸了,正呆呆看着面前一处。 看到他进来,才把目光移向他。 他们平静地对视了一眼。 温澈森沉默地坐回了他身边,应绵很自然地头靠在他肩膀,轻声问他,“我们进来这里有多久了?” “这里的时间流逝好像有点不一样,应该有一年多了。”温澈森说。 对他们来说,里面时间过得很快,但每个人内心都经历着痛苦,濒近精神隳坏边缘,在快要出去之时,心底还是困惑的。 “出去之后我们会分开一段时间,分别进行心理治疗。”温澈森说,“我可能会被他们扣留得久一点。” 应绵知道这在一年多里,温澈森压抑了许多,为了任务达成,也为了队伍里人的安全,他只能极力忍耐,直到最后才爆发了一次足以引起人恐慌的暴力行径。虽然事实上只是对着一堆仿真人进行摧毁发泄。 “可我到时候有话跟你说。”温澈森看着他,脸上有很温和的神色,“你会等我吗?” 应绵点点头。他抱住了温澈森,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想安抚他所有的不顺。 “你想知道我的故事吗?”许久应绵松开了他,对他说。 应绵终于愿意对他袒开心扉,告诉温澈森他一直都想知道的,关于他的往事。 “几年前那次我进入雨林,并非是我自愿的。”应绵说,他想他得重头开始讲。 “那时候我生了一场重病,肺部感染,一个星期了都没好,因为家里穷,我只能吃最便宜的药,所以越拖越严重。而那时候妈妈也到了镇上学习缝纫技术赚钱,要过几天才回来。” “我就想去哨塔找看守的人拿药。” “可是那晚哨塔里一个人都不在。” 应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温澈森看着他,并没有打断。 “我就从窗户爬进去,在柜子里拿了药,我有如实填了登记表,填了我的名字和门牌号。只是第二天他们主动找上门,拿着枪,穿着制服,要控告我偷窃,说我私自把哨塔的药品给偷走了。我记得我把攒到的所有钱都留下了,就放在那个药盒里,我记得的。” “但他们给监控给我看,监控里只有我爬进去的画面和走时的画面,我甚至冲回房间把空空的存钱盒子都给他们看,他们也不信。”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应绵说,“我那时候真的病得很厉害。记得在那之前妈妈已经找过负责管制的人很多次,他们只说得肺炎的人那么多,药物分不过来,可那个药柜里有一整面一模一样的药。” 温澈森抓住了他的手,揉搓了一下他的手心。 一切说起来很简单,有人擅离职守,不在岗位,有人满嘴谎言,怕被追责,却先一步将错处最轻的应绵推了出去。 “后来我就背下了偷窃的这条罪名,附近的居民也都听说了,全部人都疏远我,虽然他们本来跟我就不亲近。” 应绵继续讲着,“后来有一次,大概是联盟系统的人来了,他们说要找一个人进雨林画地图。” “自然是没人敢去,进雨林的人都很难活着出去,最轻都是染上传染病,也再没药给大家吃了。” “于是他们便给了其他建议,可以匿名投票决定让谁进去,因为我有过一条罪名,所有被多数人投票选上了。” “我看见他们都在观察我,他们都知道家里只有我和妈妈。” 应绵喘了口气,之后他就是在雨林过了两个多月出来,可谁都没想到他能活着出来,进去过雨林里面的人很多,想采集植物便宜售卖给实验所,又或者想去废弃的安全区基地搜刮什么,每年都有人进去,每年都会死人,他进去几个月杳无音信,自然也以为他必死无疑。只是那外围营地的人一直都在,在等待着什么,也让人觉得奇怪。 他出来之后,整个人意识不清,带进去的定位仪器在进到里面也被融了,没能同步记录。 “过了好几个月,在我意识恢复过来之后,就有人过来对我做心理评估,饶是我说,我不记得里面的事了,他们也还是按着我全都记得的假设继续盘问。事实上,我也确实全都记得。” “他们就要我画出地图给他们,可以以碎片的形式。” “我拒绝了。” 那时候大概来了很多人,病房外面就是审问室,他被带到了那里。 “审问室的玻璃墙后面,有一个人跟我说,‘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温澈森捏着他手心的手紧了紧,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温至衍的声音吗?” “不是,那人说话的调子很干净,很有条理,没有什么冷意。” “他说不如我送你和妈妈去联盟生活,然后你只要定时给我们寄地图碎片就好,听起来有商有量的。” “之后他就要走了,却又说,有一个事他要提醒我,最好在我离开之后让我身边在乎的十二区的人移民,不管是几个,还是一堆,只要我愿意劝说,只要有相关申请他都会通过的。” 那时候应绵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可他在十二区待着只有无止境的痛苦,他便答应了。 “后来他们又说需要一个合理的见证方式。” “抽签吧,听上去很公平不是吗?”就像当时的大家对他的投票一样。 “这是那个人的原话。”应绵隐去了后面那一小截。 本来也很快就要到移民的抽签日期,便顺水推舟地实行了,他甚至是唯一一个成年的omega,当真的抽到他的时候,应绵听到身边人都在欢呼。他们从没想过要移民,是知道不会那边有什么好日子迎接他们,可是并不知道,不移民的话会死得更快。 应绵安静地讲述完了这件事,他的表情没什么波澜,直到最后,“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只要我一走,他们就会断了那里的供暖。” “好在妈妈被接走了。在那之前我也每家每户都去劝他们移民,可没人听我的话,只有我邻居家照顾过我的叔叔申请移民离开了。” 说到这里,应绵其实是释怀的,他终于把这件事实的全部真相和盘托出。 他偏头不去看温澈森,眼眶有泪水掉落,鼻音明显,“可能他们就是被我害死的,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只是不想再待在那里了,我想上学,我想去一个有暖气的地方,我不想再生病了。” “所以我给你一个结果,我又犯错了,你把它写到记录里吧,只要给他们的死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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