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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洵给他指了指,展览厅旁边有一个小门,有几个人在排队。 在这吸引人的环境下,这正品怪味饮料的含金量都高了起来,想起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餐车,高下立见,认清了那用地沟油勾兑伪饰的真相。 “你们先忙吧,有需要叫我,我去拿点东西。”温澈森说。 “好。” 温澈森来这边不只是为了等他们一起回家,他这次期中考试又是年级第一名,说有特殊福利奖品发放。到手的一般都是一些用金子做的纪念奖章或者武器模型,制作细致,但比中看更重要的是中用,无论哪样,拿去卖掉都能换不少钱,能充实他的零用钱库。 温澈森走之后,温洵和应绵就拎起抹布开始干活了,虽然很明显和其他人不是同一个职能,但劳动分子也光荣。应绵走到门口,给进来的那扇门喷上清洁剂,蹲下来用心擦拭着。温洵在旁边拿着抹布挥了几下,双眼无神地摸鱼中。 从门口进来的人三三两两,都只看他们几眼就继续往里进了,应绵低着头,头顶毛绒绒的,突然发现有一双脚停在他旁边。 “你们在干嘛。”抬眼一看是江晟。 “打扫卫生啊。” “你出来了?”江晟盯着他看。 “嗯。” “我都告诉你了,那花有问题。”江晟插着手,又是话里带针,“啧,也就能擦擦门了。” 说完人就高高撂下一眼,大步往里走了。 “感觉他有病。”温洵追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 应绵默默想了想,说“他想跟我们交朋友。” 温洵一副你癫了吧的表情。 江晟有坏心眼,但不彻底。没什么共情力,但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有意识找补回来一点,行动是个正常人,却每回不落语气不善,故而有种扭扭捏捏的感觉。江晟以前不怎么跟他讲话,宴会过后话相对多了点,虽然都是难听话,但他知道江晟这人不坏。 “不过他在班上还真的没几个朋友。”温洵说,“之前那几个欺负你的人,我也经常能听到他们说江晟的不是,也算是互相伤害了。” “江晟这人吧,就是那种你说很讨厌吧又觉得也不至于,但每次听他说话还是很烦人的,越损越爱说的类型,他是真该跟他两个姐姐学一下。” 应绵撅着屁股,又给门缝续上了一点清洁剂,闻言接了一句,“他两个姐姐怎么了?” 温洵想了想,直白道:“你看,蔺柯姐姐聪明大胆,蔺婕姐姐又温柔善良,两个人性格这么好的人跟他一起长大,怎么江晟长大了会是这样一个拧巴鬼呢。” “亲人之间或许是不一样的。”应绵说。 “也是。” 毕竟他还有一个疑似反社会人格的哥哥,算是中和了一点,没被调教成反派第二人都算不错了,但本质还是个讨厌鬼,温洵振振有词,“他上次还问我我哥跟谁早恋,他这疑心病真是没完没了了。” 应绵终于停下了自己的清洁工程,转头看着他,“那你怎么说?” “蔺柯姐姐跟我哥性格太像了,是不可能谈恋爱的。以前我也总觉得他们会在一起,不过看这么多年铁面无私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那二小姐呢?”应绵又问。 温洵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深深皱起眉,“那更不可能了。”说完他还叹了口气。 应绵这次记下了他的反应,他知道这反应侧面证明了某个事实,早恋或许是虚无缥缈,但蔺婕对温澈森肯定很重要。 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外面已经天黑了。应绵肩膀一阵酸痛,把抹布拿到水桶里洗了洗,准备收尾了。 “不过我哥大概只适合暗恋。”温洵冷不丁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 “他要是谈恋爱,爸爸肯定会打断他的腿的。” “真的吗?为什么那么凶。”应绵脸上有真切的担心。 “他想要我哥按着他的想法发展,他怕我哥心里会有不该有的人。” 应绵有听说过温洵家里家教很严格,温至衍这名字也是不敢高攀,实打实位高权重。联盟对过了十七岁的青少年也有许多保护的法规,本应该有所约束,温洵却一语中的,尽在不言中。温至衍那过度的掌控欲,不仅因为温澈森是他儿子,更因为温澈森已经出众到不得不监视与控制起来。温澈森将来能达的权力位置只会比他更高,但如果于他无益,那将全是白费。恋爱自然也只会让温澈森的心变野,所以执念深深,一切充满未知的恐怖。 学校一直有不少人喜欢温澈森,但敢真心追求他的少之又少,要是换作其他家庭,可能也只会督促不要在高中恋爱,读到大学都自由了,但温澈森不同,温至衍对他的控制欲可能会绵长到往后的十几年。 “我爸早知道我哥犯错了,他就是这样,很喜欢威胁人。” 也就是说温澈森早已经无法诉诸于口,当所有人都在八卦、好奇着的时候,温澈森正深陷于无形漩涡中。 应绵好像也不太想知道答案了,他站起身来,刚好看见温澈森从展览厅侧门离开,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至少现在的温澈森是自由的,应绵想着。温澈森很快走了过来,应绵不自觉凝神望着他的脸,于寂静中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直到人走到近前才发现温澈森手里端着两杯东西,竟然是怪味饮料。 “随便选的,不知道有什么功能,要是有不适就别喝了知道吗?”温澈森很自然地杯子递给了他们。 “噢!”一旁的温洵惊喜地叫了一声。 温洵让应绵先选,应绵便选了一杯绿色的,只因闻起来有清新的薄荷的味道,散发着相对安全的气息。但拿到后他还不敢喝,温洵则胆子大些,把自己手里那杯玫红色液体一口闷了,下一刻酸到脸都皱了起来。 “好酸!” “那恭喜你,这是没有副作用的。”一般酸味的饮料都是无副作用的。 “哈哈哈!”应绵觉得蛮好玩,就也把自己手里那杯绿色液体送入口中。 “嗯?怎么是无滋无味的?”全吞下去了,却像喝白开水,他举起杯子狐疑地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但不一会儿,感觉眼前有些异动。半响后他突然歪了歪头,看向温澈森身后。 “学长,怎么你背上长满了藤蔓?” 啊,这是喝了会产生幻觉的饮料。
第39章 惊魂记(下)借宿 应绵却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了,在他眼里那绿色藤蔓真的缠满了温澈森的肩膀,不断生长着。下一秒眼前又闪了一下,异变陡生,他看到那些藤蔓变成了纤细的绿色的小蛇,头悬吊着,嘶嘶吐着信子。 “有蛇……”应绵皱着眉,喃喃着,“它的头时大时小,还在吐信子。” “绵绵?你还好吗?”天要塌了一样,温洵表情惊疑,“哥,你玩大了!” 温澈森大脑也罕见地空白起来,谁知道随机给的饮料其中会有一杯那么毒,一般的怪味饮料都不会有多大的副作用。 这些饮料都是用绿色植物的叶子直接榨取的,特别就特别在类型会有不同,有些是联盟种植基地送来的,经过层层检测,健康无害,唯一坏处只是口感奇差,酸的,苦的。但另外一小部分是用从勘察队从禁区带回来的植物种子培植的,大多数喝起来都很甜,口感极好,但都含有轻微的毒素,而青禾的学生就对这种毒素着迷,未尝试过都觉得会很好玩,像开盲盒,有的闷闷流泪,有的开怀大笑,或者把人弄得晕乎乎,梦见些梦幻的东西,粉色格子大楼,粉色信鸽,脚步虚浮,世界天旋地转。 产生负面的幻觉应该属于最毒的那类植物才会有的副作用,这么一杯就给应绵喝下了。完了,温澈森心里真有这样一个声音,他能负责,他能对人照顾到底,但应绵的监护人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布狄上次就防着他了。 怪味饮料的副作用最多一个晚上,但眼下一点都露馅不得,他思考了几秒,马上想出了一个新的对策。 温洵把应绵扶到一边,因为未知而感到急躁,应绵却傻傻地对他笑了一下,“我没事,我很好。”他听到应绵说。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一旁温澈森突然靠近,附在应绵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催眠他去做什么事,应绵顺从地点了点头。 而后应绵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脑袋还定定的,好似还意识清醒。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嘟嘟了两声,对面人按下了接听。 应绵语气像是在背书,一本正经地对话筒那边的人说:“布狄叔叔,我要借宿到同学家,明天再回去可以吗?” 温澈森的表情猝然严峻起来,他刚可不是这样教他说的,他说的是“我晚点回去可以吗?” 他只想带人去兜兜风和吃点好吃的,看回去后能不能刚好错开应绵脑中幻觉最厉害的时候,不然时时像厄运降临,也怪怪味饮料只管生产,不管后续出品问题,唯一解决方式是尽量拖延。 应绵却乱说一通,借宿也不是不行,但他和温洵都是alpha,要是让布狄知道那同学家指的是他们这两个的家,非能整死他们不可。 “哪个同学?”布狄声音从手机传来,威严得有些吓人了。 “我同桌温洵。” “噢,那个小胖子?”布狄明显对温洵宽容点,没有马上拒绝,但半刻后话锋一转,“不是,他不是还有个哥哥吗。” “人家叫温洵。”应绵只纠正道。 “不可以,不可以随便到别人家。”布狄那边自然是没有可讨价还价的余地,“早点回来吃饭,我做了好多菜。” “可是我想去同学家里玩,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同学家。”应绵说。 这样一句话一出,话筒外话筒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应绵的表情跟平时一样,静静的,但莫名有些较真,好像表明,他不是在说谎,不是在给自己找贪玩的借口,他是真心地想去温洵家玩。 “……能签保证书吗?”良久,布狄松口了。 三个人在离开生物园的路上,异常安静,连应绵也不说话了。而温洵口中心中都带着酸涩,低头走路,原来应绵想去他家做客,他还没从邀请过他呢。他还经常说家里有多好,家里有暖炉,他给自己占了一个最宽敞的房间,他还有一个游戏房,有一个漫画书架和一个零食柜。 应绵却住在花店,一个下雨天漏水,用木板当窗户防风,最冷的时候过了才装上暖气的地方。 甚至连那天的下暴雨,他也没想起应绵窗台会不会漏水,还是他哥先想起的。 不知不觉三人经过了那个废弃实验平楼,到了晚上这块地方更瘆人,夜风从空房里到处扑动,那些空洞的窗子有了实质的跃升级的恐怖威力,更别说里面那几张解剖台真的躺过尸体,罐子里也真泡过动物的残肢和幼嫩的器官。但从生物园回去只有这一条路,走其他小道更容易迷路,温洵沉浸于多情伤感中,脚步很快,一下走到前头去了。温澈森往旁边看了看,应绵神色如常,但身子直挺挺的,看得出来他是真怕这地方,幻觉来了还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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