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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就来到那病房前,但没想到病房门是开着的,看来有客人来得比他们早。 敲完门进去先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沙发旁还有一个人,遮光窗帘紧紧拉着,不见半分阳光,那人就坐在轮椅上。 温澈森和温洵的眼神都同时集中在坐着轮椅的人身上,脸上都有惊诧。 “蔺婕姐姐,你怎么也来了?”温洵问。 “来跟我一起关怀下属。”坐在沙发阴影处的蔺柯启声,语调沉稳。她的状态看上去总是很好,尽管面上没什么威慑意味,但眼里那犀利的气息没减半分。 “我没事。”蔺婕应声,眼皮掀起,她依旧是那副病气浓浓的打扮,白色绸带缠着脖子和手臂,肌肤被包裹着,不会受到一点阳光的炽灼。 温洵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而后他转了个方向,就在斜对面,看到方修塘正端端正正坐在病房上,旁边放水壶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巨大的果篮和一束百合花。 方修塘也循着方向,默契地和他对视了一眼,还冲他投过来一个带着欢喜笑意的眼神。温洵登时吞咽了几下口水,摸了摸手臂,默默想着,你别想害我! 方修塘把视线收了回去,坐直身子,“其实我也不愿意蔺二小姐过来,毕竟我不值得。” “她能见一点阳光了。”蔺柯从沙发那边走了过来,脸变得能看清楚了一些,“虽然以后不会有多少这样的日子。” 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好听,却也是事实,蔺婕确是身患绝症。 “我不想连累你们,我被报复是罪有应得。”方修塘说。 房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沉闷。 “你倒是说说看呢,是谁想报复你。”蔺柯面上有一抹严厉之色。 “不知道,但在那之前我唯一做了一件事,我给管理局寄了一些文件,里面是我对那场失败的勘探任务的一些补充说明,同时这些文件我也给裴队长寄了,对了,还寄给了你。”方修塘一句一段平稳回复,“不知道您收到了没有。” 没收到就不会来了,蔺柯冷冷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尽自己一份力,告诉你们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以及给你们提醒那些病菌的危害性。”方修塘说,语气苛刻地,“这种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蔺老板。” “你想引起恐慌,你想搅黄我们的走私生意。”蔺柯开口,“你这么久潜伏在我周围就是为了这个吗?” 方修塘不顾她的揣测,辩白道,“那时我只是为了一个真相。况且我没想要引起恐慌,我想没有任何一方会有将那文件公布的打算。” “是你想因此洗净罪名吧,你解释不了,为什么那次勘探意外,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难道脑部有瘀血昏睡了过去,就能避免感染?”蔺柯狠心拆解他,质问着,“还是说你压根就不在场,那次任务不知是你根本没参与,还是只是擅离职守呢。你寄过去的文件是你的筹码吗,你怎么能确定管理局会因此松开对你的怀疑呢?” “我倒希望真的能摘清我的罪孽。”方修塘不接茬,张着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蔺小姐你这脑子转得真快,我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说你聪明了。” “可惜恐怕现下管理局没时间管你们的事。”方才一直不掷一言的温澈森突然冷冷开口。 蔺柯警觉起来,转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温澈森倚在墙边,面上看不出什么感情,“昨晚,总处长确认病逝了。”
第65章 墙纸 这消息如无声浪潮卷向房间里的所有人,本正对峙着的几人迅速同时将视线投向温澈森。 “能确定吗?” “谁上位了?” 方修塘和蔺柯的声音同时发出,却带出不同的疑问。方修塘好歹还铺垫了一句,蔺柯问得很是直白不留修饰。 “审判庭的人还是还是管理局里的人?”蔺柯又问道。 方修塘扶着脸,看热闹一样,“要是温至衍的话我们就全家玩完了。” 温洵忍不住看向方修塘,尽管口吻玩味,但其实方修塘脸上有不易察觉的凝重,如覆着挥散不去的乌云。温洵很清楚,如果那个人是爸爸的话,如果是温至衍的话,形势将会变得难以捉摸。 “那倒不是,他还不够格。”温澈森却否认,他是一个合格的揭示人,尽善尽美,“是军部的人。” 这下子大家的视线又转向蔺柯身上,这轮番的注目好像他们才是那个候选人,但非要说也算息息相关,在这能依仗权力荫庇的世界,任何能联系上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利益共同体。江招昇就是军部的人,正派严肃,但偏偏也是最传统、最重视亲情联结的人,一家人最容易面不合心合,真要心软给江诚和蔺柯的生意提供便利,那这两已盖章的坏蛋要做什么都畅行无阻了。 “军长大概又要去边境了。” 看似是系统内部对江招昇从前的错处心存嫌隙,其实是更恨臭名昭著的江诚,靠倒卖违禁品发财的蔺柯也不遑多让,一家中出这么两个小辈,优势也变成要害。 温澈森简洁道,“新处长是基地总指挥官。” 一个暂时跟他们所有人都不搭边的人,肉眼可见在病房里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蔺柯挑了挑眉,“不过江招昇确实不想跟管理局挨上关系。” 她那老爹太一板一眼了,管理局的人可不喜欢这款的,当然这在军事基地待久了的指挥官也不可能油滑文雅到哪里去,反而可能有过于强硬崇尚暴力的嫌疑。想想这种人和裴琛可能是同一种类型,如果届时再看重巡查队,那也是横加之灾。 “这位指挥官大人风格怎样?”方修塘问。 温澈森双手抱在胸前,“风格很强硬,恐怕要借着清除内部隐弊的由头清除不少人,这番大换血是不可避免的了。之后要做的是第二件事自然就是通缉江诚,势必要清算江诚犯过的罪行,跟他勾结过的联盟高官说不定也能连串带出。” “那我看温至衍也要完蛋了。”方修塘幸灾乐祸。 温洵蹙眉,方修塘没看他,方修塘突然变成一个讲话粗暴的人。 温澈森事不关己,“倒真希望是那样,可我听说他顺利进入到管理局了。” 好事中的顶格坏事,温至衍这些年风平浪静,尽心尽力为管理局做事,甚至连巡查队愈加放肆都能忍耐,这次直接让他进管理局怎么讲都是压巡查队一头。 “他的投名状是什么?”蔺柯却看破,嘲道,“总不会真是看年纪吧。” 温洵突然觉得喉咙一紧,蔺柯可能还未知情,温至衍曾对他做试验。 可他还不知道那试验的含义,毕竟没有恶性地毁灭他,能看出什么。如果温至衍拿出这长期试验所得的结果当进管理局的投名状,那能给出的结果就是这病菌是无害的,无害又怎么能说服人。 房间里陷入安静,个个各怀心思。温洵感觉自己像株飘摇的小草,一被吹拂就难直起身来,只有更大的风可以扶起他,可他不知道那些风都来自哪个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有一阵野风对他腰斩。 “所以是谁雇人来杀我的……个个二流子身手,也不舍得多出点钱。”方修塘嘟囔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本来他是病人,现在变成了找凶手大赛。要说这背后的指使人是谁,蔺柯,江诚,甚至连裴琛都有可能,但也可能有浑水摸鱼的,比如温至衍。方修塘当时曾亲眼目睹他队员的惨状,他是至关重要目击者。但不知是天生就会耍文字诡计,还是后养成的心眼,从侥幸逃生到见死不救,最后哪怕得出他是加害者的结论也说不定,他的证词总是变来变去,漏洞百出。 “不管是谁,我劝你尽早离开联盟吧,这次是二流杀手,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蔺柯的话语实在中肯。 方修塘这次还真不知道是谁派人来伤的他,就算那几人都被抓了,也不可能找得到蛛丝马迹,谁都能雇佣那些便宜的二流杀手,这样来捉弄他。 方修塘很久之前还伤过双臂,但他知道那次是谁伤的他,刀深刺入血肉中,不像这次一样无功而返,不禁感到惨淡,他无所谓地念着:“还死不了。” “你当时到底有没有看到什么?”温澈森的声音响起,他不关心他的伤势,反而问起了别的,还问得细致,“你的队友真的因为吸入那些病菌而产生幻觉?甚至自相残杀?你脑部确实有摔击伤,但是如果中途你醒过来也可能会看过一些画面。” 这些审察局已经抓着他问了一千遍的问题,方修塘一开始只说不知道,后来又断断续续的,殷勤地说想起来了什么,就拼出了后来记录下来的故事,像随口编纂的一样,但残留的部分证据是能对得上的。 “要是醒来也只能看到我队员在枪杀对方。”方修塘轻飘飘的,“你们不相信管理局落下的记录吗?还真有质疑精神。” “管理局落下的记录随时都可以修改,只要审察局的人还在盯你。”温澈森实事求是。 “如果他们丧失理智,那应该也顺便杀了倒在身旁的你才对,但后来你的‘尸体’连野兽都不感兴趣。”蔺柯冷言冷语。 “可能被感染的人血肉比较好吃。”方修塘的脸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丝阴翳,这个问题他很抗拒,“你们到底想得到什么答案,反正他们送我们去的时候也没想让我们回来。” “如果能知道那是什么,也不能那么费劲了。”蔺柯突然沉声说,“江诚要是被通缉,兴许还能消停一段时间,但从十一区偷渡过来的人不能控制,越来越多了。不知道病毒哪天就爆发,谁都不能阻止。” 方修塘看着她,“那这样你跟拳场老板的医疗器械就能大卖了。” 蔺柯眼里含笑,“我缺那点钱吗?” “钱不嫌多。” 这是旧日下属和老板反目成仇了,但方修塘又爽朗地笑起来,“蔺老板,把江诚杀了对你最好,毕竟和他合作最终只有他吃掉你的份。” “不,我没这么小气,他是我哥哥。”蔺柯亦真亦假道,“更何况我最近听说他迷恋上了某种残酷游戏,就用他那只机械手的锋利指尖,划下,又细致挑开、剥离人的肌肤。谁敢惹到他。” “他真换了机械手?”温澈森面色紧绷。 “是的,是他自己将那只受伤的手整段砍下,再让人安装上全新的机械架子的,效果还挺好看的。”蔺柯像在推销一件实用的机械商品。 一枚子弹,一把匕首,真能重伤他,好在科技发达。 “我们该走了。”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蔺婕的脸被黑色的宽檐帽遮住,蒙上阴影,薄唇轻启,“我们下次再见。” 蔺柯惊觉自己说得太多,连温洵都瞠目结舌,那吐出的话语只不过是某种血腥的恶趣味,她真是要与江诚人以群分,学到他的没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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