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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吗?”见他无话,蔺柯从车镜里看他,“很可能会死人的。” “可以。”应绵很温和。 像是要去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拳场空地停满了不同的车辆,一股汽油的热浪扑面而来,从各处赶来的观众看客人流依然也很满,往地下去的地方明显却心境不同了,这次他不是观众了。 蔺柯去了看台,他则被带到了一侧的暗间,那个蔡老板来看他,吩咐着人给他脖子扣上项圈戴上锁链,又拥上来几个人,脱掉了他的上衣。 这下他只穿着一条短裤,背部与腿上都没有大面积的伤痕,肌肤细腻,看着斯文,但脱了衣服也不过分瘦削。这大概会很有看点。 到点了,随着一声爆炸性的欢呼声,他被推了上去,锁链缠着他的脖子,但直到到了场上,都没人来剪开。原来是那蔡老板随兴改了规则,用锁链牵制,并把一二场赛制结合,边搏斗角力边抽签拿武器。 对面是一个体型非常高大的男人,肌肉贲张,身上有一道道疤。 当看清两人的状态时,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阵惊呼,他们应该是觉得这很还算有些看点,毕竟又是体型悬殊的一类,他的身体可能一下子就能捏烂,能很好满足人的苛虐欲,空地上还有上一场次失败者被重击后留下来的一大滩血,血腥气扑鼻。 他看了一眼看台,蔺柯就坐在看台边缘,表情冷淡。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一开始的十五分钟应绵是硬撑着过去的,他的体型不占优势,一路下来被对面那人用硕大结实的拳头锤击了腹部和肩膀这两部位,重到一下子就起了两团淤青,还有针眼一样的血点渗出,大概是断了一两条肋骨,差点直不起身来,他只凭着警觉躲避着。 终于过了十五分钟,可以抽签拿武器了。 当看到那张纸条时,他心都有点凉了,铜剑。 他只擅长近身用小刀匕首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铜剑很适合用来往对方身体上划线,只要完整划下线就能赢了,但也是在能稳住心态的前提下。 那人拿着一个砍刀就冲了过来,那一刻,他只觉得那人先砍杀他的几率比他平稳划下线的几率要高多了。 果然好不容易才抓稳那把剑,就感觉一阵拳风,快要砸向他的脸,那瞬间周身血液倒流,心脏跳升亢奋到最顶处。偏躲了过去,坚硬的铁块一样的拳头砸向了他的耳朵,感觉脑子都震荡了一下,耳洞流出了血。 那把砍刀也随之而来,擦着他的脖子,被锁链牵着,应绵躲无可躲,忍着那窒息感,他双手打着颤攥紧了那把铜剑。 人终于又过来了,他用上了仅有的力气,把那铜剑举了起来,而后沉着气,眼看着那刀尖从对面人额头处划下,像是劈开了什么,空气都静默了几分,从喉咙下来,直到腹部,擦过一条细线。 对面人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一丝无名刺痛,不知发自哪里。 血丝慢慢从那条细线渗了出来,直而新鲜。 非常漂亮。 看台上的人很是滞后,才尖叫起来,应绵马上退了回去,因为他感觉到对面人那震怒的眼光,竟把那砍刀投掷向他。 电光火石间,他被身后的人拖回了暗间,那把刀刚好被关上的压力门给挡了回去,对面那明显是杀红了眼的人则被人用锁链拉了回去,发出困兽般的嘶叫。 应绵赢了。 他一下子倒在地上,有几个人将他扶了起来,给他披上了衣服。 “你通过了。”那蔡老板一直在暗间等着,这时才看到胜果,拍了拍他的肩头,高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见你你还是方修塘的弟弟呢,明天可以直接过来干活了。” 应绵想对他笑一下,但好痛,全身都在痛。等不及作答,他便浑浑噩噩地晕了过去。 三年后。 灯塔远处晨光晕染。 已是快到早晨,温澈森终于从那片丛林出来,男人在休息站顶楼拿着夜视镜在观察那出口,温澈森全身装备,全须全尾出来了。 “有抓到东西吗?” 通信器里传来声音。 温澈森将那把狙射的枪挪到右肩,这玩意儿可真重,防毒面罩已经报废了,上面沾了一些不知哪类动物留下来的绿色的体液。他看了一眼男人所在的方向,用枪口指了指背后拖行着的一大串东西。 那一团团的黑影,这丛林异化的生物体型能畸生到正常的几倍大,杀伤力更不用说,一些鸟类飞过都能用爪子将人剥去一层皮,平时做巡护唯一要做的就是能躲则躲,尽量让自己不死。来过灯塔的人那么多,能扑杀一两只都可以写到记录本上吹嘘一翻了。 “不是,你到底杀了多少东西啊?”男人骂道,“活阎王啊。” 温澈森没正面回答,“过来做一下登记。” 哨所里火炉燃烧,在雪地外把那些死亡的动物名目全登记完之后,艰难地用防雪布全裹了起来,中午可以送给营地的人当做礼物了。 温澈森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你这是一次性把五年的任务完成了。”男人津津乐道,“你还有两年就走人了,不用为了留名千史那么拼吧。” 温澈森没说话,只是看着杯中的液体,晃了晃。三年过去,他的脸没怎么变,只是气质更森冷了些。 “得了,你又到这时期了。”男人理解他,温澈森的易感期不会找人发泄欲望,杀意更浓,光找那些无辜的生物麻烦,选中的都得葬身于他的枪口下。 “给点水喝,我也渴了。” “没水了。” “你这不有一大瓶吗?”男人不满,但走近一看,看到他的水壶装着的水竟然又是青色的,“你又到山上摘叶子了?不怕毒死自己。” “所以我叫你别喝。”温澈森脑袋趴到书桌上,有点晕了。 “这有什么用?你真信那书里的东西?”男人叨叨着,“我看你是又想做春梦了。” 好几年前温澈森跟营地来过的一批年轻人借来了生物书,从拓展板块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丛林什么原材料都能找到,便如法炮制了这样怪异的饮料,男人听说那是联盟高中盛行的一种饮料,喝了会让人产生幻觉,就叫怪味饮料。 真够拐弯抹角的。 “我走了,你自己料理,记得关监控。” 男人走后,温澈森起身把木屋的门和监控都给关上了,把沾染了污渍的外衣脱下放到了一边,简单冲洗了一下,才躺回到床上。 三年多来他已经喝了很多次这怪味饮料,到了这时都快不起作用了,不过对增进睡眠还算管用。 又是一年冬天,一丝丝冷风从房屋缝隙里穿过,他裹紧了被子。 闭上了眼睛。 快天亮了,但可能是真杀红了眼,满眼都是血色,痛快杀戮之后就是一阵反胃的感觉,这次也真的要憋出病来了。 温澈森从床上坐了起来,床头那盏灯低低地泛着粉色的光,他起身走到书桌旁边,打开抽屉。 终于拿出来那封,米白色的信。 有一个人告诉他,在觉得很难过的时候可以看。
第106章 X 这米白色的信封里放着两张纸。 一目了然的内容,温澈森指尖轻轻捻着那信纸的边缘,又把那两张纸放在那灯下面,浸染的粉光照在那纸张上,一条条线条变得暧昧。可以看出应绵写字很认真,字体端正。 字体却分散,不成句。其实只是一些辅助做标记的文字,标记下的所有内容都很详细,落在线条中途和起终处的点上。 图上那些线条是路线,不仅有路线,还有箭头类的东西,和一些建筑类型。 两张分布不同的纸张,角落标着几个字。 十一区丛林地图 十二区雨林地图 是温澈森从没想过的东西。 意料之获,但温澈森心情不见好,只将这两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可这上面除了一些地图的要素,没有其他留言文字,大概是不想附有个人感情色彩,全是公事公办。温澈森只能将信封重新检查了一遍,果然看到折页有胶带重新黏贴的痕迹,不动声色将那信封剪了开来,果然在内壁看到了一行字迹很浅的字。 我想这东西很重要,可能你也会需要,就送给你吧,可能会助你实现梦想也说不定。 能想象出应绵写下这行字时的认真神态。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痕迹了。 一路看到这里,温澈森突然笑了一下,他想应绵是世界上最别出心裁的人。 黑市的冬天同样很冷,有雪花从阳台飘进来,最近街道上萧条不少,雪气太浓,异常湿冷,来这附近找乐子的人都少了。只有这楼里还有点烟火气,应绵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活着,今天出租屋会来客人。 妈妈出门前蒸了几笼面包和糕点,还煮了一壶热茶,应绵在厨房里看蒸屉,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回到客厅摆好桌椅,在走廊守了一会儿。 很快就听到了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布狄叔叔穿着棉服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应绵眼一热,虽然他每周都有往外寄信,但确实没法与人见面,他跟布狄叔叔已经好久没见了。 布狄大步来到他跟前,外带来点冷气,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时间感觉那种亲厚感依旧存在,像不曾变过。 “还好没瘦。”布狄没进屋,只平静地看着他,“我在这站会儿就要走了,外面的人还在盯。” 应绵有些愧疚,布狄叔叔是因为他才被移民局的人纠缠,自从他从遣返的车上被人带走,移民局就私自安了监视。可能也是知道这纰漏很严重,并没有公告发出,但这样反而阴冷冷的。 他暂时还没事,却想起了方修塘。 “布狄叔叔,方修塘有跟你联系吗?”应绵心里闷闷的,问他。这个问题他也多次在信里问着。 布狄摇了摇头,“他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又是同样的答案。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过来。”不愿谈论这令人不悦的话题,布狄叹了口气,转开了话头。 “带了什么?” 布狄变戏法似地从棉服的口袋里拿出几包东西,原来是几包蔬菜和水果种子。 “不是说在这里吃不到新鲜蔬菜吗?你就去阳台拿几个泡沫箱,然后去市场买点栽花的肥料,应该能养活。我还看你房子后面有块空地,看看能不能挪点地方。” “好。” “看看移民局对你们的禁令什么时候能解除,你耐心等等。”布狄安慰他。 一般移民逃逸的追踪禁令是五年,移民局人力也有限,如果他一直不出黑市,也是白费力气,待在这里相当于给了他宽裕,所以怎么都要磨到那时候。只好在他当时没被判定罪行,不然永远不能出黑市,一出去被抓到免不了一场监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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