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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发生那件事之后，司承业就迫不及待地与他划清界限。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司承业听出了林燚话语之中的不满，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欣喜，有失望是因为曾经有过期待，不是么？ 他快走了两步，走到林燚身旁，“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当初你寄来的信件，我都有好好保存。” 他曾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摩挲着泛黄的信件，思考着如何回信，却又在一次次的天亮之后，选择了烧掉那些字斟句酌之后的回信，像是焚尽了年少时的一腔热忱。 林燚毫不在意，“所以？” 明明收到了他寄过去的信，却选择了静默不言么？林燚忘记了曾经在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一直敲不开的门，再敲就不礼貌了’，他认为很有道理。 他喜欢男人，没有错。 司承业不喜欢这种情感，也没有错。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朋友，大多也只是相伴走过一程罢了。 他不后悔曾经与司承业是最好的朋友，他们曾一起拥有过那些明媚而又快乐的时光。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司承业有些挫败，他期盼林燚的理解，却又害怕他的释然，害怕最后……珍藏着那些过往的，始终停在原地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伸手抓住林燚的肩膀，将林燚转向自己的方向，“你还是不懂吗？我喜欢你！” 寂静的街道上，司承业克制的声音响起，略带嘶哑的声音，像是终于冲破了什么束缚，喷薄而出，点燃了一片荒原。 林燚微微一怔，他是真没有想到，司承业会对他说出这句话。 与他曾经以为的那些……可谓是南辕北辙。原来是误会一场么？林燚心中有些自嘲，年少时的矜持与骄傲，阴差阳错地造就了如今的他们。 当初的愤怒，生气，失望……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如今却再也无法再他心中掀起丝毫的波澜，林燚想要笑一笑，却发现这个表情似乎不太合适，他挣脱了司承业的手，“抱歉。” 司承业有些颓然地放下了手，“为什么？” 林燚摸了摸鼻尖，“那个，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林燚看向眼前的青年，在他们关系最为要好的时候，他也只是把他当做最要好的哥们与兄弟而已，从未产生过一丝的旖念。 “我……”林燚想要解释，却被司承业的一声轻笑打断了。 “呵……我明白了”，司承业又逼近了林燚两步，微微垂首，“是因为，因为贺淼对吗？” 林燚有些愕然，怎么突然就提到贺淼了，只是不喜欢而已，与贺淼有什么关系，“那个，与他无关。” 司承业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大狗，将额头抵在林燚的肩膀上，“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当初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告而别，不应该……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不要不理我，好吗？” 林燚向后退了半步，脊背抵在了街边的廊柱上，叹了口气，“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算了，当初也是我自己误会了，不怪你。” 说是原谅其实不准确，而是释然了。是曾经很在意的事情，经年累月之后，突然在某一天早上醒来之后，发现不在意了。 司承业自然听出了林燚的言外之意，心中突然就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意与委屈，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林燚，“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而我，就不行！” “明明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小燚！”
第87章 有病 吃完晚饭之后， 贺淼在厨房帮忙收拾的时候，衣服上不小心被溅上了一些汤汁，他就先回房洗漱了一番， 洗完出来后就发现林燚不见了踪影。 贺淼找到了之前跟拍的工作人员询问， 才知道林燚跟司承业一起出去了，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下意识地就想出门去找林燚， 却又在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下来。 微凉的夜风拂过， 屋檐下灯影幢幢， 贺淼轻轻叹了口气， 揉了揉眉心。 理智告诉他，两个人即便是最为亲密的关系， 也需要足够的私人空间， 他不应该过多的干涉林燚的交友自由， 但是他的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酸涩感……不甚明显，却又细细密密地攀附着心脏。他在小院中踌躇了片刻， 脑海中浮现了之前查到的一些消息， 再三犹豫之后， 他还是不放心， 折返会卧室拿了一件外套搭在臂弯上， 出了门。 银杏谷并不算大， 从小院出来不久就是一条主干道， 贺淼并没有花费多少功夫， 就发现了林燚的身影。 即便是在幽暗的夜色之中， 他也一眼就看到了林燚， 只是对方却并没有发现他。 不远处，林燚背靠在街道旁的廊柱上， 而司承业靠在林燚的肩头，状似亲密的耳语……贺淼拳头微微攥紧，心中突兀地升起一股怒意，想要冲上前去将那两人分开，想要将林燚藏起来，藏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不被任何人觊觎。 可是，他又清醒地知道……林燚是一个有思想，有情感的正常成年人，不是任何人的玩物，不应该被任何人限制和伤害，不应该被强迫做任何他不愿意的事情，包括他自己。 指尖在掌心攥的生疼，贺淼闭了闭眼眸，准备就转身离开。 他可以追求，可以爱慕，可以竭尽全力去讨好，可以费尽心机去接近……却没有权利强迫林燚喜欢他。 他的喜欢于林燚而言，应当是礼物，而非禁锢。 却还不等他转身离开，贺淼就看到林燚一把推开了司承业，紧接着一个过肩摔，将对方摔倒了地上，“是啊，他可以，你不行！” “你问我……为什么？”林燚半蹲在司承业的身侧，抓着他的领口，“因为不喜欢啊，懂吗？司少？” 司承业躺在地上，抬起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眸，刚才有那么一瞬，他仿佛是被什么魇住了一般，看着近在咫尺的唇，疯狂地想要品尝那抹殷红，想要知道是不是像无数次的梦境中一般……甜美又惑人。 直到被林燚摔倒了地上，脊背接触地面的痛感让他清醒了过来，他方才又做了惹人讨厌的事了。 大约，他真的是一个很卑劣的人吧。 看到司承业似乎恢复了理智，林燚松开了攥在他领口的手，轻声补充到，“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到此为止吧。不然……下次可不就是这么简单了。” 他可以理解司承业的难言之隐，也可以将过去的那些误会轻轻放过，却不代表着，他会因为曾经的那些少年情谊，放任司承业对自己动手动脚。 喜欢无法强求，不喜欢也是。 警告了司承业之后，林燚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才发现站在不远处街角的贺淼，他颀长的身姿掩藏在街角的暗影之中，不知道看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林燚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的司承业，而后轻轻一笑，抬步走向贺淼，就看到贺淼也在同一时刻抬步向他走了过来，臂弯上还搭着一件暗色的外套。 林燚摸了摸鼻尖，想要解释现如今的场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出来了？” 贺淼先是把外套披在林燚的肩头拢了拢，而后才淡淡地看了眼司承业的方向，状似无意地说道，“怎么，大半夜的如此有兴致，跟司先生在这里切磋呢？” 不等林燚回答，贺淼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些难以忽视的委屈，“想要切磋，我还不够么，林小先生？” 林燚想要解释的话又被噎了回去，不知为何，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因为司承业而产生的那股郁气突然就散了，抬手捶了一下贺淼的肩头，“行，以后我想揍人了，都找你！” 贺淼也不反抗，轻笑一声，“甘之如饴。” 林燚轻哼一声，“呵，有病。” “嗯，劳烦林小先生监督我吃药。”贺淼并不反驳，好脾气的顺着林燚的话说道。 林燚回之一个白眼，“走了，回去了。” “嗯，一起。” 走了两步，贺淼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瞥了一旁的司承业一眼，“需要我帮司先生叫医生吗？” 方才猝不及防地被林燚摔到了地上，其实力道并不重，更让他在意的是，贺淼这种‘保护者’的姿态，以及林燚习以为常的态度……在许久之前，他也曾站在这个位置上过，也曾被那样炙热明亮的眸光全然地注视过。 心口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意，司承业从地上起来，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领口，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多谢贺先生好意，不必了。” 贺淼微微点头，毫不在意地转头，“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仿佛他只不过就是单纯的客套一下，维持基本的礼貌而已，根本就没有想过帮忙。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身影渐行渐远，司承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不由得想起了来之前那个人说过的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愿意合作……我自然能帮助你‘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么？”司承业低声喃喃，看着脚下的暗影，仿佛陷入了沉思。 林燚迈着略微轻快的步伐向小院的方向走，时不时瞥一眼身侧的贺淼，总感觉今天的贺淼有些怪怪的，但他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贺淼抬手拍了拍林燚的脊背，“看路。” 林燚也不在意，索性转过身倒退着往回走，边走边看向贺淼，“你就不好奇？” 贺淼失笑，“好奇什么？” “刚才的事情啊？”林燚十分坦然，方才的情形，任何人看到了都会感到好奇的吧？ 贺淼似乎来了几分兴致，“那么，我说好奇的话，你会告诉我么？” 林燚偏头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而后总结到，“你说他为什么啊？” 林燚是真的不明白，当年读书的时候，司承业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爱慕，而后许多年没见，倒生出了爱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与其说司承业喜欢活生生的他，倒不如说，司承业喜欢的只不过是那个他想象之中的他，他个根据少年时代的经历——臆想出的他。 贺淼瞬间就领会了林燚在意的点，他倒是也能猜出几分缘由，不过是少年时代遇到过太过惊艳的人，即便是许久不见，也不会有失色分毫，反倒会因为过往的遗憾与分离，变得愈发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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