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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不是,”韩远案掰了口米糕送嘴里,“是苦的我也不会给你吃。” 韩炽抬头,总觉得他一语双关,他抿了抿嘴,一把抢过韩远案手里的米糕,三两下掰开吃进去。 这速度快的把韩远案吓了一跳,慌忙扶着他的后背叮嘱:“不要囫囵吃,多嚼几下!” “唔……”韩炽嚼着米糕,很冷地应了一声。 韩远案见他听话了,伸手抓住他的手心,拿手帕把他手心里的米糕沫都仔细擦干净。 一边擦着还忽然笑起来,打趣韩炽:“是小孩子吗,吃东西用抢的,我会不给你吗。” “……” 韩远案低着头,韩炽只能看见他的长睫和勾起的嘴角,等韩远案给他擦完了手,他才将手收回来,嚼完嘴里的东西才说:“你管我?” 韩远案抬眼看他,心道幼稚得可爱,但也没真说出来,虽然不是什么不好的话,但保不准韩炽要跟他生气。 保险起见还是不说比较好。 等人吃完,韩远案又喂他喝了口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保温杯,韩炽目瞪口呆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垫垫就好,待会再好好吃。”韩远案怕他为被逼着吃了块米糕不满,所以宽慰他,“想吃什么都可以。” “吃饱了。” “……” “猫食。”韩远案无奈,想了半天也就想出这么一句话。 韩炽不打算跟他计较,那双眼睛鹰似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最终在一个人身上停住,他朝韩远案身边走了点,跟他离得近了些。 视线从远处挪开,他垂眼沉思了一会儿,在其他人推杯换盏的喧闹间忽然跟韩远案说话:“韩鸣,跟你是什么关系?” “嗯?”韩远案垂眼看他,沉默片刻,说,“二伯。” “亲二伯?” “嗯。” 他们俩也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靠在这边,韩炽像被韩远案环在怀里一样,他微微仰头看韩远案,眉心微蹙。 “怎么了?”韩远案稍微低头,视线正好落在韩炽的嘴唇上。 或许是刚刚被喂了温水,这会连唇色都是樱粉的,浅浅的,还沾着点没干的湿润,看起来格外好吃。 韩远案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迫不得已将视线对上韩炽的眼睛。 “你离开跟他有关吗?”韩炽问,又默了片刻,说,“这几年在外边的生活跟他有关吗?” 他其实想问得更明白一点的,想问过得这样辛苦是不是韩鸣一手造成的。 韩远案没回话,他发现根本不是嘴唇的问题,是韩炽这个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止嘴唇,还有他的眼睛,他微蹙的眉心,他精致高挺的鼻梁……一切的一切…… 见韩远案一直看着自己却又不说话,唇瓣还拉扯了两下分明就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以为他不想说,韩炽又烦躁起来:“不说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还什么都没说的韩远案:“……” 韩远案回神,环视了一眼周遭,众人脸上都是他万分熟悉的虚伪客套的神情,每个人心里分明都打着利己的小心思,却要说着互惠互利的场面话。 不如将话摊开了说个明白,何苦这样虚与委蛇。 韩远案垂眼,不知想了些什么,半晌后才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什么意思?”韩炽站直身子,面对着韩远案,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的着急令韩远案愣了一下,他将韩炽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握在手心,无序且轻柔地揉搓。 是一个十分有安抚性的动作。 “离开跟他有关,但后来的不清楚。”韩远案说。 他微微眯眼,回想着这几年在国外的日子,最初离开的那段时间分明是有人跟着他的,那时他格外警惕,那拨人却没有任何动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当他们是在找时机对他下手。 可后来莫名其妙多了一拨人出来,很明显的目的是为他。 再后来出了些事儿,他被改名换姓后,两拨人都消失了。 那时救他的人还问他是不是得罪了谁,那两拨人看起来是一个想要活口,一个想要尸体。 韩炽沉默了,他还有很多想知道的,韩远案的想法、计划、还有关于他的父母,韩炽都想知道。 但显而易见,今天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好,各位来宾,请大家注意我这里,首先,我作为百庭承办宴会的负责人,十分感谢各位的捧场……” 人群中搭建了一个小台子,上边已经有人拿着话筒开始致辞。 韩炽拧起眉心:“正式开始了?” “嗯。”韩远案看了眼腕表,“差不多了。” 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在众人已经进行了好几轮的觥筹交错后,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 现在晚上十一点,最重要的环节安排在最后一个小时。 韩远案叹了口气,拉着韩炽就要走。 后者不解,站在原地不动:“做什么?” 韩远案回身,笑问:“你也要竞标吗?” “……” “走吧,带你去楼上吃饭,会安静一点。” 韩炽微微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叫的餐?” “嗯……”韩远案轻笑两声,“在你走神的时候。” 说完又补充,好似还有点委屈似的:“跟我说话的时候在走神,我们小池的注意力都被宴会上无关紧要的人捞走了。” 韩炽:“……好好说话。” “哦。” “你不参加吗?”韩炽视线投向台上,上面站了三个人,各司其职准备接下来的竞标。 韩远案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只是出现一下,不用做别的。” “你是不是脑补了很多?” 韩炽:“……” “脑补什么?你上去跟人家打架吗?”韩炽说着,突然停顿一下,严肃起来,“成年人不能用自己的拳脚解决问题,不要随便打架。” “——小孩子也不能。”韩炽补充。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韩远案哭笑不得,频频点头说好,还一边夸他家小池不愧是遵纪守法的好律师。 韩炽懒得理他。 韩远案订的房间在顶层的总统套房,是一个三百多平不大不小的平层,装横十分具有白鲸风格,因为韩炽在房间角落看见了一个腿高的立体白鲸雕塑。 笑盈盈的,是粉色。 套房带着露台,露台上的花与氛围小灯将露台围成一个约会的圣地。 冬季的花来之不易,这都是白鲸酒店安排专门设置温室养育的花,转移到这里其实活不了太久。 眼下露台上新鲜的花一定是刚转上来不久。 韩炽盯着那些花,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能闻到似有似无的香味。 “你什么时候订的房?”韩炽问他。 韩远案站在韩炽身后,跟着他一起欣赏那些花,听见他的问话,挑了挑眉,笑道:“你猜?” 韩炽回身冷漠的看他一眼:“无聊。” “……好吧,”韩远案不闹了,“约你那天。” 闻言,韩炽晃了会儿神,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些错愕的神色,他明白了一些事。 “所以今天……你是专门约我?”韩炽问他。 韩远案上前一步,手插在长款羽绒服口袋里,耸耸肩,笑说:“被发现了呢。” “……” “哦。”韩炽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他实在不忍看韩远案那副看起来十分嘚瑟的模样,格外招人骂。 他转身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套房内开了地暖,不冷,但露台的门开了一点,一直有风细细地吹进来。韩远案上前关进了门才到韩炽身边坐下。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韩炽看似坐得稳稳当当,其实心神不定。 他有预感等会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或许是一场他期待已久的坦白局,也或许是其他。 可无论是什么,都令他有些难以平静。 心绪起伏,仿佛在悬崖边站定,一脚悬空即将要坠落下去的失重感阴魂不散地围绕在他身边。 像是点点火星即将燃尽前的垂死挣扎。 韩炽垂着眼睫,莫名有些正襟危坐的感觉,韩远案好像知道他有些紧张,他知道韩炽素来聪明,应该猜到了些什么。 不过,他现在还不准备说话。 因为,门铃响了。 韩炽猛然回神,转眼间就见韩远案已经到了门口,跟门外的人交谈两句后便关了门。 韩远案拎了一个熟悉的食盒进来,韩炽陡然想起,韩远案是领他上来吃饭的。 ……,亏他还想了这么多,白紧张了。 “先吃一点,”韩远案把食盒放下,“今天中午也吃的不多,不想吃稍微吃一点就行。”、 他知道韩炽最近一直在吃药,再加上韩炽身体不好,没胃口很正常,韩远案也不会逼迫他,只是一日三餐盯着他按时吃。 至于吃多吃少,都行。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紧张了,这会儿韩炽真的不太愿意吃东西,一个多小时前吃的那点米糕还没消化干净,他有点抵触。 “叫了番茄面。”韩远案揭开盒子,“清汤的,吃一点就行。” 韩炽不想吃,而且有点生气,因为事情没有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他靠近沙发里,闷不吭声。 “怎么了?”韩远案哄他,“吃一点点就行。” “不吃。”韩炽抱胸。 韩远案看了他一会儿,从食盒里又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梨汤:“那喝点梨汤,对嗓子好。” 默了一会儿韩炽还是接过了,捧在手里暖着。 “专门约这一场是为什么?” “哪儿能有什么原因,想跟你一起跨年,想让你陪我跨年,所以找个借口把你约到这里来。”韩远案细心解释,“你生气了吗?” “没有,”韩炽摇头,转眼看他,手里捧着的碗有点烫,手心有些痒,他动了动手,继续说,“你还打算说别的吗?” 沉默半晌,套房里明亮的灯光打在脸上,能将韩远案的驼峰鼻映射出一小片阴影,他偏头看韩炽,明晃晃的亮光之下,两人的心思都难得的摆在脸上。 白鲸酒店在闹市区,临近晚上十二点,街道上的人摩肩接踵,手里的鲜花和气球在手里捏着,喧闹声不绝于耳。 还没有到十二点,远处的天空上已经燃起了烟花,不知道是谁在远处放,街道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放烟花的地方看去,热闹非凡。 气氛沉寂了好久,久到手里的梨汤都不热了,韩炽刚才满腔的热意渐渐冷了下去,就当他即将泄气时,韩远案说话了。 “我当时……走的那天,去了趟庙里。”韩远案说,垂着头,说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他其实没打算说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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