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手机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将瞿小意的魂魄拉回来,却只是让她把呆滞的视线转移到贴满各种器械的韩鸣身上。 里面的人还没有度过危险期,手机铃声却在空荡的走廊催命般不断发出声响。 瞿小意看了眼,狠狠挂断,只一瞬间,再次泪流满面。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像怎么做都没办法保护韩鸣,无论她听不听话,帮不帮韩覃,韩鸣都出事了。 “别哭了。” 忽然一道温和冷清的声音传来,瞿小意身体僵了一下,接着抬头,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眼睛里的悲伤和难过很难瞒过人。 要说她这样对韩鸣已经没有感情,论谁都不会相信。 瞿小意怔怔地凝视着韩炽——他虽然瘦弱但身体挺拔,里面穿着睡衣,外面却规整的套着韩远案的大衣,脸色有些苍白,却十分精致,五官轮廓清晰,活像一个救人于水火的绅士。 修长的手指伸到她跟前,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纸巾,韩炽又说:“擦一擦。” 瞿小意颤而缓的从他手里接过纸巾,却一直捏在手上,像是突然有了安慰,她停下了啜泣,眼睛里也不再有泪落下。 “谢谢。” 或许是哭得太久了,声音很嘶哑难听,哑着连音节都说不全,只能依稀辨认出她说的是“谢谢”。 韩炽抬步往重症的玻璃窗那边去,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人,心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面向瞿小意,很直接地问:“关于三年前韩远案父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个点重症外的走廊没什么人,悬空的电视机还在报道各种新闻,包括韩氏准备大张旗鼓召开董事会。 韩炽朝那边抬了抬下巴,好心跟瞿小意解释:“你不打算说吗?韩氏应该马上就要被操控了,韩鸣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想眼看他危在旦夕之际还要失去他的心血么?” 闻言,瞿小意的表情明显有几分松动,可也能看出她的纠结。 韩远案扶着韩炽坐在她的对面,右腿搭在左膝,靠坐在座椅上,威慑力十足。 “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韩远案警醒他,“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瞿小意惊愕,如梦初醒般说:“帮我?你为什么帮我?” “还能为什么?”韩炽语气平淡。 “三年前,韩氏董事长的那场意外,跟你有多少关系?” 韩炽直言不讳,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偏头看了下韩远案,后者察觉到回看了他一眼,从头至尾没有任何旁的神情或者情绪,仿佛提到的那场车祸与他无关。 韩炽转眼,挑眼瞥了下重症里的人,继而继续朝瞿小意看过去:“说吗?” “……” “……你手机亮了。” 瞿小意下意识垂头,随即慌乱地将手机翻过面来,阻隔了对面两个人的视线。 “是谁的电话?”韩远案漫不经心的,“怎么不接?” “现在还早,不会吵到别人。” 无论韩远案怎么说,瞿小意都无动于衷,这电话她不能接也不敢接,现在韩鸣还躺在重症里,她没办法接这个电话。 见她油盐不进,韩远案拍了拍韩炽的背,示意换自己来问,他换了个说法:“你这几天在哪?” “韩鸣说找不到你才特意来找我。” “你不给他打电话,他也不会出门,这场车祸或许是可以完全避免的。” “会不会特意有人跟着你——守株待兔呢?” 韩远案眼神凛厉,视线仿佛一把尖锐冒着寒光的剑,顷刻间就能将瞿小意的心脏剖开,将她的心思暴露在光明之下。 他们大概都知道瞿小意所在意的是什么,所谓打蛇打三寸,既然瞿小意想离婚是为了韩鸣,那说这番话,效果一定非常明显。 果然下一秒,瞿小意瞬时愣住了,立刻镇静下来,翻出未接电话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嘟嘟…… 没人接听。 她不死心的继续拨打,跟刚才那边的人不断地拨电话过来一样,可无论她拨几个回去,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别打了,他不会接的。”韩炽打断她。 忽然又觉得她可怜,尽全力想保全的人去这样欺骗她——即使从客观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可一码归一码,瞿小意应该不会这样想。 她在提心吊胆中过了这些日子,每天都在关注着韩鸣的安全,脑子里盘算着给韩鸣“擦屁股”,到最后却发现韩鸣在骗她,韩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能接受了。 “是韩覃。”韩远案沉声道。 以陈述的语气问出这句话,表明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瞿小意抬眼看他,这几天几乎是她有生以来在外人面前最狼狈的时刻了。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称为蓬头垢面都不为过。 “韩覃跟你说了什么?” 瞿小意抬眼看了看韩远案,又看了看韩炽,思忖良久,终是说了话。 …… 同一时间,何公馆。 公馆是一个庄园的模样,是摆在明面上的奢华高调,无一不彰显着高贵的身份地位。 冬日的天黑的早,何公馆此时灯火通明,整整五层楼都亮着灯,外面的路灯一路从外面的大道照到铁门门口。 与医院沉闷的气氛不同,这里一片欢声笑语,似乎在庆祝什么。 公馆客厅被收拾出一片空出来的地方,许多人在中间推杯换盏,没有通知外界的宴会仿佛是在秘密进行。 何武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举着酒杯跟身边的人轻轻碰了一个杯,那人的酒杯微微往下,身份地位的高下一眼明了。 何武留着虚白的胡子,一双眼睛精明却又让人觉得胆寒阴狠,他哼笑一声,问:“怎么样?” “今天的新闻还满意?” “满意。”韩覃喝了口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纯黑色西装。 “您买了热搜?” “我买什么热搜?”何武嗤笑,一脸不屑,“韩氏是一块香饽饽,不说是你,就算如今我还在商界,也会被香味勾着鼻子走。” “不过凭他韩鸣本事再大,也管不到我这儿来,你安心准备过两天的韩氏董事会。” 韩覃呵呵一笑,那张脸上带着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再次举杯跟何武碰了一下,笑道:“还得多谢何老先生支持!” “应该的,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何武客气一句,下一秒又正色起来,说,“韩鸣那边你再注意一点。” “知道。” 韩覃眯眼看着窗外路灯尽头的黑暗,神色不明。 …… 医院二楼走廊上的灯光闪烁,安全通道发出渗人的幽幽绿光,车轮碾在地板上晃动着车篓里的东西吱吱作响。 穿着无菌服的护士熟门熟路的朝重症走过去,厚重的眼镜片挡住了眼神里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又反手关上并反锁,在全黑的环境和各种仪器的滴滴声中靠近病床,一边从车篓里拿出药和绷带,一边嘟囔:“该换药了。” 他眼神一凛,一把掀开被子,赫然出现一个恐怖的玩偶,错愕半秒后,极快的反应过来,迅速转身往回走。 “来都来了。”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从他身后传来,带着微微鼻音,声音有些哑,格外好听,他补充道,“不把人找到了再走么?”
第43章 那人只是僵硬了一瞬, 不到半秒时间就反应过来,不管不顾地拔腿朝门外跑。 可刚走两步,就被一堵高大的人墙堵住了去路, 那人连忙退后, 急速冲向病房内处, 在黑暗中精确的找到了韩炽的位置,并一手推开匕首,尖锐刀尖抵在了韩炽的脖子上。 韩炽被勒的身体微微后仰, 他蹙起眉, 不怎么舒服的动了动脖子, 那人的匕首却猛的一紧,小声厉喝道:“别动!” “啧,急什么。”韩炽不耐烦的吐槽了一句。 那人不敢丝毫懈怠, 质问:“你们早料到今晚?” “想知道吗?”韩炽淡声问, 懒散的嗓音叫人听着生气, “你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少废话!我不想闹出人命, 放我走, 否则……”全副武装的人朝身后的窗户望了一眼,腾出一只手啪地一下把窗户敲碎了一块,外面的寒风呼呼的趁机吹进来,他语气十分狠厉,“否则我就带着一起跳下去!!” 病房里一片沉默,寂静的只有风吹进来的声音,偶尔还掺杂着那人急促慌乱的喘气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是韩炽发出来的。 “你这么急做什么?”韩炽说, “我还想着谈一笔交易呢,你不想听听么?” 说话时韩炽一直目视前方,好似在黑暗中前方是一束亮光,尽管没发出任何声音,韩炽都能找到他的位置,并且感受到同样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 韩远案在说:不要轻举妄动。 他轻轻动了动嘴,似乎说了什么,微不可查,束缚着他的人也没察觉。 那人显然被韩炽分了心思,哼笑一声:“我跟你们有什么好说的,让他让开,韩律,你也不想让他亲眼看着你从楼上跳下去吧?” “二楼而已。”韩炽无所谓道,“松松筋骨的事。” “是吗?那要是我先杀了你了呢?” “你刚刚不还说不想闹出人命?”韩炽眨了眨眼,似乎对他出尔反尔、前后说话不一致的行为感到十分鄙夷与无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你别管!”那人显然不耐烦了,匕首往韩炽侧颈处近了一分,韩炽觉得一阵刺痛,微微蹙眉咬牙忍下了一声吸气声。 急躁、粗鲁、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 这想法刚从脑子里闪过,韩炽眼神一凛,以迅雷之势抬手“咔哒”一声掰断了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啪嗒,哐啷—— 匕首脱落掉在了地上,转了几圈之后停下,被韩炽一脚踩在脚底。 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听起来就知道伤势不轻,那人疼的呻吟一声,顾不得自己的手腕,咒骂了一声后立刻反腿绞住韩炽的膝窝,一个反身将他压服的跪倒在地。 他此时伤了一只手,根本不占优势,韩远案霎时上前一把反手扣住那人断了的手腕,动作利落又毫不留情的抬脚踩在那人的背上。 ——操! 韩炽也趁机站起身反扣住那人的另一只手臂,可显然忽略了“护士”的力气,那人前胸猛的一挺,手肘趁机直往韩炽腹部重重一击,令他不得不闷哼一声,冷汗霎时出了一身。 闻声,韩远案只是顿了一下,顿时怒意四起,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压制着“护士”,将人按在墙上,握着拳头一下又一下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蠢货!”韩远案嗤笑一声,绷紧了牙关,挥在那人身上的每一个拳头都像是要他命一样,要是此刻灯是亮着的,那韩远案眼里的狠意和猩红的眸子大概是韩炽从未见过、令人脊背发寒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