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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拙拆了根巧克力棒放进嘴里,用力咬碎。郜鸿南听见声音,看向孟拙,表达疑惑般挑眉:“不是说不吃了?” “不给你吃,又不是我不吃。”孟拙边说着边又多吃掉一根。郜鸿南似笑非笑地看他几秒,又开始用黑色签字笔在草纸上写演算过程。 好在孟拙是很容易将自己哄好的,不一会儿又拿了新的零食喂郜鸿南,独立包装的果冻被他撕开,送到郜鸿南嘴边。郜鸿南张嘴咬掉一点挤出来的果冻,将头扭到一边,意思是“不吃了”,孟拙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将剩下的果冻吃掉,回头和邹宇阳说笑。 只是孟拙觉得邹宇阳的脸很僵硬,问他什么都支支吾吾。不过他和邹宇阳没来得及聊几句,班级联欢会便开始了,郜鸿南也收了纸笔专心看同学们表演。 下午郜鸿南和孟拙回家先睡了一觉,特意没定闹钟,但郜鸿南还是很快就醒了。身旁的孟拙呼吸均匀,还有一点胖的脸颊肉在枕头上堆起来,嘴巴中间有小小的呼吸的孔隙。 郜鸿南低下身在他鼻尖轻轻亲了亲,起身时将被子为孟拙盖好,坐到书桌旁继续写没做完的卷子。 做完一套,床上是羽绒被堆积挤压的窸窣声,如果面前有镜子一定能照出郜鸿南先是微笑又转成故作严肃的脸。他知道孟拙醒之前会翻两次身,果然下一秒,微哑的说话声响起:“你怎么不叫我呀?” “叫了,你没醒,我晃了你好几次都没用。”郜鸿南信手拈来地扯谎,床垫发出吱呀声,是孟拙坐起来:“你胡说,我不可能叫不醒。” 郜鸿南没和他争,孟拙见自己占理,继续不依不饶,非要郜鸿南为冤枉他而道歉。郜鸿南很没诚意地说“对不起”,孟拙明显不满意,从背后贴过来,手臂也很不知羞的缠在郜鸿南肩膀上,呼吸轻轻软软:“你好过分,郜鸿南,也就我能受得了你。” “是啊,也就我能受得了你。”郜鸿南一字不改地还击孟拙。 赵凤筠从门外走进来,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小孩面色未改:“都醒了?收拾收拾,瑶瑶给我发消息说她到楼下了,咱们出去吃饭。” 一年的最后一天,按捺不住寂寞和孤单的人纷纷涌出来,填塞满大街小巷。郜鸿南和孟拙在商场里挤得快缺氧,好在佟瑶提前定了餐厅,两家人才不用等位。吃过饭两位妈妈也被人潮喧闹吵到头晕,放弃了原本要去中心广场的计划,直接回了家。 在楼下分别时妈妈们喜气洋洋地道别:“新年见!” 孟拙也走近,抱住郜鸿南。他贴着郜鸿南的耳朵说话,让他记得在零点发“新年快乐”。郜鸿南很轻地回抱他,在他后背上拍拍:“知道。” 想到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次见面,再见面就是新一年,一切都变得值得珍惜和铭记,那种不舍的试图挽留的气氛让孟拙很想亲吻郜鸿南,献上本年度最后一枚纯洁而不含情欲的吻,但佟瑶和赵凤筠已在催促他们分开,孟拙用力抱了郜鸿南一下便向赵凤筠与郜鸿南道别,准备和佟瑶回家。 但没走几步,由远及近,静谧的冬夜里脚步声愈发响亮。那个人跑过来,停在郜鸿南左手边,手指摩擦腕骨又收起。孟拙将那意欲逃离的手捉住,放在身后抓紧。 佟瑶回头时看到郜鸿南:“南南,你怎么来了?” 随后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想一起过节啊,行啊,来干妈家住吧,每次都是小拙过去,你都好久不来了呢。” 到孟拙家,郜鸿南也如同孟拙去他家时一样换上专属拖鞋,轻车熟路地走进孟拙的房间。孟拙将郜鸿南的睡衣递给他,十分得意地邀功:“我每周都有洗哦。” 郜鸿南夸他“真厉害,还会用洗衣机”,惹得孟拙瘪起嘴,打他几下就跑到客厅。佟瑶从卫生间出来,脸上贴着金灿灿的面膜:“看电视别看太晚,哥哥要早睡的话你别吵到他。” 郜鸿南恰好要进浴室洗澡,回答佟瑶:“好的干妈,等我洗完澡就让弟弟睡觉,您也早睡。” 孟拙也点头说“知道了”,以侧躺的姿势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和同班玩得好的男生有个小群,没事互相发发作业答案救急,聊聊闲天。今晚没人想写作业,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个不停。 孟拙点进去刷了刷,脸逐渐开始热。他做贼心虚地将手机锁屏,先看主卧再看卫生间,确认了没有人会突然出来,这才犹豫几秒再次点亮手机,摁下音量键将声音关闭。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群里的聊天突然变成限制级,到底是谁说无聊,又到底是谁先发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出来? 大家比拼一样分享资源,每个网站链接点进去都看得孟拙想闭眼装失忆。因为他一直没说话,群主——也就是体委还在喊他,让他“分享感受”。孟拙随便点开一部影片看了两三秒就退出,回到群里分享了三个大拇指,昧着良心说“很不错”。 具体是哪里不错,他也说不清,好在没人细问。所有人都明知故问地打探与取笑,以此显示他们已经贴近成人世界,懂得和了解了足够多的知识,好像这样就是“长大”。 孟拙不参与不是因为他故作清高,而是他确实一知半解。 匆匆一瞥中,孟拙只勉强看清男女主演的姿势,更多细节还未来得及详细了解。他按捺不住好奇,击碎羞耻,又点进链接看里面的视频。不能开声音,所以孟拙只能加倍专注地注视屏幕,全身的每寸皮肤都像在被炙烤或灼烧。他太认真地求证着,被郜鸿南开浴室门的声音吓成惊弓之鸟也是情理之中。 郜鸿南看见孟拙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在干坏事。心虚写在天真的脸上,却还要强撑着装作无事。他在浴室便换好了睡衣,擦着没吹干的头发走到孟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刚刚在看什么?” 孟拙摇头说“没什么”,郜鸿南自然不信,暂时先放过孟拙去将头发吹干。孟拙以为瞒过郜鸿南,点亮屏幕又偷看了最后一眼,感觉根本没了解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他撇了撇嘴,关掉电视去卧室找郜鸿南。 郜鸿南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抓着手机。他头发不长,吹起来很快,此刻发尾干燥发根湿润,蓬松的黑发炸着。孟拙没什么隐私意识地凑近看郜鸿南的手机屏幕,郜鸿南没躲,顺便抬头看他惊诧的脸。 孟拙已经忘了是谁把郜鸿南拉进了那个小群,马上又记起这个笨蛋好像是自己,因为郜鸿南写作业快准确率又高,他想造福可怜的朋友们。他心慌着想躲郜鸿南的视线,郜鸿南却将手举高,手机屏幕送到孟拙眼前逼他看:“好看吗?我看你在沙发上都看得入迷了。” 郜鸿南坦率,直白,比起无措慌乱、头脑空白的孟拙更像在严谨地求证:“想看的话喊我陪你看啊,躲躲藏藏的干什么,我又不会骂你。刚才看的哪部?找出来我们复习一下。” 下一章一定。。
第07章 孟拙手足无措,想抢手机又觉得于事无补,郜鸿南已经将群里的信息看遍,肯定发现了他发的大拇指。郜鸿南额角的水珠滑到鼻尖,骤然坠落,砸在孟拙赤裸的脚背上。 他敢打赌,就算是被孟鸣筝或是佟瑶抓到,都不会比现在更慌乱和头脑空白。 郜鸿南的手还聚在空中,手机是线段中点,端点是孟拙的头和郜鸿南的脸。呼吸或是其他什么交缠,如有实质地拉扯,凝滞的是无法交换的情绪。郜鸿南岔开双腿坐在椅子上,十分游刃有余。 见孟拙没有反应,郜鸿南又问他一次:“要看吗?” 这次的语气变得很像诱惑:“不想试试吗?你刚才应该没来得及做什么吧。” “我本来就没打算——”孟拙还没说完就急忙捂上了嘴,郜鸿南立刻换上用来表示“我就知道”的表情。郜鸿南站起来,线段被擦除,两人间的距离却没缩短,甚至更近。 郜鸿南的手指搭在孟拙手腕上轻轻摩挲:“我不会告诉干妈的,你也不要告诉我妈,能做到吗?” 他仿佛已经笃定孟拙会答应陪他玩无聊的成人游戏。 而孟拙在郜鸿南面前,从来都很好猜。 孟拙低着头小声地回答:“那...好吧,”他很快辩解:“我就是好奇是怎样的,你也知道,我从来没看过这种东西。” 郜鸿南当然知道,孟拙的课余时间有一多半是和郜鸿南在一起。如果他真的在他们没见面的时间有偷偷补过课,那天牵着郜鸿南进卧室又躺到床上时就不会是那样毫无经验的青涩,腿需要被郜鸿南掐着分开,无论摸到哪里都要喘一声,生怕郜鸿南被他喊不硬。 孟拙去将窗帘拉紧,将卧室的灯光调熄,走回床边上床时手还是有些抖,浑身冒冷汗。郜鸿南将自己的手机连上投影,孟拙的头靠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你记得把声音调低。” 郜鸿南举起手机给他看:“够低吗?”他又将投影的遥控器拿出来调了音量,“你听听这个音量够低吗?” 孟拙还没准备好郜鸿南就点了播放,他的上身还里郜鸿南很近,郜鸿南拿遥控器的手环住孟拙的腰撑在身后,身体前倾,很像要仔细地研究。孟拙的脸在片头的字幕中忽明忽暗,白光亮起轮廓就清晰,睫毛长长,也在抖,屏幕黑下去,孟拙便只有吐息留给郜鸿南捕捉。 等看了十分钟,孟拙很疑惑地问郜鸿南:“你从哪找到这部资源的啊?” 郜鸿南给孟拙放的是今年刚斩获国际电影节金奖的华语剧情片,孟拙和孟拙爸爸都很喜欢这位导演的叙事风格和镜头调度,但获奖的消息传回后孟拙一直没找到片源,迟迟无法一睹风采。郜鸿南的唇边有淡淡的笑:“你以为我像你啊。” 孟拙原本已经坐直,离郜鸿南大约十五公分,郜鸿南还没看清那段距离如何缩短,空气如何被压缩孟拙就凑过来,很讨好地亲郜鸿南线条锋利的侧脸,唇瓣碾着脸颊肉,努力融化郜鸿南的冷酷和毫无波澜:“郜鸿南,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坏,你对我一直很好的。” 郜鸿南没被掐住下巴,所以很方便转头:“是吗?” 他和孟拙对视,视线缓缓扫过孟拙喜出望外的漂亮脸蛋,眼睛反射投影屏的微光,连最感兴趣的电影都不看了,十分欢喜地看着郜鸿南。嘴唇肉嘟嘟,唇珠很翘,却是小小一颗,亲过来时不论贴到哪都很舒服。 笑容渐渐散去,孟拙又在压缩和郜鸿南之间的距离——物理或虚拟,郜鸿南也靠近他,吻却只落在鼻头,但似乎觉得这样不够,又亲了亲孟拙的眉心。 孟拙已经将眼睛提前闭上,学习佩戴眼罩的郜鸿南,靠视线的阻隔掩饰情绪。他不希望他们之间很混乱或很下流,他怕在这种时刻看清郜鸿南的每处细微表情,然后作出不必要的分析,由此开始推测或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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