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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他读小学的时候就没几个孩子戴这手表了。 他马上就要上高中了，居然还得戴儿童手表？ 他这个年级第一，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是不要面子的吗？ “你才十四岁，勉强还算个儿童。”南秋朔分毫不让，“大不了你就当个电子表戴着。” 南夏恩最后迫于亲哥的威压，老实把手表带上了，然后坐上了温哲蒙的车。 温哲蒙刚好要出去一趟，跟南夏恩‘顺路’，所以顺便就送他去夏令营，南秋朔感冒还没好，就被这两人勒令在家好好休息了。 车上，温哲蒙让于安把前后座椅的隔板升了上来。 “夏恩，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南夏恩跟温哲蒙相处的时间短，但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只不过他想说的话，到嘴边了，又说不出口。 感觉有点矫情。 温哲蒙在脑海里捋了捋这个早慧的孩子的思路，“是不是关于你哥哥学业的问题？” 南夏恩猛地一个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温哲蒙没有把他当孩子，也没有把他当晚辈，像个朋友一样，跟他坐在一起，姿势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南夏恩，“我去给你拿医保卡的时候，看到了你哥哥的录取通知书。” 南夏恩抿唇，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录取通知书是我粘回去的，我还记得那时候哥哥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有多么的高兴，他还给我买了我那时候最喜欢的机器人，不光他高兴，那时候全家都很高兴，还大摆宴席，庆祝了好久。” 后来没过多久，爸妈去外地谈生意，半路上遇到泥石流，没了。 生意上的事情他不懂，但他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爸妈早就跟其他公司签了合同，出了意外，货物不能按时交付，得按照合约赔付违约金。 生意场上，哪有那么多情份可言，对方能宽限他们的还款日期就已经是优待了。 除此之外，还有爸妈以前生意上的银行贷款。 爸妈没了，哥哥却已经成年了，如果哥哥放弃财产继承，宣告破产，是不用背负债务的。 甚至，只要把他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卖了，也足够还清当初所有的债务问题了。 可是哥哥把选择了把这一切扛下来。 他记得那时候，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哥哥带着他，把爸妈的骨灰送到了老家农村安葬，因为他们已经买不起城市里的公墓了。 爸妈安葬之后，哥哥把他交给了一位远房姨妈，又把自己锁在农村老房子里一天一夜。 后来是他吵着要哥哥，情绪激动之下心脏病犯了，哥哥才从老房子里出来。 在医院度过了几天，出院之后，哥哥带他回家了，当天哥哥就把录取通知书撕了。 是他在垃圾堆里看到的，偷偷捡回来了，用胶水一张一张的粘了起来。 他那时候还小，记得哥哥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的快乐，却不明白这对哥哥的意义，但他想到哥哥撕了它，他就把粘好的通知书藏了起来。 哥哥是两年前才从他的旧衣服里找出来的。 七年了，记忆有些久远了。 南夏恩平淡叙事，温哲蒙却酸了眼眶。 他发现，夏恩和坏小孩其实很像，他和坏小孩在医院商量恋爱注意事项的时候，他也听坏小孩讲过这个删减版的故事。 兄弟俩同样的，不卖惨，不哭泣，十分的平静。 可是这平静之下，又藏了多少的眼泪呢？ 温哲蒙不知道，心疼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心脏。 “大哥，我跟你讲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哥哥，也不是要给你负担，我哥哥很厉害，长得好看，能赚钱，跟你还是很般配的。”南夏恩红着脸，推销自己的亲哥。 “我知道。”温哲蒙没有嘲笑他，“我当然知道你哥哥很好，只是希望你哥哥不要嫌弃我比他大太多就好。” 南夏恩觉得年纪不算什么大问题，又一本正经，“我，我就是想，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忙，劝哥哥回去读书？”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拖油瓶，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他，哥哥当初会迷茫痛苦一阵，等他过了那个坎儿，肯定会选择继续完成学业。 已经过去七年了。 十八岁意气风发的少年，长成了一位坚不可摧的男人。 可是他哥哥那张脸啊，明明就还是个孩子，应该被人疼爱的。 温哲蒙多多少少能猜到夏恩的想法，“夏恩，其实我跟你的想法一样，读书，学历确实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但高学历，和自己学到的知识，会让一个人在社会上，在以后的生活中，拥有更多的选择。” 顿了顿，他继续道：“只是你哥哥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只能适当引导，不能强制他做出选择。” 最终还是要看坏小孩自己的选择。 诚然，坏小孩现在的职业，收入不错，但说到底也只能算是个吃青春饭的职业，或许坏小孩的娃娃脸能让他在这个行业里多吃几年饭，但十年后，十五年后呢？ coser这个职业不能做一辈子，不过也不能一杆子打死，还能有许多因为cos而衍生出来的行业也在欣欣向荣的发展中，如果坏小孩最终还是不打算继续上学，那么他也会试着引导坏小孩。 或许，也根本用不着引导，坏小孩看着嘻嘻哈哈不靠谱，但他还是很聪明能干的。 “我知道。”南夏恩也很懂事，“我只是想着，他很愿意听你的意见，说不定你让他回去读书，他会认真考虑的。” “我会试试的。”温哲蒙道。 “谢谢你。”南夏恩露出笑意。 他颇有些自豪道：“你知道我哥哥会多少种乐器吗？常见的钢琴，吉他，架子鼓，小提琴，他都会，学得特别好，可是后来哥哥再也不碰乐器了，只带了一支哨笛在身边，其他的乐器全部锁在了爸妈的房间，你可以偷偷去看一下。” 温哲蒙没在意偷偷看的问题，听到哨笛，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你知道哨笛是哪儿来的吗？” 南夏恩摇头，“听说好像是在哪里捡的吧。” 温哲蒙的思绪也飘得很远，半晌后，他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南夏恩的肩膀，“放心，好好念书，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把南夏恩送回夏令营基地之后，温哲蒙去了一趟A大。 他是A大的客座教授，虽然不是编制内的员工，但还算是有几分薄面。 现在还在暑假期间，他想去咨询一下，看下学期能不能给坏小孩弄个旁听生资格。 不拘泥什么专业，主要是让坏小孩去感受一下大学里的氛围。 旁听资格不难拿到，温哲蒙只说了家属想来旁听，校方就马不停蹄的答应了，只需要他们后续再补充一点资料提交过来就行。 说完了这事情，系主任又拉住温哲蒙，试探性的，想问问他下学期能不能带研究生。 从理论上说，客座教授是没有带研究生的资格的，但这不是大佬太牛逼，情况又太特殊了嘛。 校长都跟他提过几回了，他也是今天才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大佬说说看。 心里是没什么把握的。 但温哲蒙稍微考虑一下就同意了。 “温教授，你说的是真的？你真同意了？”答应得太干脆，系主任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温哲蒙颔首，既然他现在做了教师这份职业，为国家培养人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不过就是会比之前稍微忙碌一点。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情，以前在基地的时候，他一两个月泡在研究所也是常有的事情。 现在休假嘛，带几个学生，也不影响什么，也不耽误他和坏小孩谈恋爱。 事情说定之后，温哲蒙就让于安送他回家了，路上还在琢磨，要怎么说服坏小孩去旁听。 于安开着车，“我觉得吧，直接说就行了，小南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温哲蒙若有所思，于安说得没毛病，但坏小孩情况也比较特殊。 还是得好好琢磨一下，不能让坏小孩产生逆反心理。 现在也不急，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呢。 南秋朔还在家里躺着，楼上卧室卫生间里还在噼里啪啦的重装，他整个人都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太吵了，耳机都隔绝不了那电钻突突突的魔音。 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想到自己都好几天没出角色了，没拍照录视频，也搁浅好久了。 登上短视频，后台有好多催他的小可爱。 他这行业吧，虽然比不上明星那么忙，也没有明星那么多的限制，但长时间不出现在大众面前，也不是那么的合适。 他琢磨着，要不然等晚上一场？ 到时候选个角色cos，带妆。 想到这，他立马就在短视频上放了晚上的通告。 很快，通告下就涌入了一大批小可爱，小可爱们撒泼打滚，说他几天不出现，让他补偿时长。 南秋朔往常，一般都控制在两三个小时之内，坐太久，他腰不行，而且不停的跟小可爱们各种互动，他也是辛苦的。 毕竟现在全网老色批，偶尔被小可爱们调戏，他还得想办法调戏回去，坚决不认怂。 这事情吧，也算是跟小可爱们斗智斗勇了，心累啊。 他常常觉得自己不够沙雕，而与小可爱们格格不入。 所以之前都播两三个小时就下了，这回是有好多天没播了，补偿时长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霹雳啪的按着手机，试图和小可爱们讨价还价。 最后以失败告终，并且割地赔款，得要一个通宵才能消除小可爱们的怨气。 南秋朔往沙发上一趟，手机一扔，“泪了，毁灭吧！这个世界。” 温哲蒙刚进门就听见他这生无可恋的感慨，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们家这坏小孩时不时就要发出点什么感慨，虽然他不懂，但依旧不妨碍他觉得有趣。 “你回来了啦？”南秋朔冒着个脑袋，“辛苦你了，温教授，快过来让我亲一口，补充一下能量。” 温哲蒙听着他那瓮声瓮气的嗓音，又看了一眼被开到十六度的空调，走过去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个响。 南秋朔捂着脑门儿，撅着嘴，不悦道：“干什么？家暴啊？” “你说说你，生病几天了？”温哲蒙又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幸好没有再反复发烧了，“你这体质太差了。” 不严重的普通感冒，一个正常的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就算不吃药，最多三五天也就缓过来了，他天天盯着坏小孩吃药，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好起来，甚至还反反复复的。 南秋朔又打了个喷嚏，“今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问题不大，我去年有次感冒，前前后后闹了我半个多月呢，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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