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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澄身量在男生堆里算高的,虽然林瑜宁同事中也有一米七八的,但和陆渊澄还是差一些。 那个人眼瞎到什么程度才能看错? 他摸着下巴继续观察,况且陆渊澄除了皮肤白一点、身材好一点、长得好看点……哪里像女的? 陆渊澄淡淡地瞥了江入松一眼,“你很高兴?” “没有啊。”江入松收放自如,肃容道,“我气死了,竟然有人敢打我哥!” 很快就有穿着白衬衫的工作人员拎着医药箱走过来,在陆渊澄面前半跪着。 她伸手要卷陆渊澄的袖子,坐在椅子上的人却躲了躲。 “我来吧。” 江入松很快把他的袖子撩了起来,动作细致,小心地避开了带血的指印,这次陆渊澄没有再躲。 林瑜宁在消毒的间隙向他们讲明了情况。 “……有个女客人喝多了,行为举止稍微亲昵了一些。” 她讲得含蓄,“当时我同事在场,结果被那位客人的男友看见了,误以为……” 江入松彻底懂了,他哥被当成帅T打了。 她正要说什么,陆渊澄抢先开口: “他说要举报你们店,会带来什么影响吗?” 林瑜宁愣了愣。 “没事的。”她很快笑起来,“有我们老板操心,不会出事。” 她看着同事收好医疗箱,歉意地引着几人回到卡座,临走前还要强调,“今晚畅饮……回去洗完澡记得再处理一下伤口。” 后一句是对着陆渊澄说的,他点头,卷起的袖管妥帖地放下,堪堪挡住创可贴。 瞿川第二次从对面观察陆渊澄,前一次他感到羞赧,这次的情绪却要复杂许多。 平心而论,他和陆渊澄在这短短几日同吃同住,基本没有分开的时候,瞿川很难简单地说一句“滚”然后疏远对方。 可披着甜蜜外衣的虚假真心,在友谊中也是致命的东西。 “让他别喝酒。”瞿川凑到任涵耳边,“起码今晚别喝。” 任涵很懂,对伤口不好嘛。他正要喊,瞿川一把拉住他。 “不许说是我说的。”他这位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扯着他袖管,死死盯着任涵,“听到没?” 任涵被扯得香肩微露,呲牙,“为什么啊?不就是你说的?” 又在背着他玩什么花样? 任涵算是看出来了,自从高铁坐到一起开始,他的兄弟就不再是他的兄弟,而是陆渊澄的好兄弟了。 他们拉拉扯扯的,对面陆渊澄似有所觉,瞿川松了手,威胁,“反正不许说。” “行行行。”任涵认输,转头就喊,“陆哥,你受伤了就少喝一点!” 陆渊澄点了点头。 台上开始跳新一轮舞,瞿川瞥见熟悉的流苏红伞,知道这是那天他进门看到的那支舞,微微移开视线。 场内欢腾、火热,投注到台上的视线里掺杂着迷醉与痴迷,这方开在闹市区二楼的酒吧在夜色中蒸腾起舞,每个人都身处漩涡。 他听到江入松欢呼着这是她最喜欢的舞,看到沈野和印晗在侧边喁喁私语,侵占他全部感官的却不是这些。 瞿川很想问问陆渊澄,伤口还疼不疼。
第三十八章 我不会坐回去的 “不疼。” 陆渊澄无奈地举着胳膊,任江入松打量。 长街上的灯光更亮,之前在酒吧内没能看清的细节暴露在瞿川的视线里。 他的侧脸有划痕,不知是怎么搞的。眼睛很亮,但与平时的清明不同,更像是还陷在那场对峙的余波中没能恢复过来。 “怎么说?”任涵叉着腰,看了眼时间,“不能再逛了吧,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要退房,早点回去收拾。” 几人都没意见,沈野和瞿川各自叫了车,很快车就到了。 不巧,瞿川和陆渊澄坐到了一起。 任涵一上车就犯困,在前排嘟囔,“师傅你别开太快啊,一车酒鬼,等会儿晃吐了。” 司机连忙扯出几个塑料袋,“要吐吐这里啊。” 后排,江入松和瞿川一左一右,把陆渊澄夹在当中。 江入松:“回去记得提醒我,脸上这道口子也要消毒。” 陆渊澄:“不用,再不赶紧回去它都愈合了。” “别贫嘴!留疤了哭的是你。” 陆渊澄轻笑,“是吗?” 瞿川默默听着他们拌嘴,垂眸看向腿边的塑料袋。 那是白和给陆渊澄的袋子,里面装着他的肖像画。 瞿川摩挲着腿上的同款袋子,塑料哗哗作响,敲击着瞿川的鼓膜。 突然,那只手被握住了。 “那么不喜欢自己的肖像?” 他抬头,陆渊澄不知何时结束了对话,正侧头看着他,“不喜欢就给我吧。” 他的手温热,就像他一直展露给瞿川的那部分温和表象一样,是让人心生好感的。 瞿川动了动手指。 “不给。”他别开头,声音微微发哑,“不给你。” “那喜欢我的画吗?”陆渊澄很耐心,像在哄人,“喜欢就给你。” 那副瞿川拍的、白和找人画的肖像被覆了膜,可以留存很久,哪怕浸了水也不会损坏。 瞿川那颗“友谊的心”却被雨打得焉巴巴的,陆渊澄覆十层膜也擦不干。 “不要。”他冷酷拒绝,“你自己留着吧。” “猫猫也不要了?” 江入松面色古怪地坐在右侧,几度张嘴想要说话,最后还是忍住了,掏出手机给前排的任涵狂发消息。 任涵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瞿川想到那只布偶猫玩偶,那是陆渊澄还的猫咖门票钱,是他应得的。 应得的干嘛不要? “要。” “好吧。”陆渊澄耸肩,向后一靠,“要猫猫不要我呗。” 后排坐了三个人本就不算宽敞,他这么一靠几乎和瞿川肩膀相叠,空间愈发逼仄。 这说的是什么话,瞿川气笑了,“要你干什么?” 他一股脑地说着,“要你灌我酒还是要你和我一起半夜逛花园,或者要你来接我放学让大家羡慕一下?” “哦,”他补充,“要你出老千是吗?” 江入松眨了眨眼,感觉好像被误伤了。 她开口:“瞿……” “确实。”陆渊澄截断了她的话,“我是美丽废物。” 他看上去很松弛,轻松地道:“我确实没什么用。” 他真正抓在手里的似乎只有这副皮囊。 车里静了静。 江入松无声叹气,不再关注他们,只扭头看着窗外。 身旁的人不再说话,瞿川蓦地感到一阵更为强烈的不快与恼火漫了上来。 这算什么? 不久前他还在花园里绞尽脑汁肯定陆渊澄的价值,说他不符合废物的定义,现在陆渊澄自己犯了错,却摆出一副“我就是烂”的态度就地一趟,把瞿川真正想说的话阻隔在外。 他凭什么总是把事情变得这么糟糕? 瞿川深吸口气,叫他,“陆渊澄。” 闭目养神的人“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陆渊澄睁开眼,惊讶地看过来。 瞿川又是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很好欺负,所以把我当成好对付的猫猫狗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看到陆渊澄眨了眨眼。 从下午起就堆积在喉头的话一涌而出,瞿川颤着嗓,“你他妈觉得我很好玩是不是?” 陆渊澄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直起身,轿厢低矮,几乎要碰到陆渊澄的头。 “别哭。”他很低地哄,“对不起。” “别碰我。”瞿川推开他的手,也压着声音,“你坐回去。” 陆渊澄几乎整个人都侧过来了,膝盖不可避免地抵着瞿川的,仍旧试图伸手拭他的眼泪。 他听完了瞿川的控诉,似乎靠得更近了些。 “我没有把你当猫猫狗狗。” 隧道里的光一闪而逝,短暂照亮了陆渊澄的面容。 “我不坐回去。”瞿川还在推他,陆渊澄索性捉住他的手。 “我不会坐回去。”陆渊澄重复。 瞿川指尖发冷,掌心却又出了薄汗,大概是怕江入松听到,哭得无声又可怜,鼻尖都皱了起来。 “哪有小猫小狗是这样的……”陆渊澄叹息,另一只手抚上瞿川的脸,轻轻抹掉那些水渍。 他的指腹也是温热的,触在瞿川稍冷的面颊上,甚至像是烫的。 瞿川用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就是有……” 他那点已经被蹂躏的自尊不许他说出自己下午听到的对话,费劲地罗列证据,“你老对我说一些……逗猫逗狗才会说的话。” 什么善解人意的小酒窝,什么梨涡可爱…… 可爱、可爱、可爱,陆渊澄无数次重复着这句话。 这话以前只会让瞿川感到愤怒,现在更多的却是委屈与心酸——原来这么早就有了迹象,只是他一直没发觉。 若不是江入松点破,恐怕他要和其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 “算了。” 瞿川自己都觉得他的控诉绵软无力,很像在没茬硬找,他拨开还停留在脸颊上的那只手,用手背胡乱抹了抹,“不重要。” 陆渊澄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他看着表情骤然一僵的瞿川,越发笃定,“你听到了。” “对不起。”陆渊澄退开一点,深夜的街道不足以完全照亮他的脸,但能听出他的认真。 “我一开始确实……没想着在这里交到朋友。” 这只是一场旅行,而他是江入松的附带品。 “因为我是个很难交到朋友的人。” 瞿川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过去,这家伙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 谁信? 他看到的陆渊澄却是真挚的,半侧着身,那双依旧很亮的眼微垂,专注地看向自己,“可你是个……很难有人能拒绝和你做朋友的人。” “是我一开始思想不端正。”陆渊澄没有笑,挨近他,“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瞿川实在是很好猜,他的情绪转变太明显,陆渊澄无法不联想到下午的对话。 始作俑者在旁边伸长了耳朵,表面上却仿佛已经睡了。 否则瞿川反应过来江入松还在身边,一定会尴尬。 陆渊澄在心里给江入松记了一笔,又低头哄着瞿川,“瞿川哥哥,你能原谅我吗?” 他靠得太近,瞿川往车门上倚了一下,不作声。 陆渊澄开始装哭,“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去买相机……瞿川哥哥,你是不是不愿意带我去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给我拍的照。”他说着按亮手机,把屏保凑到瞿川眼前,“是不是以后也不能用它做壁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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