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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陆渊澄摇头,又张开嘴。 陆渊澄很自然地凑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猫猫看不得这些,回去再伸舌头。” “喵嗷。”大橘肉垫在瞿川手背搭了一下,他连忙松手,看着大橘优雅地把被他抓乱的毛舔顺。 他憋出一句,“滚,这里又没人。” 陆渊澄笑眯眯的,“那到底是能亲还是不能?” 说这话时瞿川的手又被他捉过去,捏在手心一起抚上大橘的脊背。 大橘舒服得直呼噜,像个震动热水袋。 温顺的猫,交叠的手掌。 瞿川刚刚其实很想像那对情侣那样,问一句“你当初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牵他手,故意让他脸红,就为了看瞿川为他心烦意乱,却又一次次自投罗网的样子。 刚刚那对情侣牵着手撞到人时都是坦荡的,好像牵住一只手就牵住了底气,做什么都可以快乐。 拿着各自握在手中的答案问问题,然后挨在一起笑。 可瞿川不敢明知故问,他知道听到耳里会酿出完全不同的情绪。 “走吧。”他抽回手,拿起那两杯还没动过的拿铁,“带你去湖边逛逛。” 眼前暗了一瞬,陆渊澄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搂着他的肩开始撒娇,“你放糖了,瞿川哥哥真好。” “……闭嘴!”瞿川在店员的视线里红了脸。 校内这片湖说大不大,说小也可以供几百个任涵下水游泳。 听白靖楚说去年有学长挑战过下去冬泳,被辅导员追了三个院。 “差点记大过。”白靖楚嗑着瓜子,一脸不忍,“都光着跑了这么远了,还好他聪明,一直拿裤子捂着脸。” 瞿川当时还疑惑了一下为什么是拿着裤子不是衣服,后来才知道这位学长不仅下了湖冬泳,还不小心把教导主任养的大白鹅放出来了,叼着他的衣服满校园跑,抓了一天才抓全。 “最后被抓到了吗?”陆渊澄比较关心这个。 瞿川摇头,“没有。” “跑了好几个监控死角,最后消失在食堂那里了。” 他突然一顿,指着湖面不确定地喊:“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瞿川轻度近视,没等他眯着眼看清楚,身旁刮过一道风。 浅蓝色衣角拂过他手背,一转身的功夫,地上只剩一杯翻倒的拿铁。 瞿川奔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被拖上来了,沿湖是一圈低于路面的石子路,现在两人都被遮挡住,从远处看察觉不了异样。 他来不及走台阶,直接翻了下去,“没事吧!” 陆渊澄发尾在滴水,衣料全黏在身上,他把人扶起来,“水很浅,没事。” 到底是学校的观赏湖,那人又还没来得及走到当中,陆渊澄抓住他衣摆的时候水甚至没有没过腰身。 只不过对方挣扎了几下,他躲闪不及,差点被绊倒。 那人坐在地上哭,“你干什么救我!” 他情绪有些失控,在午后的湖畔剧烈颤抖着,“我特地挑了没人的时候来,你干什么救我!” 陆渊澄神色一厉,“那你就不该让我看到!” 瞿川愣了愣。 他疾言厉色,逼视着那人,“被看到就说明你这次不该死!你该庆幸只有我们看到了,闹大以后你只会更想死掉。” “你住哪里?” 对方显然被这种凶狠的神色吓住了,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发白,“我、我住南九。” 他想起什么,面容痛苦得皱成一团,像一张破败的草纸,“我没地方住,我已经被退学了。” 从学校附近的酒店出去时两人都很沉默。 不久前他们领着衣服完全湿透的人来到这间酒店,陆渊澄给他开了间房,把人送进去后门迟迟没有合上。 “谢谢……” 门缝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陆渊澄的回应是把门轻轻关上。 “他不是真的想死。” 陆渊澄盯着电梯下行键,视线空茫,“但他真的被救了一次了。” 被拉住了,短期内就会留在人间。 瞿川盯着他,“为什么?因为湖水太浅?” “他没带身份证。”陆渊澄和他在镜中对上视线,“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如果是我在外地投湖的话,一定会把身份证缝在衣服上。” 得让人知道死的是谁。 而不是轻飘飘地归去,又因为没有名字而闻名。 有根刺极快地在瞿川心上扎了一下。 他放轻呼吸,“……你刚才跑得好快。” 简直是飞起来了。 瞿川起初以为是救人心切,看他说的话又好像怒不可遏,几乎要上手揍人了。 你!为什么跑到我面前来寻死!为什么被我看到! 不像是觉得晦气,倒更像一种逃避无果后的迁怒。 “没办法。”陆渊澄笑了笑,“视力太好也是一种折磨。” “先回酒店一趟拿衣服吧,然后我们回学校吃晚饭。” 进电梯前陆渊澄说那人肯定没心思拿酒店吹风机把衣服烘干,正好他多带了一套衣物,可以拿去给他。 陆渊澄说着耸耸肩,“内裤我就没法管了。” 他凑过来,“不然有人要吃醋的。” 瞿川其实一直有些没缓过神,闻言只是认真地看着他,“不会。” “你做了正确的事,我只会觉得你很厉害。” 陆渊澄愣了,“……是吗。” “嗯。” “那,会一直喜欢我吗?” 这句他说得小声,瞿川没听清,“什么?” 陆渊澄开口,“我说,详细说说哪些地方厉害。” 他说话时带着开玩笑时惯有的戏谑微笑,瞿川看不得他这么得瑟,往他身上一撞,“你帅,你善良,胃很厉害,不回消息也特别厉害。” 在下午夺命狂奔后,这一撞好像剥离了某些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消散,瞿川撞进了陆渊澄怀里。 他身上也是湿的,像一尊又冷又热的雕塑。 “不会那样了。”陆渊澄保证,“会回的。” 下午重新在校园里走动的时候人明显变多了,湖边都是看风景的人,如果现在跳湖十分钟内就会被扭送到教导处。 瞿川纳闷,“国庆他们都不出去玩吗?” 陆渊澄勾了勾他的手指,“与其在外面人挤人,还不如跟我们一样。” 我们哪样? 他顺着陆渊澄的视线看向远处一对对牵着手散步的恋人,反应过来,“……那大家都挺傻的。” 放假了还在校园里约会。 不过恋爱就是会使人变蠢,不是吗? 瞿川突发奇想,“你想不想去我们教学楼看看?” “嗯?” “走,”想法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说干就干,瞿川拉起他的手,“我带你去四教!” 四教在学校最偏的角落,除了翻墙拿外卖的以及猫猫狗狗不会有人来,平时上课他们都是骑车赶过来的。 现在这里也很冷清,艳阳被楼宇挡住,平添几分阴森。 陆渊澄挑眉,“把我骗到这里来做坏事?” 瞿川正和教室后窗较劲,气笑了,索性飞了个吻,“把你骗进去亲。” 陆渊澄沉默一会儿,“都这么荒僻了,只亲不太够。” 上课那会儿经常有人迟到了从后窗翻进来,次数多了墙面上都是斑驳的灰印。 “有你的吗?”陆渊澄问。 “没有,我们宿舍的都没。” 有白靖楚那样的人形闹钟准点叫早,想迟到都难。 瞿川想到什么,“不过有次柴温没吃早饭肚子痛,老白把门撞开就背着人跑了,老师气得让我们把后门堵上。” 怪不得有门不走要翻窗。 “来。”瞿川朝他伸手,“英勇的湖边超人,请进。” 很平常的一间教室,瞿川带着他绕到倒数第二排,把人按下去坐好。 “别回头。”瞿川声音很严肃。 陆渊澄乖乖坐着。 背后传来一声响,分辨不出是什么,接着就是木板嘎吱,老旧的连排座椅被带得一晃一晃,在空寂的阶梯教室不详地摇动着。 他开始想自己回头会看到什么。 或许会吓他,瞿川被他骗了这么多次,肯定半夜做梦都想着要报复回来。 他又想,不会是买了花吧。 这个念头跳出来陆渊澄眨了眨眼,大脑自动描摹出瞿川背着他在阶梯教室某处座椅下藏了花,现在正笑吟吟地等着他转身,然后扑过来交换一个吻。 思及此,陆渊澄不由低头看向自己脚边。 “!” 这一眼两人都吓了一跳,瞿川忘了自己还钻在座椅破洞里,脑袋狠狠磕到铁质的框架上,传出沉闷的响。 “你干嘛……!” 瞿川脑袋被人捧住,进退两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肉被揉来揉去,像坨面团,“松搜!” 陆渊澄趴在椅子扶手上亲了他一口,“撞疼了没?” “没。” 瞿川蹲在地上,上半身钻过了折叠椅靠背与下方中空的缝隙,腰部以下却还没来得及探过来。 这个座位不知遭遇了什么,座位面板不翼而飞,在椅背以及最下方残留的框架之间留下一个大洞,挤一挤就能从后排爬过来。 陆渊澄:“这也是你们拆的?” “对的。” 瞿川应完才觉得不对,“什么叫我们,那群迟到的人拆的!” “我们会做这种没素质的事?” “嗯。”陆渊澄一下下按着瞿川撞到的地方,“你是乖宝宝。” “乖宝宝”脸立刻红了。 陆渊澄装没看到,继续说,“我刚刚还以为你要送我花。” 他没察觉到瞿川骤然僵硬的神色,声音很温柔,“如果是你送的,我一定会带回去养起来。” “……” 瞿川不说话,陆渊澄终于捕捉到什么,揉脸的手顿住,“怎么了?” 他没收到花。 陆渊澄再会装、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当着瞿川的面提起那束他曾以为不被欢迎的花,但这又代表了新的东西。 他甚至没有按照那条消息的指示跑去安全通道看一眼。 哪怕一眼,陆渊澄现在就说不出这种话。 “我给你送过花了。”瞿川道,“在七夕那天。” 陆渊澄一怔。 七夕前日从滨江道分别后,陆渊澄回到十三楼。 “渊澄。” 他一直在房里和瞿川聊到深夜,凌晨去厨房觅食的时候被叫住了。 侯雯坐在没有开灯的餐桌边,“过来。”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把拿出来的速冻披萨放进微波炉,按了一分钟的选项。 他坐过去。 微波炉在背后轻微地响,他开了厨房的灯,侯雯得以看到陆渊澄背光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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