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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还以为陆渊澄是随口扯了一段话来揶揄他,没想到是真的。 这么一看,陆渊澄和这水乡的一切真的很搭,如水般流淌传承的名字,还有做竹艺时心无旁骛的神色,瞿川每每想起那个画面都会觉得心头宁静下来。 “你看,”陆渊澄说,“那时候我也是说了很多真话的。” 他也没翻旧账啊。 瞿川心里嘀咕,行动上仍然毫不吝啬地扑过去,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午后两人是在竹竿敲击声中醒来的。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传来陈陈的声音,“是我,哥哥们起床了吗?” “起了。”瞿川抓了抓头发,从床上爬起来,“马上来开门。” 门开了陈陈却不进来,拿着竹拐站在门口。 “我不熟悉里面的布局,万一把你们的东西扫倒就不好啦。” 小孩懂事得让人心疼,瞿川连忙走回床边,给刚坐起来还在醒神的陆渊澄穿外套。 陆渊澄慢半拍捉住他的手,亲了一下,“谢谢小乖,我自己来。” 瞿川缩回手,拍他脑袋,“懒得理你……陈陈等着我们呢。” 下楼的时候瞿川一度想要去扶陈陈,男孩走得明显比在街上慢一些,却也很稳当地下了楼。 他对苏镇很熟悉,失去视觉并不能影响他。 刚这样想完陈陈就身子一矮,差点被掀起来的地毯绊倒。 陆渊澄先一步拉住他胳膊。 瞿川板着脸,“太危险了,你有手机吗?下次直接给我们打个电话就行,不用上楼的。” 陈陈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其实我不怎么摔跤的。” 而且刚才他不需要扶就站稳了。不过这话陈陈没说出来。 “或者你让老板娘给我们打个客房电话,”瞿川用脚把地毯边角弄平,“我会带着陆哥哥下来找你。” 陈陈撇嘴,“哦。” “阿公说今天做两只小鸟,明天就可以上镜了。” 这么快? 陆渊澄想了想,“陈师傅几点下班?下班后可以借一点材料给我再练习一下吗?” “阿公九点关店呀,不过他就睡在店铺后面的房间里,你们想待到几点都可以的。” 陆渊澄很认真,应了好,开始征询瞿川的意见。 瞿川当然同意,他也很喜欢竹器行那种悠然的氛围,只是没想到陆渊澄这么认真,还主动提出要加训。 “是晗姐带我们来的,当然要做得好一点。” 他不想平白受人恩惠,但如果是出于好意,那就尽力回报。 “辛苦你陪我了。” 瞿川没说话,捏了捏他的指肚。 训练时间一切如常,络腮胡还是在风口抽烟,瞿川还是撑爆了鸟肚子,戚守诚也依旧带着鸭舌帽,远远地看着他们。 只有沈野不在吸二手烟了,他搬了陈陈的小凳子坐到两人身后,和瞿川说话。 “那个姓戚的,”他朝戚守诚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认识你们?” “陆渊澄的初中同学。” 瞿川和巨大的鸟肚子较着劲,不忘挖苦他,“人挺好的,感觉不会做出让他爸来威胁你的事。” 沈野手指摩挲两下,“不算威胁,是跟你差不多,让我看清自己的身份别纠缠印晗。” “你会吗?” 他以为沈野会立刻否认,得到的答案却是:“说不准。” 瞿川无语了,“你不会去揍小戚吧?” “不做这种没品的事。” “那你怎么纠缠晗姐?” “半夜敲她的门,跪下来求她收留我。” 沈野说的半真半假,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瞿川回忆起昨晚看到的画面却是信了。 他表哥真做得出来。 实在是……太稀奇了。 他问陆渊澄,“你了解小戚多少?” 陆渊澄想了想,“知道他姓戚。” 他在瞿川瞪自己之前笑了出来,开始正经说话,“他初三的时候出过事,我不知道出事后性格怎么样,之前有些内向。” 陆渊澄列举,“天真,过于善良,容易轻信别人,没有他爸护着的话在这行应该会受到伤害。” 他们同龄,戚守诚这样的性格这么早就出来工作,如果无人指点很容易吃亏。 他越说瞿川表情越不对,最后轻哼一声,“你对小戚评价挺高的嘛。” “这算高?” 陆渊澄笑着摇头,“我是在说他有点蠢。” 瞿川咳嗽,“也不用这样说人家。” “那我呢。”他举起小胖啾,用鸟嘴指着自己,“评价一下我。” “无法评价,因为我说不出公正的话。” “那就并不公正地评价我。” 陆渊澄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在这里?你确定?” 门外络腮胡在咳嗽,沈野已经走开了,但这附近毕竟还都是人。 瞿川重新看向手里的小胖啾,“那还是回去再说。” “不。”陆渊澄摇头,“我要现在就说。” “?” 你到底要怎样? 陈陈坐在门口晒太阳,摇头晃脑地唱着童谣。 ‘小船绕村走,乌篷顺水流,’ …… 陆渊澄捏了捏竹鸟小巧的喙。 “我一开始觉得你可爱。” 把不爽放在脸上,还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童稚的嗓音飘向远处流水:‘绕过小石桥,融进百花洲……’ “后来觉得你好像很会照顾人,是善解人意的小酒窝。” ‘莫道江南醉人心……’ 渐渐的,对岸有拍子融了进来,嘈嘈切切,伴着吴侬软语顺流而下,流淌进竹铺。 “再后来,我忘记去评价你,但越来越明白自己在渴望什么。” 瞿川轻轻问,“渴望什么?” 陆渊澄凝视着因他抿唇而下陷的某个地方,舔了舔唇。 “渴望这个。” 竹竿敲击着地面,尾声和着拍子消弭于碎波潺潺,‘水乡好似桂花酒,桂花酒……’ 游人余醉无愁。 脸颊蓦地火烧一样热了起来。 瞿川觉得自己还是脸皮太薄,这种话听多少遍都受不了,明明讲的人面不改色,甚至还在给竹鸟点睛。 未免太不公平。 小胖啾短短的喙被捏住,瞿川顶着泛红的耳朵,不甘示弱地笑:“我渴望这个。” “尤其是……”他顿了顿,唇缝间鲜红的舌一闪而逝。 “它含住我的时候。” 陆渊澄棕色的眼眸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陆:i want it,i got it ps碎波潺潺出自歌曲水乡,朋友知道我在写水乡部分的剧情特地推给我滴,感谢!
第六十九章 无一不洁白 “哥哥,去坐船吗?” 瞿川正转着竹鸟玩,衣摆被陈陈扯住,一低头就对上他充满渴望的神情。 他双眼无神,却并不影响瞿川被他的可爱戳中,捂着心口蹲下去。 他摸着陈陈的发顶,“当然……我叫上你陆哥哥一起。” 陆哥哥现在兴致集中在另一件事上,“不回房吗?” “我想用你喜欢的东西……让你更喜欢我一点。” 瞿川轻咳,“可持续发展,我们要可持续发展。” 陆渊澄撇嘴,“好吧。” 一旁的陈陈听不懂前面的,但听得懂最后两个字,欢呼,“耶!” 然而计划有变,陆渊澄的拍摄被提前。 戚守诚负责准备他的衣服,捧着件袍子愧疚道,“不好意思呀陆哥,本来要先坐摇橹船拍外景的,结果昨天定好的一艘船临时反悔……现在出外勤的人坐不下了。” 所以把室内部分提前。 陆渊澄接过他手里的袍子,“嗯”了一声,“不是要在日落之前拍完吗,抓紧吧。” 他说着就要绕到店铺后头去换衣服,瞿川只纠结了两秒,开口,“我帮你换。” “万一要扣扣子什么的。”他顶着戚守诚纯净的目光,面不改色,“我可以帮你扣。” 戚守诚求之不得,“好呀好呀,瞿哥一起去吧。” 现在是下午四点,冬日太阳落山早,他们时间有点赶,瞿川能提出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他匆匆跑去调试灯光,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店后。 这里布满陈师傅的生活气息,掀开颇有年代感的门帘就是一张正对着门口的竹椅,扶手用布料包裹着,裸露出来的地方温润有光泽,看出来是长期被人使用的。 两人没空细看,瞿川推着他走到镜子前,命令,“脱!” 陆渊澄静默一下,乖乖照做。 先是属于瞿川的外套,然后是随手从行李箱里拽出来的纯白毛衣,内搭……最后是黑色灯芯绒长裤。 时间紧急,他没耍花招,双手卡着裤腰往下一拉。 气氛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瞿川别开头,快速扯着那件纯黑长袍往他身上披。 陆渊澄配合地伸手。 哪怕看过很多次了他还是忍不住为手下的躯体所着迷,从肩胛到锁骨,从腰线到隐没在内裤下的部分……无一不爱,无一不洁白。 腰间箍上来一双有力的手,陆渊澄低头,吻着他的耳垂: “别分心。” 瞿川手上整理衣服的动作不停,嘴硬,“别太自恋。” 腰间一空,陆渊澄别开头,撅嘴,“好吧。” 看上去就很委屈。 瞿川最受不了他这样,快速贴过去亲了口,自暴自弃,“对我就是分心了,怎样!” 陈师傅不抽烟,活了大半辈子唯一的消遣方式就是喝浓茶,心事越重喝得就越浓。 日子太久了。 久到所有人都快不记得,其实一开始爱喝茶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老伴总爱往茶里加桂花、枸杞,或是任何当天从手边抓到的东西,她总能沏出一杯恰到好处的茶,递到他手边。 后来穿长袍的人少了,镇子里的人也来来去去,痴迷于婉转流水而短暂停留的、自认为发掘了商机强行停留的,以及被无情岁月掠夺走的…… 苏镇变了,也或许没。 只是他已经忘记了旧时泡茶的心情,只有苦涩才能让他品味到“活着”。 陈陈扯着他的衣袖,“阿公,你是不是又在喝浓茶?” 陈师傅苦笑,“就喝一点。” 他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告诉陈陈,那件给他陆哥哥的长袍的来历。 布帘晃动,陈师傅若有所感,看了过去。 “哗啦”,室内的嘈杂骤然静了下来,乌发青年掀开布帘,一身纯黑长跑,修长挺拔的身影直直朝着陈师傅而来。 日光打在过道里,他走过来的时候像也在迸溅着光,直到那双蜜色的眸子进入阴影里,重新变成棕色,他弯了弯腰: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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