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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摸到了裴嘉之指间的戒指。 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生生地硌了他的心一下。 文羽慌张地松开手,像是被刺痛了。他后退了一步,和裴嘉之拉开了距离。 在场的人都在望着他,以各种各样的眼神。黎元思看不懂这一出,眼神疑惑而不解;于星文的眼睛里同时包含着惋惜和无奈;唯有池慕,毫不避讳地瞪着他,眼里满是警惕和防备。 你有什么好防备我的。你是永远的赢家,而我是永远的输家。文羽苦笑了一声,深刻地体会到了,于星文的那句话是多么的真实。 裴嘉之喜欢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你再努力,也只是白白浪费力气。 “好了,别在这耗着了,进去吧。”裴嘉之收回了手,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取下了戒指,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酒店内,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正如黎元思所说,没一个是池慕不认识的。 这也就意味着,没一个是和池慕交好的。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江远给他出谋划策,“有裴嘉之在,他们只会对你客客气气的,没人敢提离婚的事,明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他说的没错,那些平日里和池慕不属于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如今个个带着笑,一来就和池慕亲切地打招呼。 池慕深吸一口气,拿出了精湛的演技,应付这些蜂拥而至的人。 他不断催眠自己,这些人是裴嘉之的合作对象、是裴嘉之的同学朋友,他要扭转偏见,接纳他们,融入裴嘉之的圈子。 虽然这很难。 聊天刚开了个头,池慕就撑不下去了。他听着黎元思高谈阔论经济形势,困意一阵阵涌了上来。 “我去下洗手间,你们聊。” 池慕待不下去了,落荒而逃。 生日会的场地内到处摆放着盛开的花束,江远拨弄了一下花瓣,在里头找到了一张小纸条。 “你看,池慕写的。”他把纸条递给裴嘉之,“为此还练了会字,就是没什么效果。” 裴嘉之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句直白的祝福语。 “裴嘉之,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池慕” “每一束花里都有。”江远补充道:“我参与了全程,是看着池慕一张张写完,放进花束里的,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裴嘉之没有说话,细心地收起了小纸条。 他走到一束蓝玫瑰前,这束玫瑰与众不同,缺少了绿叶的衬托,却因此彰显出一丝本真。 “对,你一个一个慢慢试吧。”江远潇洒地挥了挥手,“我去找找池慕,一会没见,人不知跑哪去了。” 他走出了几步,脑子里忽然闪出了对那束蓝玫瑰的印象。 “等等,裴嘉之,那束蓝玫瑰比较特殊,你换一束。” 江远转过身,恰巧看到裴嘉之拨开花瓣,取出了纸条。 “别打开,别看,求你了。”江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忙冲上前制止裴嘉之。 但是晚了。 轻飘飘的纸上,只写了三个字,力透纸背。 我爱你。 大衣口袋里的戒指沉甸甸的,裴嘉之单手拿着纸条,胸口微微起伏。 “你看到了。”江远晚了一步,懊恼不已。“完了完了,那是我背着池慕放进去的,忘记拿出来了。” 这张纸条不是池慕专门写给裴嘉之的生日祝福语,而是裁剪花束时的有感而发。 江远为了这张纸条,和池慕争论了好久,最终决定听从池慕本人的意见,不放进花束中。 蓝玫瑰的花语是不可能与奇迹,这矛盾重重的组合,却意外地贴合池慕的心境。 “我和裴嘉之复合是很遥远的事,遥远到几乎不可能实现。”池慕修剪着一枝蓝玫瑰,“但我又盼望着奇迹发生,挽救我们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 他坐在散落了一地的蓝玫瑰花瓣中,随手拿起纸笔,写下了这三个字。 “不要告诉池慕,好吗?”江远见裴嘉之毫无反应,退而求其次,“如果他知道你没有触动,会很难过的。” 裴嘉之把纸条迭好,放进大衣口袋,和戒指挨在一起。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有触动呢?” 他给江远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离开。 江远站在原地回味了好一会,没听懂裴嘉之的意思是触动了,还是没触动。 当务之急,是在零点前找到池慕。江远摒弃杂念,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来回寻找池慕。 “你在找池慕吗?”路过的于星文叫住了他,“他和我们聊完天后出去了,是不是去洗手间了?” “多谢了。”江远匆匆道了句谢,出去找人。 他在走廊上找到了池慕,池慕蹲在墙角,背对着他鼓捣着什么。 “你在这干什么?”江远走近了才看见,池慕脚边放着的,是他拎过来的蛋糕盒。 “我的蛋糕塌了。”池慕转过脸,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怎么办?” 江远蹲下来,查看了一下蛋糕的情况。盒子的丝带散开了,里面的蛋糕歪歪扭扭,稍微碰一下都有倒塌的风险。 “我没法拿出来。”池慕束手无策,“蜡烛都插不了。” “要不,你拿餐刀扶一扶?”江远出了个主意,“卖相好不好不重要,能插蜡烛就行了。” “能行吗?”池慕信不过他,“你坑我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有五分钟零点,你快点吧。”江远看了看表,催促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池慕看了一眼软软塌塌的蛋糕,心一横,拿起了餐刀。 所幸,江远这次没坑他,池慕成功救回了蛋糕。他在江远的倒数声中插上蜡烛,一一点燃。 “我走了。”他和江远道别。 “祝你好运。”江远示意他快去。 时针一分一秒的转动,距离零点只剩十秒。池慕捧着蛋糕,一步一步地朝裴嘉之走去。 烛光摇曳,照亮了前头的地毯,也照亮了长廊中央的两个人。 池慕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这一慕。 文羽仰着头,急切地对裴嘉之说着什么。裴嘉之的脸庞隐没在黑暗里,池慕看不真切。 他缺乏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而时间是不会等人的。零点前的五秒转瞬即逝,快到池慕来不及反应。 五、四、三、二、一。 零点过了。
第45章 永远是独一无二的自己…… 池慕捧着快要融化的蛋糕,脚下像被定住了似的,迈不动步子。 窗户没关严实,漏了些风进来,吹得蜡烛上的火苗摇晃个不停,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池慕的心如同黯淡的烛光一般,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他怔怔地望着和文羽说话的裴嘉之,心上像破了个洞,被窗外涌入的寒风灌满了。 好冷。池慕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委屈得想哭。 他不怪文羽抢占先机。归根结底,是他没赶上零点,来晚了一步。 就和高中时一样。 他错过了和裴嘉之做朋友的契机,从而失去了大学时的联系。整整四年,他没有和裴嘉之见过一次面,只能从高中同学的只言词组中,听到一点半点裴嘉之的校园经历。 无非是拿了什么极难得的奖、获得了什么极高的荣誉,而有关裴嘉之本人的近况,他们只字不提。 池慕不是嫉妒文羽,更不是惶恐裴嘉之变心。四年都打动不了的人,再努力也是徒劳。 况且,裴嘉之不是动辄变心的人。 他只是羡慕文羽,见过他不曾见过的,独属于裴嘉之大学的一段时光。 池慕手臂发酸,是长久捧着蛋糕的缘故。他眨了眨眼睛,忍回了汹涌的泪。 几米外,裴嘉之抬头,一眼看到了捧着蛋糕的池慕。 “你站那干什么?”他对池慕招了招手。“过来。” 池慕如梦初醒,下意识朝裴嘉之走了过去。 五分钟前。 “文羽,你别当真。”裴嘉之倍感压力,“黎元思说话不过脑子,于星文会教训他的。”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场生日会上闹得不可开交、大打出手的,不是结怨已久的池慕和黎元思,而是看似和平的文羽和黎元思。 黎元思管不住嘴,当着一堆好友的面对池慕道完歉后,颇觉下不来台。他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挽回所剩无几的面子,干脆找起了文羽的茬。 文羽激动之下,握着裴嘉之手不放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正好给黎元思的猜想提供了突破口。 他质问文羽是不是真如流言中所说,被裴嘉之拒绝告白后丢了面子,一气之下远走他乡。 文羽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变相印证了黎元思的猜测。 “你怎么能这样?”黎元思大发雷霆,“裴嘉之就那么重要?值得你抛下朋友一走了之。他一毕业就结婚了,你怎么不来他的婚宴,见证他走入婚姻?” 这些话像一把刀,生生地往文羽身上插。 “你六年不回来,裴嘉之离婚了就回来,到底是何居心?亏我还以为你是记挂着大学同学,想回来看看,二话没说就邀请你来参加裴嘉之的生日会。结果你倒好,完完全全是奔着裴嘉之来的,压根没把我们这帮同学放在眼里。” 黎元思挽起袖子,恨铁不成钢。 “文羽,我真看不起你,你的尊严去哪了?在明知裴嘉之不喜欢你的前提下,还惦记着他。你为什么不能换个人喜欢?非要闹得大家做不成朋友吗?” “黎元思,住口。”于星文冲了过来,一拳砸在了大放厥词的黎元思脸上。“有你这么对朋友说话的吗?” 裴嘉之紧跟其后,大衣都没来得及脱。 他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帮于星文拉开了不服气的黎元思,带着文羽去包厢外面缓缓。 文羽在哭,哭得裴嘉之头疼。他递了张纸巾过去,怎么劝都劝不住。 这事和他无关,却因他而起,还发生在他生日这一天。裴嘉之不禁怀疑,自己的生日是不是带着什么微妙的诅咒,搅得周围人没个清净,不得安生。 真是糟糕的一天。裴嘉之的手滑入大衣口袋,摸到了那枚边缘光滑的戒指。 不知道池慕现在在干什么? 裴嘉之心里忽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不经意地一抬眼,竟然看到池慕捧着蛋糕,神奇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像一个永远不会被打碎的梦。 “池慕,过来。”裴嘉之没有丝毫犹豫,招了招手,让他走近。 火苗顽强地跳动着,艰难抵抗着寒风的侵袭。蛋糕的奶油融化在空气里,散发着香甜的气味。 “生日快乐,裴嘉之,许个愿吧。” 池慕终于走到了裴嘉之面前。他举高蛋糕,示意裴嘉之吹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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