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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堵车,来晚了。” “没事,起飞还早。”裴嘉之指了指桌上的两杯咖啡,“有热咖啡,你喝吗?” “我喝,刚好口渴了。” 裴嘉之买的咖啡,池慕当然不会拒绝。他随手拿了杯近一点的,没仔细看就打开喝了一口,苦得他差点咽不下去。 美式本身就苦,热美式更是加重了苦味,苦得他舌根发麻。池慕放下了咖啡,实在没勇气再喝第二口。 “很难喝吗?”裴嘉之见他神情不对,心下了然。“不好喝就别喝了,我没买好。” “不难喝,主要是我没喝过热的美式,不大适应。”池慕不愿辜负裴嘉之的好意,当着他的面又喝了一口。“我的问题,你等我多喝几口,就品出味道了。” “热美式?”裴嘉之难得怔了一下。他把目光从计算机屏幕上移开,拿起另一杯咖啡查看了标签。 “怎么了?”池慕看不懂他的操作。 “你喝的那杯美式是我的。”裴嘉之淡定地把另一杯咖啡递给池慕,“这杯拿铁是你的。” 池慕本能地接过咖啡,大脑都不会转动了。 他同时拿着两杯咖啡,这才觉察出了重量的区别,满杯和不满杯的重量是不一致的,裴嘉之的美式明显是喝过了几口,只是喝得比较少,单独拿着时分辨不出来。 池慕盯着拿铁完好无损的封口贴,想起打开美式时没遇到任何阻碍,眼一闭,差点晕了过去。 他把美式放回了桌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喝了口拿铁。加了奶的咖啡不苦了,但池慕的心苦涩无比。 他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过是粗心大意喝错了咖啡,一件小事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说到底也就是个间接接吻,还是个特别特别苦的吻。 算不了什么。 记忆里,他和裴嘉之每一次接吻都是紧张又甜蜜的。明明结婚了六年,却从不在家以外的场所有亲密举动,甚至连在裴嘉之的办公室里都没有过。 有一次,他强硬地解开了裴嘉之领带,凑上前吻他。但裴嘉之说有重要文件在桌子上不能弄乱,单手把他从办公桌上抱了下来,抵在窗边接吻。 这是极其少见的出格举动了。池慕没了着力点,只能战战兢兢地攀着裴嘉之的肩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下去。裴嘉之见他害怕,马上换成了双手,稳稳当当地托着他。 池慕松了口气,随即捧住了裴嘉之的脸,示意他低头。 裴嘉之顺从地低下了头,池慕闭上眼,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眼见着嘴唇即将碰到了,秘书突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裴总,有份文件,需要您过目后签字。您在里面吗?裴总。” 池慕睁开眼,从裴嘉之怀里跳了下来,慌忙地躲进了办公桌底下。当时,他和裴嘉之尚在隐婚中,还不能为人知晓。裴嘉之快速地系上领带,坐回原位,轻咳一声让秘书进来。 “裴总,您领带歪了。”秘书送完文件,小声地提醒了上司。 “好,我知道了。”裴嘉之签了字,从容不迫地扶正了领带。“下午茶帮我订一份芒果慕斯,芒果要双倍。” 办公桌底下的池慕眼睛亮了。 下午茶送上来后,裴嘉之为了补偿他,和他接了一个芒果味的吻。 “你在想什么?”裴嘉之合上计算机,一转头就看见池慕在发呆,捧着的咖啡都凉了。 “在想和你接吻。”池慕脱口而出,说完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裴嘉之眉头一动,首先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当他看到池慕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后,便体贴地没再追问,给池慕留了点宝贵的面子。 “我刚没听清,你是问我想了什么,对吧?”池慕涨红了脸,欲盖弥彰。“我是在想,你为什么候机的时候还在工作,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不紧急,就做一点后续的扫尾工作。”裴嘉之没有隐瞒,和盘托出。“文羽的新项目得到了佑嘉高层一致认可,我在看他写的策划书。一来,他毕竟是我引荐的,我得多上点心。再者,这个项目一旦投入,产生的利润不可估量。” “那文羽很厉害啊。”池慕违心地夸奖道:“年纪轻轻的,能单打独斗做出这样的成绩,在你们圈子里都是排前列的了。前途无量,祝贺祝贺。” 他原意是扯开话题,听到裴嘉之称赞文羽后却难掩失落。尽管他和文羽不属于同一个领域,没有丝毫可比性,但池慕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和文羽暗暗较劲。 “文羽是很优秀,也很有自身的考虑,但我不希望你和他比。”裴嘉之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文羽聪明得过分了。” “你是说我太笨了,不配和他比?”池慕往坏的一面听,心凉了半截。 “怎么会?你想哪去了。”裴嘉之失笑,“有时候,过分的聪明是一把双刃剑,文羽正举着这把剑,立志夺回他失去的一切,为自己正名,这样会很累。但你不用,你可以活得更轻松自在一些,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 池慕喝完了凉掉的咖啡,对裴嘉之所言一知半解。此时的他还不懂,裴嘉之的话里包含了多少深意,足以让他在未来的任何时刻回想起这段对话,都觉得受益匪浅。 广播播报了航班信息,该登机了。
第50章 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 裴嘉之一上飞机就支持不住地合上了双眼,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为了空出录制的时间,连轴转了两天,眼下是浓重的乌青,看得池慕心疼不已。 他暗暗埋怨自己为什么非拉着裴嘉之上离婚综艺,全然忘了裴嘉之刚提离婚时,自己是多么的惶恐和不安。 人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那时的他幼稚可笑、软弱无能、轻率地违背了入圈以来的准则,居然想到了用公开绑住裴嘉之,自私到令人难以置信。 叶眉固然是个利益主义者,可他何尝不是在利用裴嘉之。 他利用了裴嘉之的感情,绊住了对方向前的步伐。他瞅准了裴嘉之一次又一次的心软,换来了对方时不时的妥协。 时至今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给裴嘉之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可裴嘉之却从未提起过只言词组。 池慕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注视着裴嘉之微微皱起的眉头,像是疲惫了很久,在梦中都抚不平。 裴嘉之身兼数职,怎么会不累呢? 池慕向乘务员要了条毯子,轻轻地盖在了睡着的裴嘉之身上。他下了决心,节目结束后,无论裴嘉之愿不愿意复合,他都会尊重裴嘉之的选择,就像裴嘉之尊重他那样。 几个月前,他还在撒泼打滚、不择手段地强求裴嘉之回头;几个月后,他已经学会了体谅裴嘉之的难处。 江远的劝告历历在目,裴嘉之正在经历一个过渡期。他对婚姻失去了希望,却没有失去对池慕的爱。 如果裴嘉之累了、不想维持这段婚姻了,池慕会退一步,放他自由。 他希望,裴嘉之能轻松点,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不爱裴嘉之了。 飞机突遇气流,机身摇摇晃晃,震醒了裴嘉之。他休息了一个小时,精力恢复了不少。 “你醒了?”池慕听到动静,暂时搁下了手中的笔。“不再睡一会吗?下飞机就要开录了。” “不了,快落地了。”裴嘉之坐直身子,捡起滑落的毯子,迭好后放在一边。“在看付子安的剧本?” “看了一半了,还没看出个名堂。”池慕嘴上这么说,剧本上却用各色笔迹标注得密密麻麻,显然是下了功夫。 裴嘉之没想打断他,敲击键盘时便刻意放轻了些力道,但池慕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一有了新发现就嚷嚷了起来。 “裴嘉之,我发现这个主角和你好像啊,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从政从商都得心应手。付子安给的评语是:他骨子里极具浪漫主义气质,是一个现实中的诗人;他外表是个绅士,举手投足间颇有君子之风;他在行业上受人追捧,内心却早已厌倦了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他看似应有尽有,实则一片虚无,终其一生都在爱与不爱中挣扎。” “哪里像了?” 裴嘉之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剧本,不得不承认是有几分相似之处,估计是付子安在写剧本时参考了他的部分人生经历。虽然经过了艺术加工,但还是被了解他的池慕看出来了。 “就是很像,难以形容的像。”池慕固执地说:“你看,剧本里说他的爱好是阅读诗歌,如果付子安不是以你为原型,怎么可能详细到这个地步?” “付子安还说他生性忧郁,成日郁郁寡欢、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怎么,你认为我悲观吗?” 裴嘉之挑了挑眉,池慕果然迟疑了。 “那不就是了。”裴嘉之三言两语打消了池慕的怀疑,“我听付子安说过,他创作时常常就近取材,糅合身边人的特质,创造出独一无二的人物。你所看到的相像,可能就是付子安从我身上提取的某一点吧。” “原来如此。”池慕深信不疑,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如果这剧本的原型真是你就好了,我演起来会更有动力。” 裴嘉之心乱了一瞬,计算机屏幕上打出来的字立即变成了乱码。 “为什么?” 池慕没料到裴嘉之会问,正犹豫怎么回答时,飞机突然极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扼住了他的喉咙。 机身剧烈地颠簸着,抖动幅度比他迄今为止经历的任意一次都要大。池慕下意识抓紧了扶手,脸色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上一秒还在想,要如何向裴嘉之诉说,下一秒,机舱内的声音就消失了,周围陷入了一片窒息的死寂。 飞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盖过了裴嘉之的声音。池慕只看得见裴嘉之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具体说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听不见。下一刻,裴嘉之倾身靠近,替他拉紧了安全带。 “气流颠簸,不用怕,很快就过去了。” 裴嘉之语调沉稳,像是完全没把眼前的失重当回事。他经验丰富,能够迅速判断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气流颠簸。即使不是,他也不会说出来。 池慕呼吸困难,一个劲地点头。他抓住裴嘉之递来的手,硬是把自己的手指挤了进去,和裴嘉之的掌心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 熟悉的温度从指间蔓延,流淌过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好了,你放松点。”裴嘉之不适应地挣了挣,岂料池慕受了惊,抓得更紧了。 他无可奈何,只好任由池慕十指相扣,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宁可沉底也不让它在面前偷偷溜走。 有裴嘉之在,池慕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他握了一会裴嘉之的手,又不满足于一成不变的姿势,便顺着掌心往上摸,摸到了裴嘉之的一截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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